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小白灯

23、过敏

　　李英的出院时间终于敲定了，刚好是司徒森然生日后的第二个星期。但是短时间内还不能走太多路。李英想着先去店里做最后的准备工作，然后就把面包店开起来了，这么多年的梦想终于要实现，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上学路上，朴知婉将妈妈要出院的消息告诉了司徒森然和司徒海。司徒森然没有吭声。司徒海虽然知道这天迟早要来，但是乍一听还是觉得有点突然，有点习惯送这个小丫头和自己孙子上学的日子了，这个小丫头在与不在，孙子的状态是完全不一样的。但是又为她感到高兴，小丫头妈妈住院那么久，小丫头也想妈妈了。
　　“知婉啊，你要不要来参加阿森的生日啊？”司徒海问。
　　其实之前司徒爷爷提过，她已经悄悄在准备礼物了，就快完成了。就是这当事人没邀请，自己也不好就这么说好啊。
　　“阿森也是想你去的。”司徒海语出惊人。
　　司徒森然这下不得不开口说话了：“爷爷。”这话说得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司徒海鄙夷地看了眼自己的孙子，这孩子就仗着自己有点姿色，整天扮酷扮高冷，其实不知道多希望有人陪伴。自己做爷爷的，难得见孙子愿意靠近一个人，他脸皮薄，只好由他这个做爷爷的来说咯：“就一起简单吃个饭，就像之前你到家里来吃饭一样，什么也不用准备。”
　　“好的爷爷。”朴知婉答应了，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这段时间竟有点习惯了有他陪着的日子。很快就不能和他一起上学了，以后应该也没什么机会接触了吧。
　　司徒森然悄悄松了口气。

　　“对了，爷爷怎么还听你叫阿森司徒森然呢，他名字长，你随意一点叫没事的，可以也叫他阿森的。”司徒海听平时这丫头都是这么叫自己孙子的，还是有点生分啊。
　　朴知婉挠挠头：“哈哈，其实还好啦。”阿森好像是他家里人叫的，自己喊好像有点亲密了。
　　“阿森你说是不是？”自己孙子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还要自己提醒。
　　“我无所谓的，随你高兴。”不过就是一个名字，阿森也不是不可以，从她嘴巴里面喊出来应该也是挺好听的吧。
　　“好的，阿，阿森。”朴知婉鼓起勇气喊出来。
　　“这就对了，你们都是同学，不用那么拘束的。阿森他就是长得像年轻时的我，比一般孩子帅一点，平时呢看着酷酷的，话少了点，其实人很好的，就放轻松点和他相处没事的。”司徒海还是希望自己孙子可以多交几个朋友，就算是早恋也没关系的。年轻小孩就该随心所欲。

　　生日宴虽然是应下了，但是朴知婉有点顾虑，那天他妹妹司徒愉，还有他的爸爸妈妈也在的吧？
　　但是那天听他爷爷意思，好像只是他们几个吃饭，要不还是找机会问问吧。
　　“那个，你生日那天你妹妹他们也在的吧？”朴知婉晚上回去发信息问了，她不能留着这个疑问过夜。
　　“不用担心，那天只有我爷爷奶奶在。”那天只是在家里吃饭，周末爷爷还会带他出去餐厅，会邀请姚漫宁也过来一起吃饭。至于爸爸妈妈，他们有别的安排。
　　“好的好的。”这样她就放心了。

　　既然是过生日，那就少不了生日蛋糕，朴知婉打算亲手做个蛋糕送给司徒森然。放学后她去超市，把妈妈平时会用到的材料都买了。周五中午回家时，午觉都没睡，赶着把蛋糕做出来放冰箱里。放学时，她让司徒爷爷在楼下等一会，她上楼拿东西。
　　司徒海看到她手上的蛋糕盒笑盈盈地问：“原来是偷偷去给阿森买蛋糕啦？”这估计是这小子第一次收到同学的蛋糕。
　　“其实这是我自己做的。”朴知婉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因为自己也是第一次做，卖相不是特别好，实在不像蛋糕店里卖的。
　　司徒森然闻言转过身，表情有点松动。蛋糕，为他做的。他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
　　“真的啊，小婉真厉害，还会做蛋糕。”司徒海为自己孙子感到高兴，这孩子有心了，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我妈妈会做，我跟着学了一点，但是因为也是第一次给别人做蛋糕，所以可能做得不是很好，希望不要介意。”她也不知道司徒森然喜欢吃什么，所以就做了大家都可以吃的水果蛋糕。

　　回到司徒爷爷家时，司徒奶奶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很丰盛。
　　平时吃得不多的司徒森然也很赏脸多吃了一碗饭，菜也吃了很多，爷爷奶奶一脸慈爱地看着孙子，虽然他不擅长流露感情，但是老两口看得出来今天孙子很开心。
　　晚饭后，朴知婉去厨房帮忙洗碗，司徒奶奶悄悄走到她身边说：“小婉，今天谢谢你，阿森很高兴。”
　　“不客气，也谢谢你们邀请我。”和他们相处的这段时间，很幸福，她从小就没了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平时都是跟着妈妈还有弟弟生活，这样的体验还是第一次，司徒森然有很好的爷爷奶奶。
　　“嗨，阿森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奶奶希望你能够好好地和他做朋友，可以吗？”司徒奶奶把手轻轻放在她肩膀上。
　　“好的。”朴知婉点点头，她感觉到司徒家有秘密，很少见司徒森然爸爸妈妈，也没有见他们提过，不过她从不打听，既然不愿意提，自己就不该多嘴问。
　　“阿森他就是个话少的，也不主动，其实是个心肠很软的孩子。这么多年，你算是第一个和他走得比较近的孩子。奶奶也听说你妈妈要出院了，以后也要多来爷爷奶奶这里坐一坐哦，也要继续跟阿森玩。”
　　“只要不给你们添麻烦，有时间我会来看你们的。”朴知婉很喜欢他们，他们总是用饱含关爱的眼神看着她，虽然他们家里富裕，但是完全没有一点架子，说话也没有让她不舒服的地方。

　　“出来吃蛋糕咯！一起吃小婉亲手为阿森做的蛋糕哦！”司徒海在客厅等了半天没见人从厨房出来，开始扯着嗓子喊道。
　　“来了！”厨房里的两人擦擦手走了出来。
　　打开蛋糕盒，一个可爱的蛋糕映入眼帘，是一个小太阳造型，上面是一圈裱花，还写着：阿森平安喜乐。
　　寿星本人还没有作出反应，两位老人家已经开始鼓掌：“小婉做得真好！”司徒海眼眶都有点湿润了，这应该是这孩子这几年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
　　“也没有那么好啦。”朴知婉羞涩，两位老人家也太会捧场了。
　　“阿森，你怎么不开口啊？”司徒奶奶戳了戳孙子。
　　司徒森然感觉自己内心倒塌一地的碎片，正在被捡了起来，他轻轻说道：“谢谢，我很喜欢。”
　　“谢谢谁啊？”奶奶逗他。
　　“谢谢知婉。”司徒森然快速说道，完全不敢正眼看朴知婉。
　　朴知婉偷笑，他脸皮这么薄呢。
　　“好了，阿森快许愿吧！”奶奶说道。
　　司徒海三步并作两步去关灯，然后快速坐回来，奶奶点好了蛋糕上的蜡烛，司徒森然闭上眼睛，在三人的注视下许了愿。
　　这也成了司徒森然多年来难以忘怀的画面。

　　切开蛋糕后，奶奶怔住了，这蛋糕？
　　“怎么了？”朴知婉看见奶奶的表情，问道。
　　“没事，我们吃蛋糕吧。”司徒森然先开口回答了。
　　爷爷奶奶齐刷刷地看向孙子，然后默契地选择不作声。
　　“这个给你。”司徒森然把蛋糕先给了朴知婉。
　　“啊，这怎么能先给我呢。”朴知婉错愕，没想到第一块蛋糕竟然是给自己。
　　“快吃吧，我们从小就教育他，招待客人是第一位。”奶奶慈祥地说。
　　司徒森然挖了一块蛋糕塞在嘴里，软软的，很清甜。
　　“很好吃哦！小婉的手艺真棒！”司徒海竖起了大拇指。
　　“好吃那我就放心了。”朴知婉见大家喜欢，也把心放在了肚子了。

　　“对了，我和阿森奶奶去扔一下垃圾，你们先聊。”老两口对视一眼，决定把这里留给这两个孩子。
　　还没等朴知婉反应过来，两个老人就麻溜地出了门。
　　司徒森然感叹，爷爷奶奶不愧是平时坚持锻炼的人，身体素质真好。
　　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听见客厅里挂着的古董挂钟走动的声音。
　　“那个，今天谢谢你。”司徒森然开口。
　　“对了，差点忘了把礼物给你。”
　　她还准备了生日礼物吗？
　　朴知婉打开自己的背包，掏出一个小袋子。
　　司徒森然打开来看，是一只小熊，它手里抱着一颗爱心，爱心上写着：开心。
　　“这个是我自己亲手做的哦，可能有点粗糙。”朴知婉看着他的表情，看不出个所以然，解释道。这已经是她勾的第五个小熊了，这个才算勉强拿得出手。
　　司徒森然大手握紧了这只微笑的小熊，柔软温暖的触感直达心底：“谢谢，我很喜欢。”
　　“那就好。就是这个爱心没别的意思，这个图案是最简单的。”朴知婉指着上面的爱心解释道，总不能绣个蝴蝶结，思来想去还是绣了个爱心。
　　“所以。”沉默了一会，司徒森然好像下了某种决心，开口道。
　　“怎么啦？”朴知婉转头。
　　“你是我朋友吗？”
　　呼吸瞬间停滞。朴知婉看着他干净清澈的眼睛，他的眼珠黝黑得要发亮，认真地盯着自己，心跳加速。
　　“当然了。”只要你愿意的话。
　　“嗯，我们是朋友。”司徒森然点点头。
　　“我们回来咯！”司徒森然爷爷奶奶手牵手走了进来。

　　两个孩子脸怎么都有点红通通的，今晚太热了？
　　“小婉啊，爷爷送你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司徒海对小婉说。
　　“好的，那我就先回去了。”朴知婉看了一下时间，弟弟还在徐莉奶奶那里呢，这会不知道睡着没有。
　　“注意安全，慢点开。”司徒奶奶嘱咐老伴。
　　“好的嘞。”司徒海应道。
　　等司徒海和朴知婉一走，司徒奶奶马上拉过孙子，扒开衣领一看，身上果然已经起了疹子。
　　刚才她跟老板出去给他买过敏药了。
　　“你这孩子，蛋糕里有芒果，你可以直说你对芒果过敏，小婉那么善解人意，又不会说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吃呢。”司徒奶奶把药和水杯递给孙子。
　　“我房间还有药，再说吃一点点没事。”司徒森然不想辜负她一片心意，也不想她因此感到愧疚。他能想到，她去精心挑选了芒果，削皮再切成小丁块。她还给自己亲手做了小熊。为自己花了那么多时间。
　　“行吧，你高兴就好。”司徒奶奶一脸无奈，这孩子就是善良，一点也不想扫别人的兴。
　　从小司徒森然就对芒果过敏，小时候吃了芒果就浑身起红点，严重的话还有呼吸急促。长大后可能身体素质也加强了，不小心吃到芒果起红点的情况好了些，但是总过是遭罪。
　　她也没想到，孙子会明知自己对芒果过敏还吃下去。她又不禁怀疑，是孙子过于善良，还是那个丫头对他的重要性。

　　回来时，司徒森然已经上了二楼。
　　司徒海问老伴：“阿森身上怎么样了？”
　　“吃药已经慢慢消下去了。”
　　“这孩子，有时就是太为别人着想了。”
　　“不一定，这次可能是有别的原因。”司徒奶奶看着老伴说。
　　“什么原因？”司徒海问，转而反应过来，笑笑看着二楼。如果是这样也挺好的，比起封闭自己，有这样的情感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