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小白灯

24、流逝

　　——什么是岁月流逝。是无数的变化在告诉我们，时间已经走远了。

　　李英终于出院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日子终于过去了。那段下不了床，上厕所也要帮忙的不堪回首的日子也终于结束了。
　　回到家里，感到一阵心安。闻着家里熟悉的味道，浑身舒畅。
　　两个孩子看到自己回来也很高兴，一上来就紧紧搂住自己。
　　家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东西也收拾得很整齐，李英很是欣慰。
　　“妈妈，我跟姐姐一起打扫哦。”朴知乐抱着妈妈不撒手，自豪地说道。
　　“我看你捣乱还差不多。”李英捏捏儿子的脸，这段时间好像长胖了，肚子都鼓鼓的。这段秀梅家人把孩子照顾得很好。
　　“真的，弟弟帮忙一起擦桌子擦窗户哦。”朴知婉帮弟弟说话，弟弟这次一点也不喊脏不喊累，还把自己的小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李英久违地再次躺在自己的床上，只想好好睡个觉。
　　姐弟俩也很默契地在家里开启静音模式，朴知乐在客厅画画，朴知婉就写作业。

　　周一上学，李英将朴知婉送去学校，就去了店里。
　　开店所需的设备都基本到齐了，前段时间自己住院，东西基本都是秀梅一手操办的，开店的事情琐碎得很，李英非常过意不去。
　　冯秀梅摆摆手：“你和我之前说这些干啥，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能干些啥。自从说要一起开面包店，生活都充实了很多。”以前在澜水村可以种种地，赶赶海，来了县城之后突然间没事干了。自己年龄大了又没有一技之长，不知道能干啥。现在能和李英一起开面包店，好好干，日子多了盼头。
　　两人计划今天把店名、基本的陈设、产品那些定下来。
　　店名两人也不打算弄得太复杂，直接让人看了店名就知道这家店的定位，所以想直接叫“好食惠”面包房，食客定位为周围的中小学生。
　　至于产品两个人精力也有限，李英打算先做几款自己拿手的，蒸包秀梅可以主要负责，可以在开店过程中再慢慢摸索和改进。
　　这家店面比较小，就在朴知婉高中附近的一条巷子，不是特别黄金的位置，所以租金相对低一点。好在很多学生会骑车走小路，也会路过这里，人流量应该还是可以的，到时候再慢慢把口碑做出来。
　　开店之后估计就比较忙了，要很早来店里准备，两人合计，如果李英先到店里准备，那么冯秀梅就负责送朴知婉上学，面包店离朴知婉高中也很近，送完冯秀梅再去店里。
　　李英想，如果到时候店里生意忙起来，就和女儿商量着，让她住校。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星期一，学校照例举行校会。除了常规的思想教育，还有一个消息就是下周学校篮球队和市里的联赛。
　　明春高中很注意学生的德智体美劳发展，体育这块一向很强，前两年还有一位体育特长生考上了国内top1大学。明春高中的篮球一向很强，篮球队成立已经20年了，每年都会参与市里组织的联赛，下个星期要和市二中打篮球，初赛的主场就在明春高中，决赛则在二中。
　　校领导很重视这次联赛，因为这次联赛市里电视台也会下来跟踪报道，并且进行直播，是个宣传学校的好机会。
　　篮球赛安排在周五下午，那天下午不上课，各班负责提前把本班负责的卫生区域打扫干净，然后各班按照本班在体育馆安排的区域入座，一起为本场比赛加油。
　　为了更好地组织本次联赛，学校还从各班抽调了学生为本场比赛做后勤。首先是大门口的迎宾队伍由学校礼仪队负责，体育馆门口、篮球场上也都安排了学生负责欢迎、指引、啦啦队等工作。
　　近一个月以来，司徒森然所在球队都有定期开展训练，为了方便，司徒森然还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因为时间有限，下午放学司徒森然直接在学校训练，跟着球队一起在学校饭堂吃饭，结束后就回出租屋洗澡休息，然后直接去上晚自习。
　　这天下午照例训练完，高耀拉着司徒森然去外面吃饭，他已经吃腻了饭堂的饭菜，而且饭堂阿姨打饭还手抖，根本吃不饱，还不如去外面买自己喜欢的。
　　听说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面包店，他是碳水脑袋，就想去凑凑热闹。以前读初中时跟司徒森然接触机会不多，以前他总觉得他高高在上的。上了高中因为打篮球拉近了距离，他发现司徒森然其实就是话少了点，其实是个耳根很软，很好说话的人。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人，为什么那些女生就是完全沾不了他的边呢？每次打球总是围了一群女生，给他买水买吃的，他一概不收，也有一些直接放下吃的酒走的，他们这些队友也跟着有吃的。

　　两人很快来到高耀说的那家面包店，高耀抬头看了一眼这朴素的店名：好食惠面包房。
　　好古早的名字。
　　踏入店内，一位笑容亲切的阿姨马上迎了过来：“两位同学要买什么？我们新店开业期间有活动，打八折哦。”
　　冯秀梅看着两位高高帅帅的男学生走进来，心想现在的孩子长得真好，戴着眼镜的那个更是让人移不开眼。开店以来所看到的学生个个都长得水灵。刚开始招揽客人的时候还有点紧张，后来想想以前自己赶海时也去卖过海鲜，这些学生也很好讲话，渐渐地也就放开了。
　　“好的阿姨，我们看看哦。”高耀边说着边弯腰在橱窗前打量起来，店里产品种类都是当下热门的，价格也比较学校门口那家实惠很多：“阿姨，我要这个，还有这个。”
　　“我要这个吧。”司徒森然要了一个全麦面包。
　　“欢迎下次再来。”冯秀梅将装好的面包递给他们。

　　高耀出了店门就开始吃起面包，这面包松松软软的，还挺好吃的，每个都好实在。看来，自己要成为这家店的回头客了。
　　“待会我们去吃什么呢？”高耀边咬着面包边说，青春期的男生刚运动完，加上正在长身体，感觉饿得可以吃下一头牛。
　　司徒森然没什么胃口：“都行。”
　　“那我们去吃牛腩饭吧。”高耀不是纠结的人，一下子就做出了决定。
　　“行。”司徒森然对美食没什么要求，反正吃什么都一样，能吃饱就行。
　　吃完饭后高耀就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回家了，最近训练结束得晚，所以都是跟爷爷说自己在学校饭堂吃饭，不然爷爷就会一直等他回去再吃。

　　“爷爷，我回来咯。”高耀用钥匙打开门，爷爷已经吃完饭在看电视，依旧是他最爱的抗日电视剧。
　　因为年龄大耳朵有点听不清，加上电视的声音，高耀爷爷完全没有留意到孙子回来了，戴着老花眼镜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视。
　　“爷爷。”高耀来到爷爷身边，拍了拍爷爷的肩膀。
　　老人家冷不丁被吓一跳，摸摸胸口：“臭小子，吓爷爷一跳。吃过饭了？”
　　“吃过了，爷爷你吃了没？”
　　“吃了，今天打球累不累？”高耀爷爷看孙子还穿着球服，头发还有点湿。
　　“还行，爷爷你看电视，我去洗澡。”高耀放大说话音量，放慢语速，靠近爷爷说道。
　　“好，爷爷刚才已经给你把热水器开关打开了，你洗澡时记得关掉。”
　　高耀爷爷提醒道。

　　高耀已经一个多星期没见到他爸爸了，早上爸爸比他出门早，晚上也是在他睡着后才回来。
　　以前在爸爸任职的学校读书还能经常见一见，现在自己去读了其他学校，只能周末的时候才能见见面了。周末高耀爸爸只要有空都会开车带高耀和他爷爷去公园走走，老人家每次出去都很开心。
　　但有时周末高耀爸爸也要去学校加班，然后高耀被严令禁止外出，在家看好爷爷。
　　因为爷爷去年自己出门摔了一次住过院，老人年龄大了，摔一次跤对身体损耗很大。
　　最近一个月自己时不时要训练，休息期间都要通过监控看看爷爷在不在，好在爷爷也比较听劝不乱跑。
　　高耀爷爷是学校退休老师，今年已经85岁，平时爱好就是下下棋，看看抗日电视剧，偶尔去隔壁和以前同事唠唠嗑。老人平时都很听儿子和孙子的话，不给他们添乱。摔跤的那次是出门去买菜，走楼梯踩空了，自那以后，每天高耀爸爸都会早早买好菜放家里再出门。

　　高耀洗完澡倚靠在门框上看着爷爷，有时候他觉得爸爸和爷爷都挺可怜的。爸爸的生活好像只有工作，和妈妈离婚后也没有找过别的女人。奶奶二十年前因病去世，爷爷就守着这个小小的家哪里都没去。
　　高耀有时候很想叛逆，却发现自己连叛逆的资格都没有。家长会是没有家长参加的，更别提学校的一些亲子活动了。
　　所以高耀全身上下最叛逆的就是他那张嘴了。初中时还试图在“作死”的边缘试探过，做过一小段时间的小混混，晚自习逃课去网吧，给他老子收拾几顿慢慢老实了。真正收敛下来，还是源自一次父子之间的促膝长谈。这也促成了高耀考上明春高中的契机。
　　自己去上晚自习后，爷爷又要自己守着这个小小的房子了。
　　“爷爷，我去上学了哦。”高耀来到爷爷身边，低头大声说。
　　“好，你骑车慢点。”爷爷对高耀说。
　　“你早点休息，自己乖乖的哦。”高耀不放心，又啰嗦了一句。
　　“好，爷爷知道了。”高耀爷爷拍拍孙子的手背，时间竟然过得如此快，不知什么时候孙子就长得如此高和壮实了，小时候跟在自己后面的小跟屁虫成为了操心的小大人咯。
　　有时候他想象自己闭起眼睛，好像就没有发现岁月的流逝，试图忽视自己日渐退化的躯体，但是孩子的成长无时不在提醒他，老伴离开很久了，自己也早已白发苍苍。

　　门被轻轻关上，屋子又只剩下一盏灯，和一个安静坐在摇椅上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