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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哗然 远近疏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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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呢。”
“那你觉得,九公主如何啊~”
“咳咳,不得妄议公主。”穆川的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仔细看,耳尖竟微微泛红了起来。
穆灵雨自然是没放过这个细节,悄悄和穆川说:“哥哥居然也会脸红呢,是不是被公主勾去了魂啊~”
“雨儿,不要胡闹......”穆川也不知自己怎么回事,明明自己一直对任何女孩子都无感的,除了九公主。九公主固然貌美,仅仅是尚未摘下面纱的脸庞就足以令人心神一窒,若是摘下面纱,又是怎样绝世的容颜,可穆川最在意的并不是这个,他总觉得九公主有种挥之不去的故人感,可又说不上来自己是何时见到公主的。
他想的有些心烦意乱,索性借由需要换常服的理由出了内殿,今日也算是家宴,御花园早就特许崇恒王府的人每次进宫后自由进出,穆川不知不觉便来到了这里。
“世子殿下?”
一声姣好的女声叫住了他,他呼吸一滞,仿佛早就知道若是回头,定是那个能令他心跳加速的人。
果然,柔嘉九公主身着一身冰蓝色常服,倚在朱栏边,冰蓝广袖如月下清泉流淌,素银暗纹在晨光里泛起涟漪。发间玉簪垂落两粒海珠,随她抬手抚过廊下莲花的动作轻晃,腰间丝绦系着的银铃忽被风惊动,掠过的气流卷起她裙摆,露出鞋尖一点欲飞未飞的仙鹤纹。
“参加公主殿下”
“世子不必拘礼,我常听雨儿提起你,世子的英勇饶是我这深宫之人也有所耳闻,初次见面,世子内殿的一番言论,让本宫好生敬佩。”
“不敢,公主谬赞,都是臣应该做的。至于小妹,她年纪小,尚不懂事,公主就当是小孩子言语,不必记在心上。”
穆川行完礼,静静地看着公主。
九公主缓缓起身,那支鎏金烧蓝蝴蝶簪随风轻轻摇曳,随风而起的,还有一个人的心。
穆川看着公主向他走来,连忙颔首。
“世子真是生疏呢,原以为不过短短几年,不会忘记,现在看来,不过是本公主自寻烦恼罢了。”
听出了九公主言语中的失望之意,穆川不再忍耐,轻声问道:
“敢问公主,曾和臣有过一面之缘吗?”
在穆川的记忆里,今日是他第一次见到九公主,可这熟悉感又让他头疼,只能追问当事人看看。
“你当真不记得了?”九公主再次问道。
“恕臣愚钝,公主尊颜,臣若是见过,定不会忘却。”
“哦?是么?见过我就不会忘么......”
九公主看着他腰间的南阳清玉,问道:
“既然记不得我了,为何要戴我送的玉佩呢。”
穆川心下一惊,他忘了还有玉佩这回事了,当下内心想着回去定和穆灵雨好好问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此物是臣妹所赠,公主若是介意,臣立刻归还。”
“归还做什么,本来就是要送给你的,只是没想到你今日便戴在身上了,本宫还以为你记起我了。”
“这......”
九公主看着一脸为难的穆川,莞尔一笑,没有再调侃下去。
“罢了,不记得就不记得了,从现在起,你记得本宫就好。
不过......”九公主故作停顿,继续说着:“你出来的时间是不是有些久了,今日主角是你和崇恒王,若是离开的太久,父皇那边恐怕不好交代呢。”
穆川抬头看了看月色,时辰确实也有些晚了,他正准备离开时,又说道:
“夜色渐凉,公主还是早些休息。臣告退。”
语声清晰,却比寻常时要温和不少,九公主应了一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转身回到了栖云阁,她的主殿。
穆灵雨见公主回来,行礼后便追着问道:
“你和哥哥见面如何啊?哥哥是不是记起你了。”
听到此,九公主的眼神暗了暗,有些失望地说着
“并没有,看来是真的不记得我了。”
“哎呀,哥哥小时候就知道天天练功学习六艺了,他对自己要求又严格的很,除了正事其他时间基本不会虚度,自然也鲜少能注意到。我回去和他说说,他记性不错,只要一提准能记起来。”
“我在想,他就算记起来也会惊讶吧,毕竟当时需要站在他身后保护的苏苏,如今换了一副身份,再见早就有隔阂了。”
“那公主对我哥哥可还喜欢?若是公主不喜欢,怎么会在庆功宴上选了哥哥最喜欢的《归鹤》做献礼呢。”
被穆灵雨戳中心事,九公主皎白的面容泛起了点点微红。
“我才没有专门为他而选呢。”
看着倔强又嘴硬的九公主,穆灵雨大步走到她面前,盯着她那双好看的眼睛说道:
“你和哥哥呀真是有趣,两个人都这么嘴硬~”
“你......休要胡说。”
九公主小小的生气了一番,穆灵雨知道再说下去她的脸都能煮螃蟹了,于是决定放过她这位可爱的公主殿下。
“刚刚你们的谈话我都听到了,公主不要气馁,既然对哥哥有意,你又贵为公主,不妨向陛下求道旨意,取了哥哥做驸马去,我定是十分赞成的。”
“穆灵雨!你这丫头!”
柔嘉看着穆灵雨说的越发离谱,又生气又无奈,忽然她想到了什么似的,走向窗边,看着屋外皎洁的月光,半晌开口道:
“有时候,身在皇室,最不能做主的恐怕就是婚姻了。”
”可若是为心爱之人奋力争取,也未尝不可。”
“什么?”柔嘉以为自己听错了。
穆灵雨走到她身旁,握住她的手。
“好姐姐,雨儿是说,此生能遇见心动之人已是不可多得的机缘,错过岂不是可惜?你虽身在皇室,但受尽宠爱,我哥哥人品才能俱佳,这桩婚事陛下未必不会同意。公主不试试,又怎么能知道结果呢?”
“现在说这些,似乎为时尚早,我确实倾心于他,但还没有达到非他不可的地步,即使是爱,慢慢来才更有意思,不是么?”
柔嘉说到一半,又说着:
“况且你哥哥的心意我也不明了,若是因此给他压力,我又何尝不是罪人呢。”
穆灵雨见她顾虑良多,知道当下急不得,看着也快到了晚宴结束的时辰,和公主道别后离开了。
等到穆川回到庆功宴时,瞥见角落添了一张新桌席,定睛一看,坐在那里的竟是梁烟。
南宫乾允正在兴头,梁烟见状主动上前敬酒,众人见状纷纷不解。
“臣北齐使臣梁烟,恭祝大靖凯旋而来,愿此番之后,大靖与北齐永世交好,再无嫌隙。”
此言一出,全殿哗然,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实在是震惊于梁烟的所作所为,还有一些更是直接丝毫不掩饰的笑了起来。
的确,作为战败国的使臣,梁烟主动来到庆功宴讨酒吃,又口出此等发言,着实令人猜不透。
穆川看着梁烟那熟视无睹的脸庞,越发觉得他像只伺机而动的狐狸,只是他目前尚不清楚这只狐狸想做什么。
南宫乾允饶有兴趣地看着梁烟:
“朕还是第一次收到北齐使臣的祝贺呢,真是有意思。”
讽刺的声音传遍整个内殿,众人看着梁烟,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北齐此次不仅折了兵,还赔了一个皇子过来,南宫乾允为了告慰边疆奋战的将士,对那位北齐质子萧景昀也只是表面风光罢了,吃的住的自然是宫里最末等的,而这些,梁烟一直知道。
台下的人等着看台上人如何反应,可惜梁烟似乎并未听出南宫乾允的言外之意,自顾自地说道:
“陛下若是看到北齐的诚意,还望信守诺言,吾皇正在静待陛下的消息。”
听到此,南宫乾允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快到还未看清便不见了踪影。
“两国邦交,自是需要时间商议,今日是庆功宴,国事改日再议。”
梁烟被敷衍也并未显露出什么情绪,镇定地敬酒后坐下,全然不顾身旁人如何议论。
一位王爷起身讥讽道::
“北齐素来以金戈铁马军纪严明闻名于世,原以为是铁汉儿郎,如今看来怕是软骨头泛滥,早就内生溃败了吧。”
其余人听见,此起彼伏的笑声再也没有抑制,像开了闸门一般,只待此刻尽数发泄出来。
南宫乾允却意义不明地看着梁烟,梁烟看众人笑得如此高兴,冷笑了一声,看着满堂达官贵人,还有最高处的大靖皇帝,正好撞上他的视线,他并未退缩,反而直直迎了上去,举杯示意,唇角勾起,好似在说:陛下,那又如何呢?
南宫乾允眼神中的怒火不可遏的多了一分,这满堂的笑声听的他烦躁,压着怒火说了一句:
“够了,既然北齐使臣来我大靖,那便是座上宾,不得多加议论。”
“是......”众人不明白皇上为何突然发火,云里雾里只得噤声。
感受到背后一道注视了许久的目光,梁烟回头看着穆川,依旧如沐春风般毫不在意地笑着。
疯子。
穆川觉得只有这两个字能形容梁烟。
在他见过的那么多人里,梁烟绝对算的上他唯一一个猜不透也看不透的人。
护送质子来京都的时候只觉得他聒噪,现在一看纯粹是疯子行径,更让穆川不适的事是,梁烟还满不在乎似的歪头冲他一笑,穆川觉得自己再呆着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好在宴会也到了尾声,南宫乾允看时间也有些晚了,就散了宴席,庆功宴也总算告一段落。
穆川正打算回去,却在一个寂静地拐角处被一个不速之客拦下了脚步。
“梁烟,你要干什么。”
穆川忍住愠怒,平静地问道。
“世子殿下就不好奇,我与陛下说的承诺究竟是什么吗?”
闻言,穆川眼神越发冷了起来。
“梁公子,若是你家皇帝与陛下有任何需要商议之事,也轮不到我一个镇国将军在这里言说,这一点你该清楚吧?现在问我是什么意思?”
“世子还真是刚正不阿呢,既然世子不想知道,那梁某也不会多说,。不过看在世子是个好人的份上,奉劝世子一句,有些事不说不代表没有发生过,比如,世子烧掉的那封急报.......”
穆川听到后周身泛起了杀意,梁烟武功也不弱,自然能感受的到,他拍了拍穆川的肩膀,在他耳旁悄悄说道:
“放心吧,据我所知,陛下只当你们提前出发,接到急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呢,不过欺君之罪,也不是小事,世子还是好好掂量掂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