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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可说(下) ...

  •   “英王到,国师到!”
      “英王怎会和国师一起?他果然……”
      “嘘,乌纱帽不想要了?”
      “陛下难道……”
      “别说了,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闻人归影早料到了这些嘴碎的大臣会有的反应,压根不以为意。萧寒明作为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国师,当然也不会理会。
      国师嘛,要的就是这种一言不发的神秘感。
      “五弟,你们来得可真够早。赐座。”几乎是卡着点来的。
      不同于往日对自己五弟的袒护,今日的闻人归殊居然因为这么点小事就黑了脸。
      “陛下勿怪,是臣之过。”萧寒明见皇帝脸色不对,想到今日卜的那一卦,心下泛起了嘀咕,难道几年不见这两兄弟关系还变差了不成?
      “罢了,落座吧,今日洗尘宴本就是为国师准备的。”
      闻人归殊哪能不知道是萧寒明路痴属性又爆发了,但是不管怎样,计划还是要进行。
      帝王手一挥,宣布开宴,场下歌舞即起。
      “国师,朕敬你一杯。”闻人归殊给一旁的皇后夹了几筷子菜之后,自己朝萧寒明的方向举起酒樽。
      萧寒明刚拿起筷子,这么一来只得放下夹了一半的菜,起身与帝王对饮。
      闻人归影对歌舞也没兴趣,干脆埋头吃饭,自己那皇兄爱敬谁敬谁去吧,自己只是个无情的工具人,吃饱点好办事。
      萧寒明喝完那一樽,顿时觉得自己有点不太好。他一面想自己刚刚为什么要满上,另一面又吐槽宫中喝的酒怎得这样劲大,刚放下酒樽眼中却闪过一道寒光。
      不好,今日的卦象竟是在此。
      原本起舞的舞姬中有十几个从裙带中拔出软剑分别扑向了闻人归殊,萧寒明以及在场重臣的方向,其余舞姬被吓得花容失色瘫倒在地,不会武的大臣也惶然逃窜,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萧寒明抓起归一掐诀,眼看要被剑刃划到,对面一根筷子飞来打偏了剑尖。
      竟然没人朝闻人归影的方向去!
      刺客剑锋要触到闻人归殊龙袍之时,他身边淡定吃饭的皇后突然从袖中拔出一柄短剑架住了对方,一脚踹翻了桌子以一敌二。
      我滴乖乖,皇后娘娘这么厉害的吗?
      门外侍卫听到异状很快破门而入,不消片刻便平息了场中混状。
      闻人归影此时刚夺过一个刺客的剑将其捅了个对穿,见场面平息了,扔下剑大步跨回自己的位置开始挑拣没有溅上血的菜。
      闻人归殊惊魂未定,待皇后回到他身旁才定了定神。因为侍卫长反应快,才没造成什么伤亡,不过有这么一出也够吓人的了,一些胆子本来就不大的臣子已经吓得魂魄出窍了。
      “诸位受惊了,不过暂时不能离开,须待金吾卫排查后……”侍卫长看到皇帝使的眼色,当即开口。
      “这有个英字!”
      不等他说完,突然又大臣惊呼。
      众人定睛一看,一片混乱的场中落着一块玄铁令牌,上面只有一个大大的“英”字。场中何人与“英”有关,不言而喻。
      此言一出,那些被擒住后卸了下巴的刺客突然集体口吐白沫,再看已是服毒身亡。
      “该死,这群人的毒竟然不是在牙缝里。”侍卫长脸色也不太好,这摆明了是诬陷,可现在人都死了,该如何查出真凶。
      “老五,给朕一个解释。”
      在场所有人都是刺客的目标,唯有英王,自始至终没有被刺客针对。
      “不是我。”闻人归影正拣着菜,突然天空飞来一口大锅,让他原本冷肃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一丝龟裂。
      萧寒明看这事情走向不是很对,感觉出来打圆场:“陛下,这显然是有人蓄意陷害。”
      “朕知道。来人,把英王押下去。”闻人归殊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不管是不是,出了这种事,怎么说也要给诸卿一个交待。”
      ……?不是,就算是交待,你就这么把自个亲弟搞进大牢里去了?
      萧寒明庆幸自己之前给他治了伤,否则天牢那环境,伤口难免恶化。
      闻人归影不知道是不是没搞清状况,竟然乖乖被押走了,明明以他的武功,就算没有链刃在手实力大打折扣,挣脱侍卫据理力争也不是不行。
      “陛下……”萧寒明还想劝说。
      “国师不必多言。”闻人归殊长出了一口气坐回上首,脸色晦暗,在下方安国公的眼中就是一副终于解决的心头大患的样子。
      哼哼,不枉老夫一直在民间散播传言,可算是暂时搞定了那麻烦的英王。

      回到天枢阁已是酉时,萧寒明一进屋就开始来回踱步,不多时又走到星盘附近,犹豫着开始结印。
      天命不可违,天命不可说。但观天命本就是国师职责,自己这么做也不算以权谋私吧。
      大卦不可轻易起,且预知之人耗心费力,只能观得大致,不能知其详尽。
      不同的是,此次起卦,萧寒明有了私心。

      某人心心念念的闻人归影,现在却在天牢里最舒适的一间悠哉喝茶。
      一个狱卒前来送饭,四菜一汤,比闻人归影行军的干粮不知好多少。
      “阁主,现在?”这间牢本就是关押皇族专用,反倒是独在一处,因此夜雪解除十方玄机现出身形也无人发现。
      “按之前的计划。还有,别送这么明显。”四菜一汤,王府没客人都不这么吃的,毕竟英王年十九,无妻无妾,平时还不回府。
      “这不是方便您养伤嘛。”况且就算他不来,皇帝态度不明的情况下,那狱卒也不敢得罪英王啊。
      “叫昼空保护好他。”
      “是。”啥时候都不忘老婆,阁主不愧是你。
      “无芒在第一个转角最下暗格,属下告退。”
      “等等。”
      一盏茶后,闻人归影变作送饭狱卒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还不忘顺手捞走了自己的武器一同变成不起眼的佩刀。
      前来汇报情况的夜雪就这样被自己上司坑在了鸟不拉屎的天牢里,愤愤地咬了一口鸡腿。
      反正昼空那家伙应该会记得来给我加餐的……吧?

      “大人,我们今夜便动手吗?刺客一事虽然成功离间了支开了英王,但是也让皇宫戒备严密了不少。”
      “哼,再戒备也不过就那些个金吾卫罢了。英王也不是个好脾气的,虎符又还在他手里,先前不是有探子说他撤了自己带回来的皇城守军吗。”
      皇城国公府中,安国公一手盘着玉珠,向下首众人发表自己作出此决定的理由。
      众人果然不再反对。
      “那咱们直接进宫?”
      “不急,还有件事必须先办完。”

      萧寒明刚落卦,正是虚弱之时,天枢阁却来了不速之客。
      空中又飘起了细雪,昼空从暗夜中现身,横刃挡在萧寒明身前,面罩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露出的双眼幽深闪烁,盯着安国公世子李缄和他带来的护卫。
      “不知安国公世子大驾光临,所谓何事。”萧寒明乍一见到昼空,居然丝毫没有惊讶,强撑着把昼空扒拉到了一边,让李缄以为这是皇帝派给国师的暗卫。
      知道凌雪阁存在的绝对是少数。也许安国公李宥知道一点,但是李缄一定没有任何了解。
      “我爹有要事要见您。”李缄被突然出现的昼空吓了一跳,马上就客气了起来。原本是想不管国师答不答应,都要把人绑去的。但既然他身边有陛下派的人,那事情就不好办了。
      “哦?这大晚上的,安国公何事如此紧急?”
      “家父没有详细告知,但想必定是要紧的事,烦请国师辛苦一趟。”
      “既然这样,那好吧。”
      萧寒明拖延了一会,觉得自己气力恢复了些,顺便看看这安国公到底搞什么幺蛾子。
      谁知昼空又一次拦了他:“不可。”
      “唉你一个暗卫怎么管的这么多……”
      “不放心的话,跟着我便是。”
      “……”昼空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能暴露,只好顺驴下坡演起国师手下。
      李缄正有此意,万一这暗卫真是皇帝眼线,一会跑去报信,那自己爹的大业岂不是平添波折,反正他只有一个人,待会进了国公府,有的是办法解决他。
      “那国师大人,请吧。”

      “国师大人,不知你觉得我比起那闻人归殊如何?”
      “国公说笑了。”萧寒明没想到,这安国公连遮掩都懒得遮,直接就将自己的野心亮了出来。他四下瞟了瞟,发现李宥的人已经守死了各个出口,别说自己现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国师,就算是全盛时期的闻人归影,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安国公府竟然有通往皇宫的密道,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密谋的?上一次碰到闻人归影时,他正是在躲安国公府的人,是不是那时他就已经发现了什么?
      一人到安国公身旁耳语了些什么,李宥当即面露笑容,冷飕飕的看向萧寒明。
      “国师大人,若是稍后我再问,得不到我想要的答案,那么你的接班人也不必再有了。绑起来。”
      遭了,阿蘅!还有他……此番刺杀闹剧,必是安国公事先策划好的。
      “走吧。”
      萧寒明简直是被迫上了贼船,看着密道里不断涌入的士兵,他简直想捶开皇帝脑壳,他到底是心有多大才会让别人在自己眼皮底下养这么多私兵啊!
      昼空的气息也不见了……

      “李叔,我敬你是长辈,不想你竟有不臣之心。”
      兵临殿外,闻人归殊竟然还能冷静诘问这明摆着觊觎他龙椅的人。
      “哼,长辈,我与闻人黎同是推翻旧朝暴政的首领,凭什么他能做皇帝,而我就只是个国公!如今还叫你这黄毛小子骑到我的头上。”
      “父皇他是民心所向,且他也从未亏待与你。”
      “闭嘴。乖乖禅位于我,我还能念在叔侄一场的份上留你一命。”
      皇后已经拔刀出鞘,要不是闻人归影拦着,她就直接冲上前去砍烂那老匹夫虚情假意的嘴脸了。
      “哼,现下皇宫已经被我的人占领,国师也是站在我这一边。就凭一个柳七娘和这三瓜俩枣的金吾卫,你还想突围不成。”
      无端被点名的萧寒明无语,你觉得你说的话有一丝信服力吗?有本事别绑我啊!我这么柔弱还要绑,这个老黄鼠狼!
      双方僵持片刻,眼看安国公脸色越来越阴沉,就要直接动武,萧寒明赶忙出声。
      “安国公稍安勿躁。”
      “哦?国师还有话要说?”
      李宥也不整以德服人那一套了,直接叫人拿刀架在了萧寒明脖子上,一副你敢说我坏话我就弄死你的样子。
      “不如在下为国公算上一卦。”
      一路上都没提算卦这事的安国公老脸抽了抽,哪怕知道他是想拖延时间,还是命人给他解了绑,并拿来了归一。
      萧寒明接过灯,长呼了一口气,也不在意自己脖子上被划的血口子,开始结印。
      安国公却直接不讲武德,指挥自己的人同皇帝那边仅剩的人打了起来,看样子是要活捉皇帝,好让他不得不妥协。
      这老匹夫。
      萧寒明加速结印,余光瞥到安国公身后的人似乎有几个突然变成了和昼空一样的装束。
      原来如此。
      “鸿蒙天禁。”
      在安国公等人眼里,空间似乎挪了位,眼前的人突然就消失了。
      萧寒明本就卦后元气不足,又用了大型的术,当即就站不稳当了,却被一人揽在了怀里。
      在他的视野里,安国公的手下被自己身后的鬼魅一般的人甩出链刃抹了脖子,于是情况马上就发生了逆转。
      天禁一结束,安国公脸都绿了,几个投靠他的大臣一看情况不对,纷纷向闻人归殊表示自己是被胁迫的,并无反叛之心。
      “你早就知道。”萧寒明不用看都知道是谁,可笑自己还担心他有什么事。
      “没有你的话,原本不会这么顺利。”闻人归影也不松手,只是看到他颈间血痕的时候蹙了眉。
      那些用十方玄机悄悄混进安国公私军里的凌雪现在纷纷现出本来身形,有了萧寒明那一个术的助力,他们没费什么力就制服了在此的安国公同党,将他们押解到闻人归殊面前,等到其他各处的金吾卫赶到便交给他们接手,转眼就又都不见了。
      “辛苦了,五弟。”
      闻人归殊发令将这些乱党押了下去,终于缓了口气,想拍拍自己五弟的肩膀,却发现他那肩甲上有钢刺,,无从下手,他本人还抱着人家国师不放。
      萧寒明给了闻人归影一肘子,挣了开来,露出了可怕的微笑。
      “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闻人家两兄弟俱是一惊,也不计较敬不敬的事了。
      原来凌雪阁暗影早就发现安国公有异动,但是又十分警惕,处处防守严密,阁中派出去刺探消息的弟子皆是一去不返。闻人归影察觉事情不对,便告知闻人归殊后决定亲自前往,没想到自己也差点栽进去,而且拿到的证据也不足以定一个开国功臣的罪。
      恰逢萧寒明回来了,两兄弟一合计,干脆以此为契机,放长线钓大鱼,让那老黄鼠狼以为闻人归殊确实受了谣传影响,从而打压闻人归影。闻人归影自知自己去投靠安国公的话,他必不可能相信,干脆叫皇兄把自己下狱,好叫安国公以为时机已到。
      不过没想到安国公不仅想篡位,还想光明正大篡位,因此又把萧寒明扯了进来。闻人归影与昼空互换时,萧寒明已经跟李缄出了天枢阁。闻人归影干脆将计就计悄悄打晕李缄身边一个侍卫,变成他的样子跟在后面。知道安国公亮出密道,他悄悄给昼空留了个暗号,叫他召集先前便派到皇城的阁中弟子,偷梁换柱了一部分亲兵。还有一部分已经先一步守在皇宫,在安国公露出真面目以前,暗中保护闻人归殊安全。毕竟比起他的皇后,皇帝可是个真正的战五渣。
      安国公既然已经逼宫,那么纵使他先前有天大的功劳,这一下也是犯了死罪,再加上之前闻人归影找到的证据,要处置他,也不会再有人多说什么。
      其实萧寒明先前推演数次,已经隐隐猜到了发生的事,只是他演算诸事不可说,最多给点指示,况且刚回来,还没来得及私下见闻人归殊。
      不过现在他是不会说这个了。
      听完,萧寒明直接不顾君臣之礼,拿着归一甩袖走人了。
      “想去就去吧。”皇后看不下去他俩的耿直行为了,一把拉过闻人归殊,丢下这么一句。
      闻人归影也没愣着,赶紧追了出去。
      哼,这俩兄弟真是一模一样,当初要不是老娘倒追,还不知道这二愣子什么时候能说出来要娶我。

      萧寒明其实没有那么生气,他只是着急找到温蘅而已。不过归一指示他现下无碍,他也就放慢了些脚步。
      不过这一慢就又被某个大型猫科整个搂住。
      “我并非有意不告知,只是我不想你卷进来。”
      结果我卷的还不如你提前告诉我呢。
      萧寒明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你的小书童我已经叫人救出来了,他现在已经回天枢阁了。”
      “……哦。”
      “那我的小国师,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不说点让我高兴的话,我可不放你走了。”闻人归影舔了舔萧寒明颈上已经凝住的血,一脸无赖。
      就知道,这货先前那副高冷模样,一定是装出来的。
      “好,那我只说一次,你可听好了。”
      萧寒明使劲把他从背上拽下来,摆到自己对面,正色道。
      “我推演天机,诸多不可说,唯心悦殿下一事,不可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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