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之死》水饺鱼

3、第3章 葬礼上的男人

　　天空乌云密布，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草地上。棺材被四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缓缓抬入。黑色服装的男男女女站立在两侧，神色凝重。

　　黑楠木的棺材通体黑亮，纯银的条纹装饰在四周，棺材的上方放着盛开的百合花环。

　　父亲身穿黑色的西装，嘴边留着未经打理的胡渣。被人夸赞年轻的脸蛋，不知什么时候眼角出现了皱纹，额前的金发也参杂了几缕白发。

　　棺材入土，父亲搂着李望月的肩膀向前走，人群随着父亲一同走到了棺材前。

　　年轻的牧师身穿黑色牧师袍和白色立领，手捧一本厚重的圣经，严肃又郑重的开始起了祷告。

　　“亲爱的上帝，请您保佑这美丽善良的女士…”

　　随着祷告的结束，地下的棺材一点一点的被人用泥土所淹没。

　　雨越来越大，人群慢慢散开。诺大的墓园，只剩下李望月和父亲久久的站在母亲的墓碑前。墓碑上的照片母亲笑颜如花，是那样的鲜活和美丽。

　　父亲俯身摸着母亲的照片，缓缓的跪在了墓碑前。

　　“兰仪…兰仪…”，父亲痴痴的念着母亲的名字，绕口的中文在父亲的嘴里变得简单。

　　李望月看着父亲脆弱的背影，低垂下眼睛默哀着。

　　忽然，李望月的头顶被阴影笼罩。一个陌生的男人，为她撑了一把黑伞。男人身穿白色长袍，一串血红色的佛珠缠在手腕上。黑发黑眼苍白又削弱的身形，一双眼角低垂的桃花眼，像极了母亲。

　　“安东尼·李，好久不见”，男人的声音低沉不过一句话的功夫，就要咳嗽上一声。

　　父亲闻声猛地回过头，恶狠狠的盯着男人：“兰霄！你为什么会在这！你忘记和兰仪的承诺了吗？”

　　兰霄并不回话，眼珠一转，看着墓碑说道：“这个蠢货还是死了吗？”

　　父亲措不及防的暴起，给兰霄的脸上来了一拳。兰霄后退了两步，手中的黑伞被打落在地上，嘴角溢出少许血丝。

　　“滚！！！”

　　李望月有些害怕，她从未见过这样强势又冷酷的父亲。父亲在她的印象里，似乎永远是温和而亲切的。

　　“她，我今天就要带走”，兰霄不在意的擦了擦嘴角的血丝，语气平静的像在讨论天气。

　　父亲如同保护幼崽的母狮一般，嘶吼着：“不行！你不能带走她！”

　　兰霄扫了眼父亲，似乎早就料到父亲的拒绝。从宽大的外袍里随意的掏出了一把小巧的左轮手枪，指向李望月的额头。

　　“那我就杀了她。她不该存在，不是吗？”，戏谑的语气如同孩童般天真，兰霄扣下了手枪的保险栓。

　　“咔哒”

　　父亲搂着李望月的手臂变得僵硬起来，他沉默了。兰霄见状收起手枪，拉过李望月手臂，女孩却像野兽一般狠狠的咬住了兰霄的手。

　　李望月瞪着的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呲牙咧嘴的咬着兰霄的手，少许血液从齿缝中流出，李望月却丝毫不松动。

　　兰霄看着倔强的女孩，微微笑：“你真像你的母亲。我再给你一天的时间，明天她要跟我回去”。

　　后面一句是对父亲说的。兰霄摆了摆手，轻松的撬开了李望月的嘴，拿起地上的雨伞便离开了。

　　“阿兰娜！”

　　李望月对父亲的呼唤充耳不闻，快步跑开，却未发现跟在身后的女孩。

　　斯林大道，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孩在大雨中狂奔。李望月不知不觉跑到了塞罗舞团，门口的巨幅屏幕上早已换成陌生的舞蹈女星，而不是母亲。

　　“阿兰娜！”是陆瑶，浑身湿漉漉的她站在李望月的面前。黑色格子裙紧紧贴在女孩身上，陆瑶小心翼翼的抱住了李望月。

　　“阿兰娜，我不想你离开”，陆瑶用祈求的语气说道。

　　李望月将头靠在陆遥的肩上，蹭了蹭，像一只可怜的小动物寻求着安慰。

　　她哽咽地说：“我不知道怎么办。爸爸他…他抛弃了我，那个陌生人明天就要把我带走。他的手上还有枪….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瑶的衣角被李望月下意识地攥紧，女孩忽然松开了陆瑶的怀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条项链，那是施华洛世奇的银色小天鹅。

　　“我喜欢你，瑶。这一切不该这么仓促，今天是我的演出日，你会收到一大束白玫瑰，在众人的欢呼下听我的表白，对不起…我…”

　　女孩忐忑地解释着这场意外的告白，雨水将两人一遍遍淋湿，却无人在意。

　　还没等李望月说完，陆瑶便闭眼吻住了她。李望月睁大了眼睛，满脸通红的盯着陆瑶浓密的睫毛。女孩呼吸的热气让李望月不由得心跳加速。

　　陆瑶狡黠的笑了笑：“我也喜欢你，阿兰娜”。

　　“阿兰娜！”，父亲撑着伞从身后追了上来，陈望月急忙松开了陆瑶。

　　父亲脱下外套披在了陈望月的身上，并递给了陆瑶一把伞。

　　“陆小姐，你的母亲已经等你很久了”

　　不远处的汽车车窗被人降下，那张美艳的脸蛋出现在后方。凯瑟琳冷眼的看着女儿三人上演的闹剧，一言不发。

　　陆瑶慌张地回头说道：“阿兰娜，你等我。”说完便匆忙上了车，陆瑶刚关上车门车便开走了。

　　父亲感受到李望月冰凉的体温和微热的额头，单手抱起李望月回了家。

　　刚洗完澡的李望月裹着毛绒毯，喝着热咖啡。沙发上的父女二人相顾无言。

　　父亲打破了寂静：“阿兰娜，兰霄他…他是你的舅舅。舅舅是想带你回中国学习，爸爸去帮你收拾行李。”

　　见李望月不语，父亲起身离开。

　　“为什么？”李望月放下了杯子，神色黯淡的低垂着眼。

　　“你为什么也要抛下我，爸爸。”

　　父亲身形一顿，低声说着：“阿兰娜，对不起”。上楼的脚步声响起，这一次不再停留。

　　李望月张开手，盯着被项链勒出几道红痕手心，心想：“瑶，你也忘记我了吗”

　　“滋滋”，茶几上的手机震动响起，是陆瑶。李望月迫不及待的点开了手机里的短信。

　　“我有一个绝妙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