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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隐痛 ...
乌云密缀,暴雨倾盆。
东曜山有许久没下过一场这样的大雨,像是要把残留的血腥味洗刷干净似的,随着一声盖过一声的轰隆雷鸣,在人心上凿开千沟万壑的裂痕。
孟旸赶去思悔崖,抱住浸在血里的叶非郁,怎么也不相信他已经死了。
那日陆遥、陆远过来时,孟旸再三叮嘱他们好好照顾叶非郁,他有事必须下山一趟,回来时给“三只小馋猫”带好吃的。
叶非郁按下两个师弟的脑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执拗地吻他,在他耳边说:“早些回来,我很想你。”
这句话在孟旸耳中横冲直撞,撞得他头疼不止。他后悔自己为何不早点回山,不管叶非郁要去哪里,爬山也好、摘叶子也好,有他亲自陪护着,他就不会被人掳走,就不会弄得遍体鳞伤,就不会死。
叶非郁最是怕苦怕痛,被困在思悔崖时一定害怕极了、无助极了。
“非郁……小叶子……”孟旸狠狠抽了自己几巴掌,是他自作聪明,非要用什么将计就计,若早早将东曜山翻上一遍,两日光景也该找到思悔崖了。
东曜门规,弟子不许饮酒,孟旸自幼遵守,从无逾矩,可这夜他喝了很多酒,独鹿阁里弥漫着浓烈的酒味。
路过的弟子听见里面传出压抑至极的哭声,一时心有恻恻,谁也不敢去劝。
骆江行听闻孟旸受伤,一路纵马疾驰,五天五夜不曾合眼,回山后直奔独鹿阁。
他一脚踹开从里面锁住的门,在角落里寻到不省人事的孟旸,周围一地酒坛,充斥着腐烂发酵的味道。
“孟旸!”
骆江行用内力替他逼出酒劲,进来的时候听见外面议论纷纷,说叶非郁被金思成害死,孟师兄也活不成了。他已是这样一把年纪,难道要一夜之间失去两个徒儿吗?
孟旸呕出一口酒,睁眼看见须发皆白的师父,忽然伏到他怀中,断断续续地哭起来:“非郁走了,他抛下我了……是我没保护好他……对不起、对不起……”
骆江行重重叹了口气,孟旸的心境他何尝不懂,离祁冬失踪已过去了五十五年,永失所爱的滋味他亦尝了五十五年。
欹先生听说此事,派人送来令尸身三月不腐的药,孟旸回绝了。
叶非郁生前最在意容貌,总玩笑说,以后老了丑了,孟师兄就不喜欢他了。如今脸上两条长长的剑伤不能愈合,他在天上看着,一定很不高兴。
孟旸含泪,俯身吻上那两道翻卷的伤口,他决意将叶非郁火葬,再不让旁人看见他不好看的样子。
又五日,孟旸亲自捧着叶非郁的骨灰,送到叶家商行。所有人都不相信,家主年华正好,怎么说没就没了?!
孟旸跪在叶掌柜面前,紧紧抱着怀中木盒不愿放开。
叶掌柜原也不信,非郁的父亲母亲走得早,他一直将这个侄儿当作亲儿子看待。
叶非郁要上山习武,他便尽心为他操持商行,却一次次力排众议,拒受家主之位,还说只要叶非郁愿意下山,愿意回来,他就把偌大家业全部交还给他。
直到他看见失魂落魄的孟旸,才明白叶非郁到底是为了谁才追上东曜山,在他心里,叔父比不上眼前跪着的这个人。
“啪”,叶掌柜抬手,结结实实打了孟旸一巴掌,孟旸硬受着,没有躲。
再说话时,叶掌柜已是泣不成声:“你……你!非郁,非郁是我的……我手心里的宝贝!他平日蹭破点皮尚要哭喊……你怎么没护好他!怎么没护好他啊!!”
“对不起……”孟旸的指节在木盒上抠得发青,再怎么不舍,非郁的骨灰也只能暂且送还叶家。
“你走吧!走——!”叶掌柜接过木盒,崩溃地朝他大喊。
孟旸拭去眼角泪痕,转身出了叶家商行,他发誓,要让所有伤害叶非郁的人付出代价。
北虞部雪尽春来,放眼望去,湛蓝与嫩绿在天地尽头交接,惬意的羊群宛如云朵的倒影。
彤云马帮一行走出赛柯沁后,杨天纵收到了清霜子送来的信。
杨岳在信中说,一大帮中原武林人士到了阑干城,正四处打听前往谷兰沙漠的路线,想让马帮留守的人给他们当向导。
“请帮主尽快西行,我和帮内兄弟们一起,与他们好好周旋。”末尾这句分明显露着年轻人的自信。
商栩对杨天纵道:“杨岳他们熟悉阑干城,我不怀疑他的能力,只是中原各派蛇鼠混杂,怕他不好应付。我们早去早回,避免节外生枝。”
杨天纵极目远眺:“八海绿洲有八个大海子,赛柯沁就有四个,水草丰美,适宜放牧。西边的四个相对分散,且附近有西垣人的军队驻扎,不如我们往南,从山谷里绕行一段,路虽远些,却能省去许多与西垣军队夹缠的工夫。”
众人当即不再耽搁,跟随杨天纵往南方山谷而去。
八海绿洲南部的山名为碑山,山脉高大纵横,延绵至谷兰沙漠以南。山这头地势高峻,四五月还有化不完的积雪,山那头很少有人去过,听说云雾缥缈、怪石嶙峋,是天神居住的地方。
白游的马术今非昔比,跟着马帮吃了几个月牛羊肉,个子窜出好大一截,快比商栩高了。只见他抬头挺胸地骑在马上,有模有样地控着缰,从背影看过去,已然是个俊朗非凡的少年英杰。
几位马帮的弟兄过惯了马背上的生活,一边纵马还能一边闲聊。
“我家妮儿十四了,我看呐,与这位白小兄弟十分般配。”
“我侄女十八,你又没问过小兄弟,万一他喜欢比他大一两岁的呢?”
“老不羞的,你侄女不是嚷嚷着非杨岳不嫁么?你又来胡乱保什么媒?”
“她与杨岳又没成,说不定是妾有意郎无心呢?我瞧这白小兄弟啊,比杨岳还好,回头就介绍他俩认识。”
跟着杨天纵西行的几位早就当了爹,就着儿女之事信口胡扯,嗓门跟杨帮主一般大,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商栩恰从他们身边经过,似笑非笑道:“千万别拿这种事问他,我这个徒弟脾气拗得很,最不喜欢听这些。”
几位老哥哥脸上有些挂不住,忙赔礼道歉。开玩笑打人家徒弟的主意,以后得先向师父请示请示。
北虞部与中原风物大不相同,白游第一次来,骑着马走走看看,遇到不明白的随时向杨帮主请教。只有那些撒娇讨巧的话,再没对商栩说过。
越靠近碑山山谷,草甸就越稀疏,路面的泥沙湿漉漉的,是雪水融化的痕迹。
白游发现水迹规律地绵延至前方谷口,问杨天纵:“杨帮主,莫非在我们之前还有马队途径此地?”
杨帮主点头:“这不奇怪,当今圣上不修边贸,然而各家马帮、商行几代人靠走商吃饭,为了躲避西垣军队的盘查,大多会绕行碑山山谷前往西垣丘。”
正说着,马帮一行来到谷口处,前方山道狭窄,最窄处只容两三骑并行通过。
杨天纵迅速果决地分好队伍,人骑马走中间,驮着物资的马匹分走两侧。
“我去前面开道,商兄,还要拜托你在后面压阵。”杨天纵拱手,又对白游道,“小兄弟功夫不赖,你走前面还是后面?”
“我与杨帮主一起走前面。”白游还是不想单独面对他师父。
众人饮食俱毕,恢复好体力,便启程穿越山谷。
杨天纵一骑当先,领着队伍前进,他时不时扭头望向身后,或招一招手,与商栩交换一个眼神。
“杨帮主与我师父,是什么时候认识的?”白游目不斜视,语气仿佛闲聊一般。
“说来话长。”山谷里赶不了太快,杨天纵心情颇好,有几分信马由缰的味道,“五年前,你师父初到阑干城,暗地里打听消息,马帮的兄弟看他眼生,又到处询问,心里怀疑,就向我禀报。我那时年轻气盛,以为有人在阑干城捣乱,不由分说就与他打了起来,我们算是不打不相识。”
“谁赢了?”
杨天纵朗声笑道:“你这副认真的表情与他当年很像。我和你师父一番较量,看得出他剑意中有君子之风,我俩都将那场比试当作切磋,而非殊死相搏。我还想着,若是我输了,下回还可找个由头再打一场;若是我赢了,少不得要哄哄他,免得他失了信心,不愿再跟我过招,我岂不是又没对手了吗?”
“我师父不会输。”
“对,他每一次出手都认真无比。我们马帮走商,武功练到够用就行,我很少见到有人对自己所练的武功表现出近乎崇敬的态度。我后来才知道,他是东曜的掌派,不是他不会输,而是他绝不能让东曜的正统武学输给我这种旁门左道。”
“那后来呢?”
“我见他孤身一人在北虞部,生活上多有不便,就请他来马帮作客,他在阑干城住了很长一段时间。”
杨天纵语气平缓,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他和商栩曾一同在草原上纵马驰骋,或者比试武功,天热时去北边爬雪山,天冷时围着篝火吃烤肉。他们无话不谈,商栩连寻找丁撷英这样的派中秘辛都告诉了他,他也一直信守承诺,帮他保守秘密。
白游深深吸了口冷气,又缓缓吐出,他师父说想来北虞部长住,是想在彤云马帮与杨帮主他们一起。
心口有些闷闷的痛,他假作整理衣领,伸手按了一按。商栩不想让他粘着,他可以逼迫自己冷静克制,但有些是克制不了的,比如梦,比如妄念,比如这闷闷隐痛。
“快看!看上面!”
马帮队伍里不知谁喊了一声,白游思绪被打断,他仰头一看,两侧山壁上乱石迸裂,裹着雪簌簌往下掉。马儿惊得频频嘶鸣,跺着脚来回逡巡,不敢再往前走。
乱石碎雪落了好一阵才停,正当杨天纵调整队伍时,山壁忽然猛烈颤抖,摇落的碎石越来越大,一块接一块,杂乱无章地坠进山谷之中。
“雪崩吗?!”
“不!是地动!撤——快撤——”
雪崩与地动,白游都只在书里读到过,不曾亲身经历。此番他们在山谷中仅走出四五里,要穿越整条山谷,还有百余里路程。
杨天纵从不拿手下弟兄的性命冒险,他吹响马哨,一连数声号令,指挥众人驱马回撤。
地动一阵接着一阵,谁也不知下一次天地震动、乱石迸裂什么时候会来。
马帮十余骑井然有序地排成一字长队,所有运载物资的马匹都跟在后面,杨天纵、商栩、白游皆弃了马,协从两侧,边退边专注听着山谷中的动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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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隐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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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们这本连载已经过半啦,在看的宝也比较少,想了想还是打算改回文艺名《授清平》,先改文名,一周后改封面,宝们不要找不到啦!爱你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