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与藏禾》樱桃白兰地Dirsch

3、心事藏进了雨里

　　季思屿发现了江念禾在看自己，没说什么，只是盯了江念禾三秒，随后视线移到了江念禾的画板上。江念禾很快就理解了季思屿叫自己别看了接着画画的意思，紧接着立马羞愧的埋头画画。
　　安静的画室里，学生们各自画着自己的画，偶尔有几个女生会和季思屿打几句趣儿。不一会，外边的天色阴了下来，雨丝如愁绪般密密麻麻，打在窗玻璃上，模糊了外界的一切。
　　“啊，下雨了。”乔夏指着窗外说。
　　“下雨了。”
　　“下雨了诶！”
　　“下雨啦！”
　　…
　　同学们陆陆续续都注意到了窗外的雨，风吹得树枝疯狂摇摆，树叶沙沙作响，似在奏响激昂前奏。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打在地面，溅起层层水花；砸在窗户，发出清脆声响。
　　江念禾心中一喜，这样的瓢泼大雨，是她最喜欢的天气了。随后，江念禾扭过头来看着季思屿，见他面露愁容，但很快却又恢复了他一如既往的表情。
　　季思屿开口道：“好了，大家也都画了挺久了，休息一下吧。自由活动，不要去外边。”
　　“好耶！”学生们欢呼着。
　　乔夏拉着江念禾走到楼道里，趴在窗边说：“累死了！你也真够可以的，为了季老师，往那一坐能画那么久的画！”
　　“哈？什么跟什么啊？我再次强调一遍，我是单纯的热爱画画。再说了，难道你看不出来，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艺术的气息吗？”江念禾边打趣边转了一圈说到。
　　“噗呲—”
　　身后传来嗤笑声，江念禾回头一看，季思屿也出来透透气，此时就站在自己的身后，并且目睹了她刚刚愚蠢的行为。“啊啊，不是这样的！季老师，不是，您别误会，我是开玩笑的！”江念禾此时脸羞得通红。她懊悔不已，为什么总能在季思屿面前出糗，事实上江念禾刚刚那句话完完全全是为了逗乔夏一笑，好巧不巧能被他看见。
　　此时的江念禾只希望这地上能有个洞，让自己赶紧钻进去。羞耻和懊悔的情绪如潮水般将自己淹没，每一根发丝上都写满了尴尬。
　　季思屿看出了她的心思，说：“没事的，我没笑你。我很欣赏你，加油吧，大艺术家。”
　　在这之后的后半节课，江念禾没有一点心思在画上，脑子里还是刚刚自己出糗的样子。她像丢了魂一般，整个人都沉浸在那尴尬的瞬间里，无法挣脱。江念禾满心祈祷，希望季思屿能尽快忘掉这尴尬的一幕。
　　到了下课时间，学生们都陆陆续续离开了，江念禾看季思屿迟迟没有动身，便过去询问道：“季老师，您还不走吗？”
　　季思屿看了她一眼说：“过一会，今天没带伞。等雨小一点了再走，你们快走吧。”
　　“您没带伞啊。”江念禾思索了一下，把自己的伞递给了季思屿，“给您，快走吧。今天的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估计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停了。”
　　“不用，你快走吧。我用你的，你用什么？”季思屿把伞推了回去说。
　　见季思屿不肯收下，江念禾直接把伞塞到了季思屿的怀里。“我跟乔夏打一把就可以了，您快拿着吧。季老师再见！”说罢，江念禾防止季思屿继续推脱，便拉着乔夏快速离开了美术教室。
　　·
　　离开后，乔夏对江念禾说：“太伟大了。太伟大了，我们的念念，竟然如此的舍己为人！真是一个尊师重道的好孩子！”
　　“好了好了，谢谢你！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江念禾听出了乔夏嘴里讽刺的含义，拍了拍她，示意她不要再继续说了。
　　“可是念念，你真的喜欢季老师吗？”乔夏问。
　　突如其来的疑问让江念禾怔住了，事实上，她自己也不清楚这到底是不是喜欢。只是当她回想起她第一眼看见季思屿的时候，世界似被按下静音键，周遭的喧嚣刹那间消散，只剩他的身影无比清晰。这个初遇的画面无数次在她脑海中浮现，每一次都能让她心底涌起那如初见时的悸动。
　　“应该…是吧？”江念禾说。
　　乔夏仿佛看穿了什么，拍着江念禾的肩说道：“少女，你这是一见钟情了呀！”
　　“一见钟情？？”江念禾明显无法理解乔夏得出的答案，“我可不相信一见钟情，但是…”
　　“念念，念念，听我说啊。你回想一下，你见到季老师的时候，有没有心跳加速？脸红、害羞？感觉他身上有特别强的吸引力，只要有他在的地方，根本不会注意到别人。甚至想要主动靠近他？”乔夏问。
　　江念禾迟疑了一下，然后说：“好吧，都有。”
　　乔夏一拍手：“这不就是了吗！从开学到现在两个月了，季老师的课你一节不落，每次社团都特别积极。你又不是什么大学霸，你自己说，除了喜欢他，还有什么别的理由？”
　　“什么叫我又不是什么大学霸…人家本身也是好学生。”江念禾假装委屈着，随后画风一转，“不对。夏夏，你快救救我吧！”
　　“怎么了？”乔夏皱了皱眉。
　　“不是，你没发现问题在哪吗？我真喜欢上季思屿了！怎么办啊，我怎么能喜欢上自己的老师啊？这样太不对了，夏夏，我不应该喜欢他。我也不能喜欢他！”江念禾崩溃的说。
　　乔夏脸上倒是非常平静，安抚着江念禾：“其实，我以为你自己早就发现了。难以想象啊，江念禾，你是一个反射弧这么长的人吗？再说了，你喜欢季老师，他又不喜欢你。不犯法啊。”
　　听到这里，江念禾仿佛一个霹雳打到头上。“不是…就算真是这样，你也不用强调他不喜欢我这件事…”江念禾说，“但是，我喜欢他这件事本身就是个错误。可是我扼制不住这份情感了。”
　　“那你就追他呗。”
　　江念禾端着咖啡的手猛地一抖，热咖啡溅出洒在手上，，嘴巴微张，呆愣在原地，大脑陷入宕机。她难以置信地追问：“你再说一遍？”
　　“我说，那你就追他呗。”乔夏说，“万一就追到了呢？他不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你看他今天看你的样子，他也挺少笑成那样子的。”
　　“求你了，你别拿我那件事打趣了，赶紧让我忘了吧。最好他也赶紧忘了！”江念禾说。
　　“哈哈哈，你放轻松点。我并不觉得他是在嘲笑你，真的，你心思不要那么敏感。”乔夏对江念禾说，“听我的，乔军师会成为你最强的后盾。加油。”
　　江念禾摇了摇头，她知道这样的决定不靠谱，但是自己目前也没什么打算。毕竟感情这种事，抑制不住，却又无法强求。
　　·
　　第二天上午，下课铃一响，教室瞬间炸开了锅。男生们有的把扫帚当吉他，模仿摇滚明星尽情摇摆、扯着嗓子吼歌。女生们围坐分享零食，聊起电视剧，为剧中情节或欢笑或愤慨。学霸们则安静做题，有人请教，便耐心地拿笔在草稿纸上比划讲解 。
　　“江念禾，你出来一下。”门口一个熟悉的男声说道。
　　江念禾抬头一看，季思屿站在班门口喊她，心脏不由自主地快速跳动，仿佛要跳出了嗓子眼。抬起好似灌满了铅的两条腿，向门口外走去。
　　“谢谢，还给你。”季思屿把江念禾的伞递还给她。
　　江念禾看到是给自己还伞既开心又有一丝失落，接过伞说：“没关系。能帮上您的忙就好。”说罢季思屿明媚的笑了一下。
　　“嗯。”季思屿点头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江念禾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想说的话又堵在了嘴边。其实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她想接着和季思屿说话，无论他和自己说什么。
　　与此同时，江念禾不知道的是，周围已经开始有人在小声议论她了，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季思屿会特地过来找江念禾，并且给她一把伞。他总是那么显眼，走到哪里都免不了有人讨论。
　　“念念，季老师怎么来找你啊？”
　　“念念，季老师找你干嘛啊？”
　　“念念，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
　　刚回到班里，霎时间有一群女生蜂拥而至，围着江念禾问来问去。
　　“谣言就是这样产生的。”乔夏的声音响起，她推开了这群女生，走到了江念禾身边，“你们那么感兴趣，怎么不自己去问季老师？赶紧散了，散了。”
　　乔夏在班里是一个脾气火爆的形象，她这么说了之后，也没人敢继续再追着江念禾问了。都识趣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谢谢啊，又逃过一劫。”江念禾对乔夏说。
　　“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她们就是嫉妒你。嫉妒季老师找你，和你说话！”乔夏说。
　　“别那么说，夏夏。她们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我倒是希望能跟他有点什么，但事实上，我们什么都没有。”江念禾叹了口气说。
　　看向窗外，天空还在下着绵绵小雨。十一月的雨，像是被时光遗忘的旅人，悄然而至，带着无尽的落寞与清冷。天空如一块被浸湿的灰布，沉甸甸地压向大地，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
　　·
　　下午是期中考试，考场上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细雨和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江念禾死死盯着眼前的试卷，每一道题都像是来自外星的神秘符号，令她一头雾水。
　　不能说江念禾不擅长学习，相反，她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但是大部分时间心思还是没有用在学习上，自然，这些题她一个也不会。这下好了，周末回去难逃何凛薇的武力教训了。
　　考完试之后，乔夏问江念禾：“老天啊，这次考试题也太难了。你怎么样，考的行不行？”
　　“彻底完了。”江念禾说。
　　乔夏很佩服江念禾这种从不大喜大悲的性格。
　　“夏夏？”一道男声在耳边响起。
　　乔夏和江念禾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他穿着整洁的白衬衫，衣角随意地塞进深蓝色校服裤里，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细碎的刘海下，一双深邃的桃花眼藏在黑框眼镜后，透着股玩世不恭的劲儿。
　　江念禾扭头看向乔夏：“这位是？”
　　“许晏辞？”乔夏喊出男孩的名字。
　　“太好了，夏夏！”许晏辞笑着向乔夏走了过来，“听我爸说你在这里上学，我赶紧叫他给我办了转学手续，终于见到你了！”
　　“给你介绍一下，许晏辞，跟我算是青梅竹马吧，这个人我们最好离他远一点，不然更会成为焦点。有一个季思屿已经够受了。”乔夏对告诉江念禾，扭过头又对许晏辞说，“我的闺蜜，江念禾，跟我一个班的。”
　　“哦哦，你好，江念禾。”江念禾友好地伸出手。
　　“你好，许晏辞。这些时间多谢你照顾我家夏夏了！周末，周末我请你们吃饭！”许晏辞兴奋地握着江念禾的手。
　　“你最好是满嘴真话，什么叫你家夏夏？老娘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乔夏白了许晏辞一眼说道。
　　江念禾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其实心里还是充满着羡慕，即便是二人相见拌嘴，但她也看得出，两个人的关系还是非常好的。不知道季思屿这个时候在干什么呢，今天的美术课被这个可恶的考试占了，怕是只能等到周三下午才能看见季思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