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与藏禾》樱桃白兰地Dirsch

2、明知故犯的心动

　　通过了？这么快就通过了？江念禾捧着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还没做好和季思屿说点什么的准备，怕说错了什么显得尴尬，又想和他多说几句。迟疑了一下，江念禾打出了一行字。
　　“季老师好，我是9班的江念禾。”
　　既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先官方的介绍一下自己，起码算是有礼貌，留个好印象。
　　“你好。”
　　季思屿很快的就回了过来。看到他的消息，江念禾的心一颤，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脑袋里一片空白，又好似一团乱麻，拼命地想着有趣的话题，却发现那些平时能脱口而出的词句，此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焦灼间，季思屿又发来一条消息：“我记得你，社团课上你发表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想法，是我从未听过的角度。”
　　江念禾看到季思屿的话，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是被炽热的炭火烤过。课上说过的那些“有趣的话”只是她习惯性的讲出的冷笑话而已，现在想起来真的觉得自己非常蠢，心中懊悔不已。
　　“谢谢老师，您别太当真了，那些是我随口说的。”江念禾颤抖着手回复到，抱着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满心懊悔。真希望时间能倒流，让江念禾重新组织语言，能说出一些得体又俏皮的话，而不是那种冷笑话。
　　“没事，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最需要的就是敢想、敢说，你很厉害。”季思屿说。
　　看到季思屿这样说，江念禾的心里轻松了不少，少了很多刚刚紧张的气氛，慢慢变得侃侃而谈。开始和季思屿有来有回的聊了几句，但她又不敢一次说太多。每一次回复消息之后，江念禾就盯着屏幕，满心焦急又期待，盼着他快点回复，又怕他的回应不是自己所期待的，每一秒的等待都无比漫长。
　　不一会儿，江念禾的父母从外边回来了。“念禾，你抱着手机傻笑什么？”妈妈的声音传了过来。
　　江念禾仿佛突然被点醒了一般，关上手机说：“妈，你们回来了。我哪里傻笑了，只是看到了好玩的视频。”
　　何凛薇，江念禾的妈妈。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个温暖、有内涵的人。落落大方、侃侃而谈，总是笑得明媚，但她那眼神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把锐利的刀，能一眼看穿你的小心思。
　　“是嘛？”何凛薇走到江念禾的身边，“已经快九点咯，你是不是可以准备洗漱睡觉了？”
　　不知不觉已经和季思屿聊了这么久了，江念禾翻了翻刚刚的聊天记录，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居然能和季思屿聊如此之久，他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接近。
　　“季老师…”江念禾打出几个字来，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既想和他继续聊下去，可是又不得不该睡觉了，而且也不能打扰他休息。
　　消息还没发出去，对方就率先发过来一条：“时间不早了，你是不是该睡觉了？初中生。”
　　“老师您不要小看我！您年纪大不是更应该早睡吗？”江念禾回复。
　　季思屿看到这样的消息迟疑了一下，过了一会才回复过来：“我一会就睡了。”
　　江念禾捧着手机依依不舍的，但还是发出了结束聊天的消息：“确实不早了，我要准备睡觉了。您也早点休息，季老师。”
　　“嗯。”
　　屏幕上收到了结束性的一条消息后，就再也没有新消息弹出了。江念禾手下的“晚安”也迟迟没有发出，最后她还是选择删掉了这两个字。
　　·
　　放下手机，洗漱完毕之后，江念禾关了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没有入睡，她脑子里都是今晚和季思屿轻松且愉快的对话，不知道下一次聊天会在什么时候，又该从哪里开始聊起，毕竟她也没有理由经常找季思屿聊天。
　　一直没能睡着，江念禾起身坐到窗边，看着外边稀稀落落灯火通明的窗户。她在想，这一刻季思屿又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做什么，他是否会偶尔想起自己。
　　“不对。”江念禾自言自语喃喃道，“我为什么会想和季老师聊天，为什么脑子里总在想他，我总不能…天啊，我总不能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本就难以入眠的夜晚，又多添了一份思虑。
　　刚刚成为初中生的江念禾根本不懂什么叫喜欢，她不确定自己这种反常的心态是不是因为自己喜欢上了季思屿。但她知道，她想和他说话、想见到他，只要看到他的脸就会心跳加速。
　　胡思乱想着，江念禾又打开了手机，从头到尾翻着她今晚与季思屿的聊天记录，这个看似拒人千里的老师，好像在与自己的对话中，也没有那么冷若冰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好像离季思屿的距离也没有很远。
　　他的每一条消息，江念禾都反复揣摩，一个简单的表情符号，都能让她猜测他此刻的心情，像是在解一道无解却又着迷的谜题 。
　　·
　　次日早晨，江念禾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睁眼一看已经十点了。“季老师…”江念禾喃喃道。阳光直直穿过窗帘缝隙，亮晃晃地打在脸上。不知道是清醒了还是没清醒，江念禾的思绪好像还留恋在昨晚。兴致勃勃打开手机，期待着今天能和季思屿说上话，看了一眼没有他的消息，虽然还是些许失落，但也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内。
　　“早上好，季老师。”江念禾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
　　…
　　“够早的。”
　　收到了一条这样的回复，江念禾怔了怔，好像…确实不早了，很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双手捧着手机，两根手指在键盘上来回游离，却迟迟没有落下。
　　“哈哈，不好意思老师，昨晚睡的有点晚。您早就起了吧？”江念禾说。
　　“我们年龄大了的人，自然是早睡早起。”季思屿回复。
　　说到年龄，江念禾还不知道季思屿多少岁了，从外表上看应该年纪不大，但是自己也不敢确定。她想问，又不好意思直接问，怕显得唐突。思索再三后，江念禾说：“您开玩笑了，您看起来年龄大不到哪儿去呀。”
　　“你确定？你以为我多大年纪？”季思屿回复。
　　“感觉也就…二十多吧？”江念禾说。
　　“小孩，谢谢你啊，二十多。我比你大二十还差不多。”季思屿说。
　　二十？江念禾短暂的愣神后，眼神快速游移，像是在脑海里疯狂检索着什么。自己今年是13岁，13加20…那就是，33岁？！季思屿能有33？！
　　回想起季思屿的样子，他的五官仿若精雕细琢的艺术品，浓眉下双眸漆黑深邃、高挺的鼻梁，冷峻而不失优雅。挺直的脊背，修长的四肢，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
　　二十岁的差距？江念禾难以相信。
　　“您今年…33？”江念禾不愿接受这个事实，再一次确认道，希望能得到一个不一样的结果。
　　“是。”对方回复过来的一个字彻底打碎了江念禾的美梦。
　　她双手捧着手机，盯着这个“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那一瞬间，她才惊觉，原来他的一举一动，都像一根无形的线，牵扯着她的目光，牵动着她的情绪。自己可能…真的喜欢上了这个，不该喜欢的人。
　　她迟迟没有回过去消息，“好了，我该做饭了。不聊了。”直至季思屿又发来了结束性的语言。这一刻她是不舍，但又交织着不得不放手。江念禾识趣地回复了一句：“好的。”后也便没有了下文。
　　她的指尖微微发颤，无意识地揪着衣角，眼神里满是挣扎与痛苦。江念禾一遍又一遍在心里默念，“我不该喜欢上他”，可这份爱意就像野草，疯狂生长，怎么也遏制不住。
　　【周一 学校】
　　转眼间周末就过去了，在那之后，江念禾也没有再给季思屿发过消息。她知道自己不该再多说些什么，也不能更多叨扰季思屿，怕惹得他厌烦，况且他们本来也不该有什么交集。可回想起那天晚上他们愉快的对话，让江念禾一时间忘记了两人之间不可逾越的桥梁，直至乔夏的声音拽回了她的思绪。
　　“诶，江念禾。”乔夏在旁边喊道，“待会下课了去哪个食堂吃啊？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江念禾摇摇头说：“都行，随你。”
　　“你怎么啦，怎么看起来无精打采的？哦对了，你应该加上季老师的微信了吧？你们周末聊的怎么样啊～”乔夏笑嘻嘻的八卦着。
　　“还能怎么样啊，就简单问候了一下，没说什么。”江念禾撇了撇嘴。乔夏明显是没听到自己想听到的答案，但也没追着江念禾继续问。
　　·
　　下课之后，江念禾和乔夏走在路上，准备去食堂吃饭。听乔夏在旁边叽叽喳喳的一直念叨着，江念禾不经意间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抹熟悉的身影。季思屿正朝她的方向迎面走来，每一步都迈得沉稳有力。一头微卷短发干净清爽，搭配简约的浅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腕间线条分明的小臂。
　　走到近处时，江念禾抬头说了一句：“季老师好。”，当他靠近，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身体微微紧绷，下意识地整理头发和衣角，生怕自己不够完美。季思屿也回应了一句：“好。”，看了她一眼便擦身而过。等他离开，又懊恼刚刚的表现不够自然，反复回想每一个细节，纠结自己有没有出糗。
　　每次和他目光交汇，她都像被电流击中，心跳都漏了几拍，随后慌乱地低下头。心里既期待他能多注意自己，又害怕被他看穿这份小心思。
　　扭过头看他，他在人群中还是那么显眼，面对他有这种心情的，应该也不止江念禾一个人。她看见当他走过的路上，有数不清的女生也在像自己一样和季思屿打招呼，心里像是打翻了醋坛子，酸涩又失落，但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呢。
　　【两个月后美术教室】
　　思绪拉回到现在，季思屿回头看到江念禾抱着画板站在旁边。“季老师，您帮我看看这里感觉怎么画都不对…”江念禾开口道。
　　季思屿抬眼看了看，接过了画板，线条轻柔而笃定，在画纸上轻轻摩挲，缓缓勾勒出大致形状。用橡皮擦去多余线条，让画面更加整洁。明暗交界线处，他格外用心，通过细腻的排线，让光影过渡自然。
　　“你看看呢？这样是不是好多了？”季思屿边把画板递回给江念禾边说，“先把形画好，不要着急画明暗，记住了吗？
　　江念禾看着季思屿改好的画点点头说：“知道了，谢谢老师。”手里抱着画板，眼睛还是没从季思屿身上挪开，直到季思屿发现了不对劲说：“还有什么事？”
　　“啊，没有没有。”江念禾才慌忙挪开眼睛。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同学们各自画着自己的画，画室里只剩下铅笔摩擦在纸上的声音，伴着窗外柳树摇曳，空气中窸窸窣窣的。
　　江念禾时不时抬起眼看看季思屿清冷的脸庞，在她眼中喜欢的人的发丝都像闪烁着光芒一样，沐浴着她。如果时间能静止在此刻就好了，仅仅她一直能远远地观望着他，是江念禾永远做不腻的事。
　　直至季思屿一直低着的头忽然抬起，对上了江念禾的视线，年长者好像一眼便看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