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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65章 “孙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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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嫂子,看来这儿已经被人盯上了,你孤身一人住着,终究不安全。不如暂且随我回神官府?”
顾桑知捞起她的一只手,忍不住劝说道,“虽说神官府也算不上绝对安全,可总好过你独自担惊受怕,咱们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孙嫂子指尖微微攥紧衣角,即便现在,依旧是惊魂未定的状态。脸色更是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如同一只受惊的麋鹿。
感知到顾桑知的善意,对于她的的提议,终是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
“我——我回去拿一些东西,很快!”断断续续地说完,随即神情恍惚未定地朝着自家院子的方向疾步而去。
顾桑知与席文玥紧随其后地在孙捕快的小院里落座,静静等侯孙嫂子收拾包裹。
看到人已然进屋,席文玥这才压低声音问道:“顾姨,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顾桑知轻叹一声,带着忧愁,言简意赅地将前因后果讲述了一下。
“顾姨要帮他?”席文玥沉吟片刻,探寻般的口吻问道
“孙大哥曾帮过我,如今我不能袖手旁观。”顾桑知语气清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席文玥知晓顾桑知的态度,当即表态,“那我帮顾姨。”
顾桑知不由正视地看向面前满脸真诚热忱的少年,心中慰暖,依旧口不对心地说道“瞎凑什么热闹,你不是还要考武状元?”
“此前选拔已经入围,距殿试尚有一段时日。”席文玥答得自然,随即又道,“何况我如今可是得了老将军的赏识,若真有需要,还可从其调派人手相助。”
“老将军?段韶天?”顾桑知眼神透着迷茫,不由云里雾里
似是被她的迷糊劲可爱到一般,席文玥唇角不由微扬,尽职尽责地解释道“段将军的父亲。”
“老将军如今重掌军中事务,本是该颐养天年的年纪,却因少将军段韶天失踪,碍于皇命,不得不重拾战甲。”
“他老人家貌似不慕权利,一心想尽快栽培忠君爱国的新人,好早日卸下朝廷重担,去寻那不知何故失踪的儿子。”
“而我刚好侥幸获得赏识!”席文玥轻描淡写地说道
"世间哪有那么多侥幸,小玥本就厉害,老将军顶多算得上慧眼识珠。"
顾桑知从心地说道
“顾姨谬赞。那些人顾姨打算怎么处理?”沐瑾知黑曜石般的星眸瞬间锐利地扫向一旁已经被捆绑结实,还塞了口封的刚才那伙凶徒。
顾桑知的目光也不由扫视而去,随即眼神变得冷凝,带着她都不曾察觉的冷酷:“这送上门来的鱼饵,自然是物尽其用!”
席文玥侧头看向一旁的顾桑知,似是发掘新大陆一般。神情却是从始至终的信任。
没有暴力血腥的严刑逼供,亦没有想要试图从他们口中获得线索。
她怕被误导,更怕因着自己的判断失误,耽误时机,救不了孙大哥。
况且审讯确实不是她的强项。她似乎也做不来。
不过歹徒也是不能轻易放的,免得平白给自己招惹祸端。
从袖袋中取出一个瓷瓶,刚要起身上前。
便被一旁的席文玥似是不经意般顺手接过,很是自然地起身接替,眸光扫过药瓶,确认了药物的成分,淡淡开口“我来!”
一人喂下一颗毒丹,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随即转头,邀功一般的开口“好了。”
顾桑知不由对其竖起了大拇指。
席文玥迷惑歪头,满眼疑惑。但也学着顾桑知做出同样的动作“顾姨这是何意?”
顾桑知不由展颜,“夸你棒的意思。”
随即便收起温情,一脸冷然地朝着吞服了毒药的十几歹徒警告威胁道“我不管你们受何人指使,都不许将今日之事透漏出去。还要将你们已经击杀人物目标,顺利完成任务的消息务必清晰准确地传达到位。明白吗?”
“做得好,一个月之后,便能得到解药,否则,边等着肠穿肚烂,毒发身亡。”
看他们目漏惊恐,不停呜咽,不住地磕头。
顾桑知这才凶神恶煞般地将人放走。
当然不忘派了自己的蚂蚁友军跟随。从中获取准确的情报。
“顾姨,要不要派人跟踪?”席文玥望着逐渐远去的身影,不由开口
“不用,放心,他们跑不了的。”顾桑知异常笃定的语气回道
“顾姨,接下来什么打算?”
“把孙嫂子在神官府安顿好之后,我想走一趟停尸房。”顾桑知思考一瞬,随即开口。
“我陪你。”席文玥瞬间脱口而出,话一脱口才惊觉不妥,随即补充道“可否?”
顾桑之展颜一笑“好啊,有你陪我,正好壮胆!”
验尸堂隶属京都府衙,本是官府专司验尸之地,却坐落在内城最边缘的荒僻角落。
此处人迹罕至,四野萧条,空气中终年弥漫着一股挥散不去的腐臭,刺鼻蚀骨。
要说它与寻常义庄唯一的区别,便是正门之上,高悬一块烫金匾额,府衙验尸堂五个大字笔锋凌厉。还有它的建筑规制也足够庄严肃穆。
刚一踏足,便觉阴风阵阵,寒气透骨,似有无数阴翳缠绕周身,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随行新换的马夫更是待二人刚一下车,便慌忙驱车退到数十步外的安全距离,拴好马匹,远远候着。
验尸堂内值守之人寥寥无几,想来应是外派出差去了。顾桑知自进门起,前前后后见到的吏员,统共不足五人。
她靠着撒钱打点,一路畅通无阻,轻易便从当班仵作手中取到了死者的验尸单。
仵作翻找卷宗时,顾桑知留意到,寻常案卷不过寥寥数笔概括死因伤情。可当她接过那密密麻麻写满两大页的文书时,心头猛地一沉。
纸上字字句句,都在无声诉说着死者生前遭受的无尽折磨。
顾桑知一目十行飞速阅览,越往下翻,心头越是惊悸。足足两刻钟,她才将整份文书看完。
“丧心病狂!简直禽兽不如!”
压抑不住的怒火骤然冲上头顶,她猛地将验尸单拍在案上,声响清脆,惊得一旁仵作一愣。
席文玥见状立刻上前,对着那仵作温声致歉:“小哥莫怪,我二人只是见死者凄惨,一时义愤难平,并非有意惊扰。”
见他态度谦和有礼,仵作也连连点头:“理解理解,这般惨事,任谁看了都要动气。”
顾桑知这才回过神,稍稍镇定,朝席文玥投去一道感激的目光,默默拾起案上的验尸单递了过去。
席文玥默契接过,快速扫过几行,眉头紧锁,低声斥道:“确实败类。”
随后,二人在那名仵作的带领下,步入了后方的停尸房。
仵作贴心地递来两块面巾,用以遮挡刺鼻气味,自己则戴上了一层更厚实严密的专用面罩。
推门而入的刹那,更浓重、更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屋内整齐排列着数百具尸身,惨白僵硬,一眼望去,阴森骇人。
仵作径直将二人引至指定的尸床前,停下脚步:“给你们半个时辰,我在外等候,有事唤我。”
说罢,他转身退出,厚重的木门缓缓合上,室内只剩两人。
二人上前几步,俯身细查。
“死者血脉凝滞异常,几近凝固,流速慢到极致。”席文玥艺高人胆大,指尖直接轻按尸身经脉,沉声开口,“此人死前,必定长期陷于极致惊惧之中,心胆俱裂,才致使血脉失序,成此状貌。”
顾桑知强压着心底的恐惧与抵触,伸手轻轻触碰确认,随即缓缓点头。
“她周身布满交错纵横、深浅不一的鞭痕、掐痕,还有密密麻麻的钝器击打伤,绝非一日所致,应是长期遭人凌虐。”
顾桑知没有说出口的是衣袍之下遮掩的隐秘之处,痕迹更甚,直指多人施暴,凌辱至极,不堪入目。
“她的瞳孔极度扩散,直至眼尾边缘,死时全无半分反抗之力。”席文玥继续查验,声音微沉,“这是绝望、恐惧、无助到了极致,才会有的死状。”
顾桑知望着死者凌乱不堪、粘在惨白脸颊上的发丝,心头一软,下意识抬手,想为她理一理乱发,留最后一丝体面。
可指尖触到那支插在发间的木簪,拔动之时,便察觉到,簪身之内,似有微小之物,在轻轻滑动。
顾桑知心头骤起惊疑,随即敛了神色,将那支木簪凑到眼前,细细端详。
木簪纹路寻常,材质不过是最普通的硬木,半点华贵气象也无,表面甚至带着几分粗糙。除却能勉强挽住发丝之外,实在谈不上半分美感。若不是它还保持着簪子的形状,几乎与灶下烧火的枯木无异。
她反复翻看一圈,目光忽然落在簪头一处微凸的暗扣上。指尖轻轻一旋,簪身应声分开,中空的木芯里,静静卷着一小片素色布帛。
一旁席文玥的目光,也瞬间凝在了此处。
顾桑知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将布帛取出,动作麻利地将其展开。
布上以细炭勾勒着一幅简易却清晰的小地图,曲曲弯弯的线条间,标着暗门、矮坡、古寺、后山、小径,还有几处看不懂的模糊标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