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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意外 小魏董前脚 ...

  •   “小林啊,我刚才交代的话你一定记住了,今晚的首要任务就是一定要给魏董哄开心了!成败在此一举!”
      燕川市的某个高档会所的6楼走廊内,一个穿得花红柳绿的中年男子冲着身边比他高出小半头的女性喋喋不休地交代着,听得边上站着的男服务员都不禁腹诽:“这油腻老男人设的鸿门宴还顺带美人计当保险,真是够恶臭的。”
      穿着白衬衫小马甲的服务员打量了一眼那姑娘,小小地惊艳了一番,着实是个美人胚子,蛾眉杏眼,高挑匀称又不至于骨感的纤细身材,挽在耳后的长发精心打理成自然的弧度,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身上玉白色的绸料裙子配上得体的裁剪,光站在那就已是赏心悦目。何况边上还有只聒噪的城乡结合部青蛙咕呱个不停,越发衬得这姑娘亭亭玉立。
      这位林女士始终面带微笑一言不发,不知道是脾气好还是不敢忤逆上司,看来也是个苦命打工人。
      服务员的目光扫了一圈后飞快收回,心里的好奇越发高涨,究竟是个怎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魏董,让这二位掏出十二分的如临大敌般的精神站着等候。
      不对,是四位,由于美人和青蛙的组合太过于奇葩,一时没注意到他们身后还站着两位男士。
      电梯铃叮的一声响,显示屏上的数字从1开始跳动,最后停在了6,待到电梯门完全打开,轿厢内的三人才缓缓走出。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一袭黑色西装,衬衫领口极其叛逆的敞开着一点,露出一小片锁骨,一头略长的黑发垂到脖颈,眉眼深邃,细看却透出几分冷淡傲慢,颇有几分生人勿近的味道。
      看来这位就是魏董了。魏董随行二位也是西装革履,其中一位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白人,比他们董事长还高一点,棕发碧眼,神似马克桑斯。
      中年男子还没等魏董站定,立马哈赤哈赤迎了上去:“魏董!久仰久仰!不愧是魏氏的掌门人啊!魏董真是年轻有为!来来来,您这边请!”
      魏董,全名魏玄枢,魏氏集团的小公子,今年刚从海外的总部回国接管国内的分部,负责魏氏在大中华区的战略发展。
      魏玄枢冲着男人十分矜持地一点头,忽略了他伸过来的手:“徐总客气了,我哪算得上掌门人,不过是协助我哥管理公司,顶多是个充门面的吉祥物罢了,您言重了。”
      徐总,徐德凯,东瑞景观设计公司的大老板,刚承接了魏氏在燕川新开发的一处高端别墅区的绿化工程。
      徐德凯这次设宴就是想拍马屁,可惜一开口就把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姓徐的讪讪地转向另外二位企图友好建交,好在这二位都十分给他面子。
      “徐总客气了,我是魏氏本次项目工程部的总负责人刘骞,我们之前见过面的,”刘骞轻轻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冲徐德凯一行人介绍另一位,“这位是魏董的专项助理,安德烈,俄罗斯人,今年刚和魏董从总部回来,和各位也是初次见面。”
      徐德凯冲着他们三人笑出了一股大赦天下的气势:“三位都是青年才俊啊!魏氏不愧是卧虎藏龙!能和魏氏合作是我徐某人的荣幸!来来来,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公司的总设计师,林昀!这两位是项目经理程家净和合同经理姜胜!”
      那个骨瓷花瓶般的女孩走上前冲魏玄枢微笑示意了一下,十分从容地与刘骞和安德烈握手:“魏董您好,我是林昀,预祝本次合作愉快。”
      另外两位似乎是不想抢了林昀的风头,免去了客套话,直接快进到握手环节。
      徐德凯的场面话和贯口一样往外蹦,几乎是把魏玄枢等人当皇帝一样恭迎进了包间。走廊上的男服务员看着俊男靓女之间站了只□□,摸了一把身上激起的鸡皮疙瘩,默默摇了摇头:“造孽啊。”

      这徐德凯不知道安的什么心,带了几瓶好酒,大有要带人喝倒魏玄枢三人的势头。没想到他天算地算,没算到小魏董滴酒不沾,刘骞则声称要务在身,管你白的红的洋的,这边四个人轮番上阵劝酒,他俩就是死活不喝。好在魏玄枢的那个外国助理给面子,担起了推杯换盏的任务。
      酒过三巡,徐德凯就开始大舌头侃大山了,等到宴席结束,程家净和徐德凯就被安德烈反客为主,灌的不省人事分不清东西南北。
      刘骞帮着姜胜和林昀把这两人送上车时,这两人死活要和安德烈拜把子,一口一个安兄,雷得姜胜和林昀外焦里嫩,企图从地上扣出条缝然后一头钻进去,而那位罪魁祸首安兄,早就以醒酒的名义溜之大吉。
      “抱歉啊魏董,我们老板今天喝过头了,您多见谅,”林昀送走自己的倒霉老板后,带着姜胜来和甲方爸爸道歉,“安德烈先生没喝多吧?需要我帮您叫车吗?”
      魏玄枢冲她客气地笑了一下:“没事,贵司的设计和工程质量一直是业内顶尖的,我们公私分明。徐总是个很风趣的人,你们三位也很优秀,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林昀和姜胜都是个聪明人,听了甲方这句定海神针,确定了自己的职业生涯不会被葬送在倒霉老板的手上后,又恭恭敬敬地道了一番歉才离开。
      “有时候啊,遇上倒霉老板也是种可悲,没想到烂泥扶不上墙还有一天能用来吐槽自己顶头上司,”刘骞站在魏玄枢的身边发出一句由衷的感慨,他转向自家老板,“徐德凯做事不靠谱,手下的人倒还不错。魏董,这次和东瑞的合作您怎么看?”
      魏玄枢从西服内袋里掏出一块智能手表戴在手上,把手上名贵的腕表换了下来,顺手塞进西装外套里丢给刘骞:“就事论事,东瑞的业务做到了业内前沿,他们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徐德凯只是个负责投资的大老板,手下的人做事靠谱就够了。安德烈人呢?他也被灌了不少吧?”
      刘骞接过外套,整理好搭在臂弯里:“他在后面的花园里醒酒,他喝得有点多,但没醉,需要我送他回去吗?”
      魏玄枢摆了摆手:“不用,我送他就行,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家吧,外套明天丢给小程就行,路上注意安全。”
      刘骞接了自己老板的圣旨,立马识相地请安滚蛋了。

      正值六月初,燕川的气温已经不低了,别人裸奔都嫌热,魏玄枢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不知道是他体寒怕冷还是思想封建,死活不肯把长袖挽上去。好在这高端餐厅的后花园设计的不错,水系环绕,到也算不上太热。
      他一路溜溜达达,在一处小凉亭里找到了安德烈,他一手掐着烟,正用中文和什么人通话。
      这洋鬼子的汉语居然说得挺溜,大有发展成第二母语的趋势。
      魏玄枢冲他吹了个口哨,然后走过去从他口袋里摸出烟盒,给自己点上了一根,他冲安德烈做了个口型:“我哥?”
      安德烈笑得像个热恋中的小丫头,喜滋滋地指着手机点了点头。
      等两人打完这通跨国电话,魏玄枢烟都抽了三根了,他坐在凉亭里百般聊赖,要不是他实在忍不下去,这两人的电话没完没了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
      他伸脚轻轻杵了一下安德烈的小腿:“我说你啊,被我哥叫来当保姆,真是委屈你了,你要不收拾收拾,挑个黄道吉日打道回府,省的你们这对小情侣天天烧话费打越洋电话,整的像我棒打苦命鸳鸯,我背不起这个锅。”
      安德烈没和他一般见识,掏出车钥匙丢给他,两人转身往停车场走,这洋鬼子着实海量,灌了这么多下去,居然脸都不带红的。
      他一边在手机上打字,一边不依不挠地回嘴:“这是墨枢对我的考验,照顾你就是我的首要任务,你把我赶回去了,我夫人就得一封休书休了我了。”
      这毛子到燕川后不知道看了多少言情小说和电视剧,一番话让魏玄枢好生反胃了一会。
      魏玄枢发动SUV,伸手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又瞥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安德烈:“回家?还是带你出去兜会风醒醒酒?”
      安德烈收起手机,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座椅上:“兜风去吧,我老婆查完岗了,陪你出去散散心。”
      魏玄枢把车缓缓驶离停车场:“陪我?是陪你吧?欸我说,你们两个能别到我面前秀恩爱吗?你知道伤风败俗四个字怎么写吗?”
      安德烈啧了一声,从中控台拎出一瓶水:“你要是寂寞,也趁早去找个对象,我和墨枢会全力支持你的,你哥有的是钱。”魏玄枢打了一把方向盘,装聋作哑当没听见,自顾自往江边的临江公路开。

      深夜十二点的临江公路上早已沉寂下来,路边偶尔出现几辆停得歪七扭八的车,应该是来钓鱼的人。
      夜风从车窗里灌进来,把两人的头发全部吹到脑后。没有了长发的掩盖,魏玄枢的颈侧露出了一道缝合后留下的疤痕,从左耳下面一直延伸到锁骨上方,显出几分狰狞。
      安德烈咔嚓点上一支烟,就着夜风吸了一口,他突然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俄语:“Невероятнокрасиво。”魏玄枢不懂俄语,他皱了皱眉:“什么?”
      安德烈轻笑了一下,把手伸到窗外弹了一下烟灰:“极其美丽,那个叫林昀的女孩,很漂亮,你不觉得吗?”

      一种惊艳又温婉的美丽,几乎不掺杂质,不会让人浮想翩翩,心中只剩下单纯的迷恋和憧憬。

      魏玄枢听了这话,开口打趣他:“你这样犯花痴,不怕我到我哥那里告状吗?”
      安德烈瞬间呛了一口烟,咳了个死去活来:“我对墨枢是全心全意!你不许诋毁造谣我纯洁的爱!”
      这毛子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转头看向魏玄枢:“徐德凯晚上这是设的鸿门宴啊,不对不对,中国人管这叫什么?美人计?”
      “您不能看你点正经百八的书吗?”魏玄枢翻了个白眼:“我要是这么轻易就下套,那我也不用干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徐德凯想用美人计给魏玄枢下套。可惜啊,我们小魏董天性孤僻,不但不吃这套,还把徐德凯一脚踹下水淹了个半死不活。
      安德烈把烟头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舒舒服服地翘起了二郎腿:“玄枢,你真的打算一个人活一辈子吗?墨枢一直很担心你。”
      魏玄枢目光移了移,把车内的音乐声调大了一点,他的手指随着节拍轻轻敲打着方向盘:“我不需要和别人建立关系,一个人挺好的,反正我也活不长久。”
      安德烈一听这话,二郎腿顿时翘不住了:“呸呸呸,魏玄枢我警告你!你再说这种话,我就带你回你哥那!”
      魏玄枢很乐意看安德烈被踩了尾巴炸毛的样子,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一点恶趣味,他眯了眯眼:“逗你的,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我又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安德烈龇牙咧嘴一脸痛苦:“难道我还要等你干出来吗?”
      魏玄枢减慢车速,把车缓缓停在路边,他解开安全带,扭头冲着安德烈说:“去江边走走吧,散散你身上那酒气。”
      安德烈对这热衷于黑色幽默的家伙无计可施,只得摇了摇头从车上下来,反手摔上车门。

      两人沿着江边的走道一路溜达,安德烈这位尽职尽责的俄罗斯老妈子三句不离对象,包括且不限于自己对象和劝自己小舅子去找对象。
      魏玄枢成天独来独往,他听着身边这个身高一米九的西伯利亚原产狗熊喋喋不休个不停,倒也不觉得聒噪,还时不时出声嘲讽几句。看着这洋鬼子气急败坏的样子,可谓是心情愉悦,真是好一个恶劣的闲情雅致。
      两个人走出去两三公里,安德烈转身往栏杆上一趴:“Друг(伙计),我在遇见墨枢之前也和你想的一样,我觉得我这辈子不可能死心塌地爱上一个人。后面我遇见了墨枢,我决定收回这句话,你也会和我一样的,只是你还没遇到合适的人。”
      魏玄枢无所谓地耸耸肩,把这毛子的话选择性当成耳旁风:“得了吧,那是你,色欲熏心,我对灵长类哺乳动物暂时还没有兴趣。”
      安德烈刚磨尖了一口伶牙俐齿准备回怼他,就听见一阵引擎轰鸣声逼近。江边走道和临江公路被防洪堤隔出了一个角度,安德烈听着发动机的声音渐近,抬头循声往公路望去。
      只见一辆白色的丰田陆巡以扣十二分顺带吊销驾照、罚款两千的速度从马路上疾速掠过,安德烈转头看向双手抱胸欣赏超速狂风姿的魏玄枢:“在燕川这地方飙车,真是钱多的没地方烧。”
      等安德烈散尽了酒气,已经是凌晨一点了,连夜猫子魏玄枢都露出了几分困意,毕竟方才的鸿门宴消磨了他不少精力,他看了眼手表,懒懒地打了个呵欠:“走吧,酒醒了就去开车,我累了,送我回去休息,明天中午一点再来接我去公司,明天上午有事的话你和小程先替我处理。”
      身兼助理、司机、看护人、贴身秘书等数职的安德烈磨了磨牙,又想到自己暴打小舅子的话大概率要葬送自己后半辈子的幸福生活。安兄心里的怒气转了两圈,最后转成了一声窝囊的“喳。”
      两人登上防洪堤往回走,随着魏玄枢的车越来越近,眼尖的安德烈率先发现车辆左侧散落着一些黑色的物件,左侧车身似乎还有些变形。
      他咽了口唾沫,指着那一地杂碎问魏玄枢:“伙计,告诉我,你没有缺德到乱丢垃圾。”魏玄枢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发出了一声简短有力的国骂:“操。”
      魏玄枢这辆林肯领航员是他二月刚提的新车,虽然魏家不缺这一百多万的小钱,但他多少有点肉疼。
      这奢华昂贵的庞然大物开到晚高峰的马路上,周围的车都要主动退避三舍,生怕一个刮蹭就把小半年的工资赔进去。今晚上居然被活活撞掉了左后视镜,从车尾到车头被刮掉一大片车漆,把黑色的车身刮成了半边凹凸不平的斑马色。
      安德烈踢了一脚地上后视镜的残躯,又踹了踹被撞变形的车门:“我明天给你开去修,这几天你换辆车开吧。”魏玄枢神色复杂地拉开右侧的后座车门:“我今晚上是被徐德凯克吗?”
      安德烈的中文词汇量暂时不足以支撑他涉猎东方玄学,他一时半会没听懂魏玄枢说的什么:“凯迪拉克?什么凯迪拉克?哦,你要开那辆凯雷德也行。”

      安德烈日后想娶魏墨枢的话,他的亲小舅子——魏玄枢先生,将成为他追爱路上最大最臭的一块绊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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