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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解救孙嫂子,对博公堂,和顾姨汇合 。 幕色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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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色悄然浸染天地,落日熔金,绮丽晚霞漫染层叠天际。四下虫鸣次第渐起,彩蝶振翅翩跹穿梭林间,万物皆敛了白日喧嚣,伴着晚风归巢栖静,悄然落幕了整日光阴。
世人皆言,下山容易,上山难。但在席文玥和沐瑾知这两兄弟身上似乎并不明显。
两人一前一后地踏上了下山归途,看似一路同行,却仿若冰与火的强行相融。各怀心事,彼此无言,只余下山间风声簌簌,衬得一路寂寥。
直至回到租住的小院,二人才寥寥数语,草草作别。
沐瑾知此番是向书院告假才得以外出,将弟弟安稳送回住处,便匆匆赶回应天书院。
待席文玥目送兄长身影彻底远去,便片刻未歇地夺门而出。顾姨还在等着他,他心中一直记挂着,是以不敢有半分耽搁,脚步迅捷,一心要赶去与顾姨会合。
席文玥驾着租来的马车,一路风尘仆仆 ,扬鞭策马,径直往将军府疾驰而去。
幸得老将军的赏识信赖,当席文玥将心中所求坦诚道出之时,老将军二话不说便慨然应允,甚至连其中缘由都未曾多问一句。
转瞬之间,席文玥便领到了一队从沙场退下的——个个骁勇悍勇、身手不凡的老兵部下。一行人整束行装,浩浩荡荡启程上路。
只是在车马行至神医府门前之时,恰巧撞见了京兆尹衙役上门拿人。而缉捕的正是昨日他与顾姨一同接来的孙嫂子。
纵使席文玥满心急切,恨不得即刻奔赴顾姨身边,可眼前这般情景,也只得按捺心绪,勒马驻足,翻身下马。
跨步上前,径直拦在官差身前,阻住了众人欲押人离去的脚步。
领头官差身着官服,面色凛然,厉声呵斥:“大胆!京兆尹办案,闲杂人等还不速速退让!”
席文玥神色沉静,语气不卑不亢:“各位差官且请留步。不知这位妇人所犯何罪?何故在神官府拿人?”
官差看着他身后的队伍,即便面色不虞,依旧耐着性子开口:“有人实名告发,她牵涉一桩命案,疑为凶犯同党,需带回府衙候审问罪。”
此时的孙嫂子早已吓得面色惨白,瑟瑟发抖,闻言,含泪哽咽着连连辩解:“冤枉啊!各位大人!我素来胆小,平日在家连杀鸡都不敢,又怎会杀人?”
官差不耐地冷眼呵斥:“闭嘴,劝你还是留着力气,对薄公堂吧!”
说罢便要强行拖拽孙嫂子离去。
席文玥上前一步,沉声拦下:“且慢!敢问差官,究竟是何人告发?手中可有实证?若无凭无据,只凭旁人一面之词便随意拿人,未免太过草率,也难称公允。”
“放肆!再敢蓄意阻挠办案,便将你一并拿下,同案论处!”
席文玥身后随行的老兵将士听得怒火中烧,当即挺身向前,朗声回怼:“尽管来便是,我们岂会怕了你!”
刹那间两边人马剑拔弩张,气氛陡然紧绷,隐隐有一触即发之势。
席文玥心中清楚眼下情势紧迫,不宜在此过多僵持争执。为免事态扩大,他只得暂且退让,应允随同官差一道前往公堂对质。
本就是凭空捏造的诬陷之词,告状之人说辞漏洞百出,处处经不起推敲。
席文玥早已暗中寻来街坊邻里作证人,一一出面佐证孙嫂子的不在场凭据,洗清嫌疑。
京兆尹此番不惜冒着风险,派人到神医府拿人,实则身不由己,皆是迫于国公府的施压授意。
他原以为前来交涉的只会是那位并无实权的女神官,万万没料到半路杀出席文玥这号人物,当察觉此人背后竟有将军府撑腰之后,更是不敢妄动。
此事早已超出他能掌控的范围。索性到了公堂之上,他便干脆置身事外,不再偏帮任何一方,任由双方当庭辩驳争论,只以确凿证据定案断理。
国公府此番暗中主事之人,乃是府中总领大管家。
此人深得国公爷器重信赖,是国公府里最得力的心腹干将,府中大小事务皆由他一手统筹打理,权势根基极深。
而当朝国公爷身为国丈,乃是皇后生父,又身居兵部尚书要职,位高权重,门第煊赫。更何况东宫太子乃皇后嫡出,有这层至亲关系在,国公府向来是朝野各方争相攀附的对象,权势滔天,根基稳固。
此番不惜兴师动众,对一个无名无势的寻常妇人下手,一切起因,皆源于一名从法华寺侥幸出逃的女子。此事牵连甚广,万万不可公之于众。
那出逃女子势必灭口,而曾与她有过接触的孙捕快,无论知晓多少隐秘内情,都绝计不能活着。
他们本想暗中悄无声息地除掉孙捕快,但他似滑溜的泥鳅。始终寻不到合适时机。好不容易等到他落单,设下埋伏伺机动手,偏偏他机敏警觉,倒是被反将一局,令前去暗杀之人尽数被捕下狱。还累得前去捞人。
暗杀不成,他们便强行给孙捕快安上了杀人重罪,借官府之名光明正大地将其缉拿归案。
接着暗中收买牢头,令其在牢中伺机下手灭口,只是孙捕快戒备心极强,多次暗中下毒均是无果。加之还有不少的捕差暗中照拂维护,更令灭口之事难如登天。
而那新任捕头迟迟无法完成任务,却又怕被追责,索性虚假汇报,谎称已然得手。
这般假消息传回府中,致使上方误判情势。至于孙嫂子,也不过是他们为斩草除根、永绝后患的无辜之人罢了。
往日里这类铲除异己、罗织罪名的勾当,于国公府而言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大管家不甚在意,只着手下去办。
他自身事务本就繁杂,还要经手对接雾隐红茶的往来事宜。要知道这雾隐红茶乃是国公府极重要的一大进项,半点也疏忽不得。
素来行事顺遂、从未碰壁的国公府大管家,因此番疏忽大意,也为国公府埋下了严重的隐患。
孙嫂子虽最终得以洗清冤屈、沉冤得雪,过程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足足耗费了整个昼夜时光。
这般结案速度,搁在寻常官府案牍中已然堪称神速,却是实实在在拖慢了席文玥的脚步,耽搁了和顾姨的汇合进程。
此事尘埃落定后,席文玥安排人手将孙嫂子护送回神医府。
而他自己,则率领一众老兵部下,片刻不敢耽搁,即刻调转方向,马不停蹄向着法华寺全速赶去。
晨光未彻,法华寺的晨诵声便已悠悠漾开,缭绕在亭台林木之间。随之古钟轰然鸣响,沉浑悠远,漫过层层院墙,敲醒了整座山寺,也宣告着一日早课,就此启始。
顾桑知伴随着诵经声悠悠醒来,刚睁眼,便收到了蚁群友军传来的探查讯息。
它们果真寻得跟踪到一处隐秘温泉,且发现了连通地底的密道暗道。只是密道周遭撒有驱避蛇虫鼠蚁的特制药粉,受药力阻隔,难以往前深入。
虽未能探到确切底细,却也恰好印证了先前的判断,他们探查的方向全然无误。
只是不知席文玥还要多久才能赶来。她在法华寺最多只能留宿一晚。
是以心中暗下决断,无论席文玥何时抵达,今夜她都要亲自一探究竟。
转眼时至傍晚,山寺斜阳落尽,暮色沉沉,依旧不见席文玥的身影。顾桑知不再等候,孤身前往。
趁着夜色,她悄无声息溜入后山林间,循着之前的路径向前。
不多时,身后忽然传来细碎步履响动,顾桑知眸光一敛,当即闪身隐入暗处,屏息凝神悄然观察。
待那道身影渐近,看清来人面容正是席文玥,她才暗自放松戒备,抬手正要轻搭上他肩头出声相认。
岂料指尖未落,席文玥已然警觉,反手一记利落擒拿手瞬间扣来,指尖堪堪锁在她喉间,力道霸道至极。
顾桑知倒无大碍,因着体感转换器的缘故,倒是引得席文玥喉间发痛,抑制不住地连声咳嗽。待他勉强稳住气息,定睛看清眼前之人,心头猛地一怔,当即迅速松了手。
即便气息仍有滞涩,依旧忍着喉间的不适感,着急忙慌地对着顾桑知的脖颈认真查看,确认无碍之后,才低声致歉:“顾姨,对不起!”
“我没事,你怎么样?”
顾桑知目光当即落向席文玥,眉宇间带着真切的关心。
席文玥微微一怔,有些茫然反问:“我怎么了?”
顾桑知闻言微顿,随即浅浅一笑,温声道:“没事便好。方才看你动作幅度不小,生怕你不慎扭伤了胳膊。”
“顾姨可别小瞧我。”席文玥眉眼扬起,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的自得,“我身手厉害着呢。”
一旁随行的老兵们闻言纷纷附和,有人朗声笑道:“我作证,席兄弟的本事那是实打实的!”
“我也作证!席兄弟武艺出众,身手绝非常人可比!”
身后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真心夸赞。
被众人这般当众推崇,席文玥反倒耳根微热,拱手道:“多谢诸位兄长抬爱。”
随即侧身让出身后众人,轻声介绍道:“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些便是我先前与你提过的老将士,皆是昔日戍守家国、征战沙场的好汉,此番特地前来助我们一臂之力。”
顾桑知对着一众老兵微微颔首,礼数周全:“今日有劳诸位仗义相助,往后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诸位尽管开口,我顾桑知定当倾力相助,义不容辞。”
一众老兵闻言齐齐躬身抱拳,神色恭敬肃穆:“顾神官客气。”
席文玥随即道:“此番辛苦各位,待此事了结,我做东,必请诸位痛饮一番!”
众人连声应和:“那就先谢过顾神官了 。”
一番介绍之后,顾桑知随即敛了笑意,目光四下扫过林间动静,留意着周遭的一切风吹草动。
“我昨日已来过此地,查到些许线索,诸位随我来。”
说罢她步履轻缓,小心翼翼在前引路,不过须臾,便将众人带到了隐匿林间的铁链索道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