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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长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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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后。
F市。
地铁站内行人匆忙,地铁门内人们的脚都没地方放,乘客被迫贴在一起。
这边是打工人的日常,
F市作为国内的经济龙头,汇聚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打工人,上班早高峰期的地铁和公交能够轻易唤醒你沉睡的细胞。
一位穿着蓝色衬衫,休闲裤的女生今天已经是第三次挤不上这趟地铁了。
她便是长大后的朴知婉。
朴知婉大学修了文学专业,毕业后在一家传媒公司上班。
今天早上肚子不舒服,就比平时晚出门几分钟,地铁门口就排起了可以拐弯的队伍,自己硬是等了三趟都挤不上。等再攒点钱,还是搬到离公司近一点的地方,每天这样挤真是受不了。
或许是地铁站内怎么都不见少的乘客,下一趟地铁竟然是空的,人们在地铁工作人员的秩序维持上,勉强算是比较“有序”地争先恐后挤进了地铁。
地铁到站后,上班之路还没结束。朴知婉以最快的速度在公司楼下买完早餐,然后小跑着冲进公司,因为公司电梯也是要排队等的。
每天光是花时间和精力来上班,感觉就能把身体的电量耗费掉三成。
“早。”
和同事打完招呼后,就到达工位上,朴知婉边咬着面包边打开了电脑。
朴知婉所在的传媒公司是一家初创公司,员工不多,老板经常出去跑业务,老板不在公司的时候,总监就是公司里最大的。
一早,她就把朴知婉叫过去,将她昨天做的方案批了一顿,要大改。
朴知婉心里叫苦,今天估计还是要加班了。
改到总监满意,把今天的工作完成,从夕阳西沉,到月亮高挂,朴知婉终于下班了。
好消息,过了晚高峰期,地铁不用挤了。
坏消息,今天交房租。
这下好了,晚饭也不香了。
随便应付了一下,回到屋里就把钱给房东转过去。
朴知婉从没想过,自己自从高中毕业后,离家越来越远。
大学是自己头一回离开家,毕业后又来到另外一个城市。
谁能想到曾经天真无邪的女生也会有拖着行李箱远走他乡,也会在被工作压力击垮到奔溃大哭,眼睁睁看着白发早生。
徐莉在隔壁的H市工作,和她男朋友在同个地方,坐高铁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到。
周末朴知婉也不敢常去找她,怕打扰了人家的约会。更多时候是自己出去看展,逛公园和吃美食。
忙到晕头转向的一周终于结束,朴知婉打算去看F大最新一期的画展。然后顺便在F大附近吃点美食,犒劳一下辛苦工作的自己。
第二天,朴知婉起了个大早,今天天气不错,朴知婉把床单被套换下来,丢进洗衣机了,然后就快速化了个妆出门。
周六早上的地铁依旧是人头攒动,背着双肩包拿着登山杖的,手牵手的小情侣,还有带着孩子的父母,朴知婉心头涌上淡淡的悲伤,就像应了那首歌,越长大越孤独。
F大在郊区,朴知婉眼睁睁看着地铁渐渐变空,自己也终于到站了。
朴知婉很喜欢这里,附近有大片的森林,望不到头的绿道,很适合骑行。
扫了一辆自行车,就蹬着自行车往F大方向出发。
展示预约信息,很顺利就进了F大的展览馆。
刚进门时,就看到阳光透过屋顶的玻璃投射下来,中庭的绿植被照得发亮。
本次展览与色彩有关,一楼是立体作品,二楼是画,三楼的动画。
展览馆里人不多,偶有访客的窃窃私语。
朴知婉边走边把自己喜欢的作品拍下来,接着就被一副作品吸引,迈不开脚步。
这副作品充满童话色彩,森林、神秘城堡,还有那低矮灌木里藏着的小瓢虫,明明是多重色彩,但看着有点阴郁,林间微微透过的阳光又冲淡了那丝忧愁。
作者:Forest。
旁边两位观众在她身旁停了下来,朴知婉准备离开,把位置让给别人。
转头却移不开眼,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人。
“是你?”
司徒珩狐疑,这女生认识她?他认识这个女生?
司徒珩好友岑鸣用眼神示意:我不知道。
还是说这是新型的搭讪方式。
“抱歉,你是?”
朴知婉心情如坠冰窟,他这是不记得自己了?
七年前,开学后突然听说他出国留学,自那以后就没有了他的消息。
如今再次遇见,竟然一脸陌生地看着自己。
时间的威力是这么恐怖吗?能够将一个人从另一个人的脑袋里移除得干干净净。
“司徒,我是朴知婉,你的初高中同学。”朴知婉苦涩地开口说道。
司徒珩了然,这是把自己错认为是弟弟了。
这姑娘表情落寞,是以为在意的人不记得她了?
“我想起来了,你比以前更好看了,时间久远,一时没想起来。”司徒珩没有道明真相,他想知道这个姑娘和弟弟之间的事情。
他好像变了,说话不再冰冷,客气有礼貌。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也在F市工作吗?”为什么一点消息也没有,果然是自己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司徒珩哑然,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十年前自己因车祸成为植物人,在床上躺了七年,三年前突然苏醒,经过漫长的康复治疗,生活才渐渐重回正轨,医生都说这是奇迹。
只是物是人非,弟弟被逼出国留学,小小年纪就漂泊异国。
下个月阿森就要回国了,在F市一所大学任教。
“刚回来没多久,是在F市工作,你也是吗?”
“是的。”父亲司徒峰在F市开了一家新公司,目前交给自己打理。
朴知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这张脸再熟悉不过了,就是说话感觉好像变了个人。
“对的,这些年你还好吗?”
“要不我们去附近咖啡店坐下来聊聊?”司徒珩提议,听爷爷说,高中时期阿森有一位交好的女性同学,不知道会不会就是眼前这个姑娘。
朴知婉委婉地拒绝了,这感觉太陌生了,她不喜欢,她需要时间缓缓,“不好意思,我约了人,待会还有事。”
司徒珩看着这个小姑娘脚步沉重地离开,突然低头轻笑出声,他猜对了,这个小姑娘可能真的和阿森之间有什么。
估计是以为自己不记得她了,这会正伤心呢。
“你笑什么?”岑鸣问。
“我好像错过了弟弟的很多事情。”司徒珩说,他转头又看了一眼那副名为“晚”的作品。
“知婉,明天过来和我们吃饭好不好呀,我们搬了新家,一起庆祝一下。”徐莉给朴知婉打电话。
“好啊。”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徐莉了。
下了高铁站,朴知婉马不停蹄地打了车赶到徐莉住处附近,下了车又去水果店挑了水果。
“你怎么在这?”
听见有人说话,朴知婉转头,看见穿着一身西装的“司徒森然”,身形挺拔修长。
“司徒,好巧。”朴知婉说。
“你这是要去哪?”司徒珩见她两手拎着水果。
“去朋友那?”
“男的女的。”司徒珩脱口而出,等意识过来似乎有些不妥时就听见朴知婉说,“有男有女。”
“你怎么也在这里?”人和人之间真的很奇怪,可以七年一面都见不着,昨天见一面,竟然又连续见了第二面。
“我过来拜访客户。”今天去见了一位公司的老客户,听说身体有点不舒服,买了点补品过来探望。
“你长大了很多。”朴知婉露出柔和的神情。以前他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现在锐气少了很多。
微风轻轻吹过,吹起朴知婉的披肩长发,显得她格外温柔。
司徒珩心头一软,这女孩好像很关心自己弟弟。
“怎么说?”
“没什么,人都会长大的。”朴知婉说,但是我希望你快乐些。
徐莉给她打电话,“小婉,你到了没?我下去接你。”
“我先走了。”朴知婉说。
“等等。”司徒珩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撕下一张纸,快速地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能不能给我留个你的电话。
朴知婉接过,当着他的面把他的手机号码存在手机里,然后拨通了电话,“这是我的号码,我先走了。”
这世界上会有人一直等着另一个人吗?
司徒珩想起,前几年自己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时,意识模糊时听到无数的叹息,啜泣,还有争吵。
有父母对弟弟的责骂,弟弟的眼泪掉在自己手上,自己想抬手抹去,却丝毫动弹不得。
还有,自己从小喜欢的漫宁妹妹,她说自己不要守着那个破约定,嫁给一个活死人。
爷爷和姚漫宁爷爷以前是战友,两人还没有孙时,就定下约定,各自的第一个孙如果是一男一女,就定下娃娃亲,如果两个都是男孩,就结为一辈子的金兰。
正因为这娃娃亲,自己从小就一直守在姚漫宁身边,保护她呵护她,还被家里的长辈笑自己从小就是老婆奴。
可是那场意外后,让自己看清了太多事情。
眼前这个女孩,看自己的眼神时,可能她自己都没意识到里面的关心,怜惜。
弟弟那个闷木头,竟然也会有人如此在意。
一个月后。
F市机场。
一个身形颀长的男子出了关口,容貌英俊,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还以为是哪位明星。
一位举着牌子的男人快速迎了上去,“司徒教授,我是杉大派来迎接您的,我姓应。”
应老师看着眼前这位风华绰约的男人,感叹这位教授真是年轻有为,有才有貌,M国名牌大学本硕连读,成果显著,被杉大破格录取为金融学院的教授。
司徒森然点头,“应老师您好。”
“我先带你去公寓安顿下来,然后您就好好休息,下周办理入职。”应老师欲接过司徒教授的行李箱,被他拒绝,“没事,我自己来就可以。”
路上,这位司徒教授一直沉默不语。
应老师只好自己找话题跟他聊,“司徒教授长得这么好看,有没有女朋友啊?”
“没有的。”
“学校里有很多优秀的单身女老师,到时候可以认识认识。”估计这位司徒教授在学校里很受欢迎啊,这模样长得跟水滴滴的大学生一样,冷白皮,五官浓重,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
“嗯。”司徒森然应到,心里开始盘算回国后要做的事,等去公寓简单收拾一下,去找一下哥哥。
上一次回家还是两年前,也不知道哥哥现在怎么样了。
还有,那个人,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当时一念之差没有告诉她自己要出国的事,出国后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联系她,不知她是否会生自己气。
抑或是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和她那青梅竹马好着吧。
无论怎样都好,只要她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