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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回忆 李望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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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望月在病床上悠悠然醒来。站在床边的梅兰妮警察未穿警服,身上一件白色polo衫和黑色工装裤,腰间别着一把□□23手枪,干练又洒脱。
梅兰妮是标准的意大利美女,黑色的长发被束起。精致的五官带着英气,被阳光晒成棕色的皮肤显得十分活力。丰满又健康的身体和母亲的纤弱白皙形成鲜明的对比,明明是相似的年纪状态却截然相反。
“阿兰娜,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梅兰妮看着病床上年仅15岁的女孩,她那样的苍白脆弱像是一朵正在凋谢的百合花,让人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对待。
李望月拒绝了梅兰妮的搀扶,支撑着自己坐直。“好的女士”,女孩认真注视着梅兰妮回复到。
刚结束问话,父亲步履匆忙的走进病房,着急的说:“兰娜,我们得走了,外面的记者越来越多了”。父亲靠近时,李望月闻到了浓烈的香水味和一丝淡淡的酒味。“Doctor.李,我送你们从警方通道出去吧”,梅兰妮的提议让父亲同意的点了点头。
在梅兰妮的帮助下,李望月和父亲坐上了那辆黑色雪佛兰。“他们走了!”,车外传来年轻男人急迫的声音,带着点俄罗斯口音。医院门口蹲守的记者此时像嗅到血的鲨鱼群,朝着黑色雪佛兰追赶。李望月正想回头看,却被父亲阻止。
“坐好了!”梅兰妮一边说着,一边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原本二十分的路途硬生生缩短到十分钟,今日纽约市区的交通真是意外的通畅。“谢谢你,梅兰妮”,车刚停稳父亲便急忙拉上李望月走进屋内。父亲松开李望月的手,第一时间拉上了屋内的所有窗帘,并打开了灯。
客厅的桌上,有几瓶空的威士忌,烟缸里的烟蒂多到散落在桌上。父亲察觉到李望月的视线慌忙的收拾着,并支开李望月:“兰娜,午餐在厨房。你应该饿坏了,快去吃吧。”
李望月坐在熟悉的餐桌前,吃着父亲买的樱桃派,那是她最喜欢的食物。棕色橡木的圆形餐桌只放置了三把椅子,不同于斯林大道其他人,母亲兰仪并不喜欢派对和热闹。
在过去的十四年里,母亲跟随舞团经常各地演出,而父亲的大部分时间也都在医院渡过。但二人始终尽他们所能,抽出时间进行家庭聚餐,小小的圆桌上写满了李望月一家的往日温馨。
“兰娜,我的宝贝。爸爸已经和学校请假了,好好休息。记得不要拉开窗帘。”父亲从客厅走到李望月身旁,低头亲了亲她的头顶,又匆忙离开。
李望月心想,她知道的。
小时候,家里的窗户永远拉着一层薄纱。所有人都告诉她,自己的母亲是美国最有前途的芭蕾舞演员。她的舞姿是那么迷人,她的容貌是那样清丽。而李望月呢,不仅要美丽乖巧,也要成为同样优秀的舞蹈家,来满足众人的期待。很可惜,她并没有那样的舞蹈天赋。
直到去年,李望月一家才搬离这里前往郊外。屋内的陈设还是熟悉的模样,只是空气里还残留着打扫后的消毒水味。
“美国著名舞蹈家兰仪,于昨日自杀身亡。消失了一年的她,究竟...”
电视里的女主持美艳又不失端庄,狭长的狐狸眼在说话时微微眯起,犀利的透过屏幕窥探着观众的心。那是陆瑶的母亲,当了半辈子家庭主妇的她。近几年才重回电台,凭着一把好手段当上了夜间黄金档的主持。而自己的母亲却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李望月冰冷的双手靠近客厅的壁炉,试图汲取温暖。墙上悬挂着一张海报,女人穿着洁白的芭蕾舞裙在舞台上翩翩起舞,肆意地舒展着纤细修长的身体,神情投入舞姿优美。
“天鹅之死”,李望月喃喃道。那是母亲的成名作,遗憾的是这场为人惊叹的演出,李望月并没有亲眼目睹。李望月8岁时,已经28岁的母亲重新回到了舞台。当时纽约的舞团都不看好母亲,并不愿意接受她。母亲只好掏空积蓄,租下了塞林剧院为期四天的场地。
年幼的李望月并不明白,什么是理想。只知道那段时间父亲变得更加忙碌,鲜少回家,而母亲则再也没有为她烹饪甜美的樱桃派。
但好在演出大获成功,原本夜夜陪伴在身旁的母亲成为了电视里耀眼的舞蹈明星,李望月一家也从郊外搬到了斯林大道。陆瑶那样触不可及的公主,竟然也成为了李望月的邻居。但好景不长,五年后母亲突然退出了舞团,李望月随着父母搬回了郊外。
这一切不过短短数年,仿佛母亲的成名就在昨日。
“找到了!”,天鹅之死的黑胶唱片被陈望月拿在手里。意外的是唱片包装内有一封被打开的信封,信件上的火漆是藏蓝色的百合花十分的精致典雅。李望月觉得这个图案似乎有点眼熟,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信件的内容是用中文写的,李望月只能读懂大意。写信者在祝贺母亲的成功,但他很伤心母亲的背叛,希望母亲能和他谈谈,他不想失去母亲这唯一的亲人。署名是漂亮的行楷——兰霄。
下一张则是母亲的遗嘱合同,兰氏集团25%的股份以及两套房产,将在死后全部由李望月继承。合同生效时间为演出当日。
兰霄是母亲唯一的亲人?这些年,陈望月没有见过任何母亲的亲人,父亲也对此闭口不谈。
正陷入沉思,手机铃声响起。是陆瑶。
手机里的联络人在母亲搬去郊外时被全部清空,只剩下陆瑶一个。“阿兰娜,你还好吗?我看到新闻了,你的门口围绕着太多记者,我根本就进不去”,陆瑶关切的问到。
李望月拉开一角窗帘,向窗外窥视。外面的天已经黑了,门口的记者离开了大半,只剩一两个零星的蹲在门口。
“我没事,你到三楼最左侧的房间来”,李望月站在窗边望着对面那栋欧式的雪白建筑。对面建筑的三楼,一扇古法玻璃窗后的绿色的窗帘被人拉开。陆瑶出现在了窗后,她担忧的眼神让我心痛。李望月朝她点点头表示宽慰,便挂断了电话。
李望月翻看着手机里的语音留言箱,有许多条陆瑶的留言。更多的是一些不知名的网友和记者,疯狂地打着骚扰电话。又来了,李望月厌恶的将手机关机。
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将遗嘱放在唱片里,李望月只能默默的将信件收好。
唱片机里音乐演奏到高潮,李望月闭上了眼睛,回想起电视上母亲优美的身姿。漂亮的女人迎着灯光在舞台上不停地旋转,身上洁白的纱裙,纤细的脖颈上,头颅骄傲的抬着,修长的双臂缓缓地展开。
母亲犹如月光下的神女,在白炽的灯光下,一圈又一圈的舞蹈,仿佛永不停歇。不知几时,李望月的脸颊,留下了一行泪水。
起初只是低声的哽咽,再后来哭声抑制不住的冲出喉咙,空荡的屋内回荡着女孩痛苦的哭泣。李望月坐在地上,蜷缩起身子紧紧的抱住自己。
凄美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温柔的笼罩在李望月的身上。场景是那样的静谧,仿佛母亲又回到了李望月的身边,抚慰着这个失去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