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小白灯

4、手机

　　后面就是，朴知婉迷迷糊糊应了纪佟帮她补数学的提议，答谢礼就是下个月他生日，希望收到朴知婉妈妈给他做的蛋糕。
　　后来朴知婉也跟妈妈说了放学后偶尔会在学校跟同学学数学的事情，关于学习的事情，李英都是支持的。不过朴知婉暂时没说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李英也没有问。可能她也想不到吧，因为从小到大，朴知婉的朋友都是女生。

　　“清明时节雨纷纷，树上行人欲断魂。”朴知婉放学回家看到的就是摇头晃脑，边啃面包边背书的朴知乐。
　　“是路上行人欲断魂。”朴知婉纠正他。
　　“路上行人欲断坟。”
　　“欲、断、魂。”朴知婉一字一顿地对着弟弟说道。
　　朴知乐撅着嘴巴说道：“欲、断、魂。”
　　“对了。”朴知婉满意地点点头。
　　是哦，下个星期就是清明，幼儿园里都在教这首古诗了，爸爸也快回来了呢。

　　“你吃的是什么面包？”朴知婉见朴知乐吃得满嘴油。
　　“火腿包，妈妈拿回来的。”
　　“妈，还有面包吗？”朴知婉听着炒菜的声音，敞开嗓子问道。
　　“什么？”厨房传来李英的声音。
　　“面包。”
　　“还有一个豆沙包放在电视柜那里。”
　　朴知婉过去看到用袋子包起来，做成圆鼓鼓形状的红豆包。
　　妈妈做的面包其实挺好吃的，卖相好看又好吃不腻，妈妈拿手的面包很多，最拿手的还是香葱肉松卷，软乎乎香喷喷，每次都会做很多拿去卖，回来时一个不剩。每次徐莉来找她借作业都会蹭面包吃。
　　妈妈有个梦想就是开个面包店，可惜村里人太少了，一直没有实现。
　　自记事起，家里的大小事情都是妈妈一手操办，围绕着整个家转，平时的爱好就是做面包，以及去找冯秀梅聊天。
　　她长大后会怎么样呢？她想象不到。

　　“同学们，清明放假三天，大家要注意安全，去野外小心蛇虫，文明祭拜。”开班会时班主任又再次强调假期安全，但是同学互相交头接耳，认真听的不多。临近小长假，班级里好像比平时躁动一些。
　　“知婉，清明你要去扫墓吗？”同桌马晓晓问。
　　“我不去呢，我爸爸妈妈去。”爸爸妈妈说家里的祖墓都在山上，他们也还小。
　　“我也不去，我们家都是男人去。那你这三天就是都在家吗？要不要出来玩一下，我们去镇上逛一下，喝奶茶？”马晓晓问道。
　　“我要看弟弟欸。”朴知婉是很想出去啦，但是只要爸妈不在，她的首要任务就是先看好弟弟。
　　“你可以带你弟弟一起出来玩啊。”马晓晓提议。
　　“放假外面人多，我弟弟又好动，我没勇气带他出去。”
　　“好吧，你真惨。那到时候你不用看弟弟的时候，又想出去的话给我打电话。”马晓晓对朴知婉表示深深的同情。
　　“嗯嗯，好呀。如果不方便到时候周末再约也可以。”

　　班里同学走得差不多了，朴知婉才下了楼，她最不爱跟着人潮一起放学。
　　下楼时，看见纪佟站在楼道口看着她这个方向。

　　“纪佟？”朴知婉喊他，他不会在等我吧？朴知婉心想。
　　“知婉。”纪佟早就看见她了。
　　“难道，你在等我吗？”
　　“把难道和吗去掉。”纪佟笑着朝她走过来。
　　“等很久了吗？”
　　“没有呢，我们班今天放学也晚，看到你们班更晚，就想着等你一起回去。”
　　朴知婉和纪佟虽然住不同村，但是回家有一段路是相同的。
　　经过了前面几次纪佟给她补数学，朴知婉对于和男孩子相处已经自在了很多，起码不会觉得浑身长刺了。但是真正要完全放松下来，还是需要时间。
　　纪佟完全就没有这些顾虑，在他眼里，朴知婉就是他顶好的朋友。跟朋友在一起，不管男女，就该是大大方方的。不过，他还是隐隐约约知道朴知婉的顾虑，所以很多时候还是收敛着。

　　两人骑着车绕开人多的大道，往小路骑。
　　“放假你有什么安排？”纪佟问道。
　　“爸妈去扫墓，我在家看弟弟。你呢？”
　　“我要回一趟老家。”
　　“咦，你不是这个村的人吗？”朴知婉有点惊讶。
　　“是我妈妈的老家，我们回去一趟。”纪佟觉得她的语气很可爱。
　　“离这里远吗？”
　　“不远，开车的话四个小时左右吧。”
　　“话说认识你也有一段时间了，还没见过你弟弟，他多大了？”他有点好奇。
　　“他3岁了，跟我长得不是很像，可贪吃啦，又爱哭，麻烦得很。”嘴上嫌弃时，脑海中浮现得确是那张笑眯眯的小圆脸。

　　“真希望有机会见见你弟弟。”纪佟看着滔滔不绝地介绍自己弟弟的朴知婉，笑着说。
　　“总有机会的，等你生日的时候，我带我弟弟给你一起庆祝。”
　　“真的吗？那，你妈妈那边你怎么说？”纪佟问。
　　“唔，我就说我同桌生日吧？”朴知婉也不知道这样说行不行，纪佟会不会不高兴。
　　“好主意。”纪佟其实不爱过生日，也几乎不过生日，因为他的生日和妈妈是同一天，妈妈在他上小学的时候因病去世了。爸爸也不怎么愿意帮他庆祝，似乎是不愿想起伤心往事。爸爸在家的时候就会给他煮碗面，不在家的时候就打个电话说一声。
　　但是他想和妈妈一起过生日，用他的方式。如果妈妈看到他有了好朋友，会更高兴。

　　说完，纪佟转头看着朴知婉，欲言又止。
　　朴知婉感受到他的目光，停了下来：“纪佟，你是有话要说吗？”
　　她总是善解人意的，总能及时感受到他情绪的。
　　纪佟也停下了车。
　　他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盒子，递给朴知婉。
　　“给你。”
　　朴知婉疑惑地接过来，打开来看，竟然躺着一部粉色的手机。
　　朴知婉张大了嘴巴：“不不不，我不能要，太贵重了。”
　　妈耶，纪佟这么有钱的吗？随随便便就送人手机。
　　朴知婉十分惊讶。

　　“这手机是我充话费送的。我想着我们是朋友，有时候有事呢用手机联系可能比较方便，我不会经常打扰你的。打家里的电话可能不是那么方便。”纪佟有时自己在家的时候，真的很想和朴知婉说说话，但是他不会经常打扰朴知婉的。
　　“这还是不能收啊，这是手机耶，充话费送的，那还是花的你的钱，你留着给你家里人用吧。”朴知婉把盒子推回去。
　　纪佟低着头半天不吭声。
　　朴知婉看着他垂下来的脑袋，心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想着怎么开口，纪佟就抬起头，眼含泪花地看着她：“知婉，我其实是单亲家庭，我妈妈去世了。我爸爸经常外出工作，有时候我还挺想找人说说话的。在这里，我觉得你是我最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朴知婉慌慌张张地，手脚不知道该怎么放，她哪里见过别人在她眼前这样啊，感觉做错了事。她想抬起手拍拍他肩膀，还是放下来：“对不起哦，我不应该这么直接地拒绝你。你能用我手机呢我很感动，说明你把我当作很好的朋友。只是我感觉我也没做什么，俗话说，无功不受禄，不能就这样收下一部手机啊。”
　　“可是，我就想有时候有人说话，你是最愿意听我讲话的人。再说了，难道你不想在我生日的时候给我发一段祝福的话吗？”纪佟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朴知婉。
　　朴知婉苦恼，纪佟这样好像她弟弟朴知乐撒娇的时候啊，完全没有办法拒绝。

　　朴知婉叹气，其实我给你写一封祝福的信也可以啊。但是拒绝的话好像就很难开口了：“可是，这手机还要话费。”
　　纪佟见她松口，连忙说：“我这手机因为是充话费送的，都是最低的月租，我已经充好话费在里面了，够用好一段时间，你不用担心。我零花钱比较多，没关系。”
　　“那多不好，你还给我补数学，还给我手机，还得给我充话费。”这钱也不是大风刮过来的呀。
　　“你知道我的生日就要到了吗？”纪佟换了个切入点来“攻破”朴知婉的“防御”。
　　“是啊，我记得呢，我到时候会跟我妈妈说做个好吃又好看的蛋糕给你。”
　　“那这个就是我的生日愿望，你收下它，就当有时候陪我聊聊天。或者你在家做题有实在想不明白的，也可以问我啊。这样，到时候你有钱买手机了，就把它还给我。”纪佟用极度真诚的眼睛看着朴知婉。

　　朴知婉总觉得他眼睛好像在发射闪闪的金光，让人无法拒绝。
　　“那好吧，可是我不能经常看哦，我爸妈之前说过我要上高中才给我买手机，我不能被他们发现了我有手机。”
　　“那你这是答应了哦。”纪佟笑了，一把把朴知婉是手拉过来，把手机放她手上。“我的号码存里面了哦。我回家啦。”
　　说完，纪佟大长腿蹬着自行车拐了弯便消失了。
　　朴知婉看着躺在手心的粉色手机，有点像在做梦一样的不真实。
　　这是一台翻盖手机，小巧玲珑，还挂着一个小熊吊饰。
　　打开手机，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JT。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
　　既收之，便藏之。
　　调好静音就收好就没事了吧。

　　背对着夕阳，少女也骑车往家的方向出发。

作者有话说

　　当时只道是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