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小白灯

21、下凡

　　这周朴知婉中午都被司徒森然爷爷拉到家里，在他爷爷家吃饭和午休，每天司徒森然奶奶换着花样煮汤，朴知婉既感动又充满歉意，自己跟他们非亲非故，只不过因为妈妈的缘故才有了链接，他们大可不必做到如此程度。
　　每次看见老人家关怀的眼神，朴知婉就想落泪，就更想妈妈了。

　　“这个星期谢谢奶奶煮了这么多好喝的汤给我，给你们添麻烦了，下星期千万不要煮了。”一碗汤见底，朴知婉开口真诚地看着两位老人说道。
　　“小婉不要放在心上，奶奶喜欢煮汤，阿森和他爷爷不爱喝汤，每次煮都是我自己喝很没意思，你来家里多了个人跟我一起喝汤，奶奶很高兴。奶奶退休没什么事做，平时就是看看报跳跳舞，下厨也是我的爱好，但是他们平时不给面子，吃得很少，我都没什么成就感。你来家里每次都吃得很香，把阿森都带着多吃了点东西，奶奶很开心。”司徒森然奶奶喜欢热闹，这女孩来家里后，阿森的话也多了一些。
　　“我感觉已经好多了，这周末开始我会多去锻炼，增强身体。”
　　“锻炼身体啊？附近有个体育馆，让阿森带你去打打篮球和羽毛球，自己锻炼多没意思。”司徒海提议。
　　“嗯，我会带她打篮球，已经说好了。”
　　两个老人相视一笑，这孩子行动力可以。周末终于不是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了，多出去走走是大好事。
　　“那就好，你对人家多点耐心知道不？”司徒海知道孙子个性，他本性纯良，但不善言辞，又因为遗传自己的帅气相貌，总会让人多看几眼，所以就养成了爱装酷的性子，让自己看上去像个小大人。
　　何必那么着急长大，这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大人。
　　做大人有什么好，心眼多，算计多。年轻人就该像八九点钟的太阳，充满希望和活力。
　　“知道了。”司徒森然不自在地扒饭，我平时对她已经很有耐心了好吧。

　　晚上朴知婉给司徒森然发信息，问他明天带弟弟可不可以。他很爽快地回复可以。
　　朴知乐得知这个消息也很开心，又可以见到帅气大哥哥了，又能一起吃薯条汉堡了。
　　“你别老想着吃薯条汉堡这些上火的东西啊，最近大哥哥也有点上火，明天不吃薯条汉堡，吃其他的。”朴知婉想起上次司徒森然硬着头皮吃汉堡的样子，想着他估计是不喜欢吃这些东西。他好像没什么是特别喜欢吃的，每次在他爷爷家吃饭，他都是吃一碗饭就饱了。
　　“好吧，那能不能和大哥哥一起吃冰淇淋？”好久没吃冰淇淋了。
　　“你明天表现好，不乱跑不发脾气我就给你买。”朴知婉把条件说出来，提前和弟弟做好约定。
　　“好，我明天一定好好表现的！”为了美味的冰淇淋，朴知乐下定决心。

　　明天打篮球穿什么好呢？平时也不爱运动，就只有一套运动服，还有点小了。
　　翻来翻去，最后找了一件比较宽松的上衣和一件黑色休闲裤，想着还要带弟弟去吃东西，又带多了一套更换的衣物。
　　晚上朴知婉带着弟弟早早睡下了。
　　“姐姐，你说妈妈这会在医院干嘛？”朴知乐侧着看着姐姐。
　　这孩子，是想妈妈了吧。
　　“妈妈应该也是睡觉了，妈妈平时都是很早睡觉的。”
　　“哦。”朴知乐又问道：“妈妈什么时候回家啊？”
　　“明天下午带你去看妈妈吧，妈妈要好好养伤才行。”
　　“好。”朴知乐吮着大拇指睡着了，他已经很困了，但是每天晚上这是他一定会问的问题，问完了才会睡觉。
　　又过了一会，听着弟弟绵长的呼吸声，朴知婉轻轻把弟弟口中的手指拿出来，然后轻轻为他盖好被子。

　　明明告诉自己要快点睡着，思绪却飘向记忆中的故乡。
　　在澜水村的时候，有时候妈妈会凌晨去赶海，自己就和弟弟在家，那会她胆子还很小，总是会凭空想象很多东西，附近森林会不会有蛇跑来家里，窗外面黑乎乎的有没有鬼，得开着灯才能睡着。
　　虽然会听鬼故事，但也仅限于妈妈在家的时候，其他时候也只是个需要依赖妈妈以获得勇气的胆小鬼。
　　谁能想到如今自己带着弟弟住在小区里，再也不需要开灯睡觉了呢。
　　成长就是如此悄无声息。
　　村子在变化，城市在变化，世界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本身。

　　第二天一早，朴知婉就拉着弟弟起床，朴知乐周末不出门的话，是可以睡到9点钟的。
　　昨晚跟他说好了，所以7点半把他叫醒的时候，他也不恼，甚至有点兴奋。
　　又可以去找哥哥玩了。

　　朴知婉带着弟弟在小区楼下的云吞店吃了云吞，然后就带着弟弟坐公交去体育馆。
　　今天天气很好，很适合出门。
　　路上已经有不少赶路的车辆，奔向自己的目的地。

　　到体育馆时，司徒森然已经到了，他坐在体育馆门口长椅上，用手指转着篮球。
　　“阿森哥哥。”朴知乐兴奋地跑过去，他也喜欢玩球。
　　“乐乐你好啊。”司徒森然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起身就看见一个小小的人儿冲他跑过来。
　　朴知乐跑太快了，结果被自己脚绊倒，往前扑倒，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哇！”朴知乐放声大哭。
　　司徒森然连忙把他抱起来：“摔哪里了？”
　　朴知婉也赶紧跑过来。
　　“这里。”朴知乐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他指了指膝盖。
　　有点破皮。司徒森然打开书包，拿出一瓶药膏：“哥哥给你喷点药，可能有点痛，你不哭，哥哥到时候给你奖励棒棒糖。”
　　朴知婉看着他温柔哄着弟弟，觉得此刻的他周围笼罩了一层皎洁的月光。
　　“你还带药了？”朴知婉开口。
　　“嗯，出来运动总得备一点，以防不时之需。”只是没想到那么快就用上了。

　　朴知乐真是个坚强的吃货，为了棒棒糖，说不哭就不哭。紧紧闭着眼睛，抓紧小手。
　　司徒森然也被他这副努力忍耐的模样惹笑了，小娃娃真可爱。
　　这是朴知婉第二次见司徒森然笑，对了，该赶紧拍下来啊，朴知婉连忙偷偷拿起手机。
　　他蹲着给弟弟喷药，应该没看见吧。
　　快速拍完，朴知婉假装没事发生一样，也蹲下看弟弟的伤口。
　　一点破皮，没什么事。朴知乐就是个不会吸取教训的小屁孩。经常摔得青一块紫一块。
　　不过今天是看见司徒森然高兴了才跑起来。
　　“能走路吗？”司徒森然把药放回书包，问朴知乐。
　　“哥哥抱。”朴知乐张开双手。
　　“你能帮我拿一下篮球吗？”司徒森然对朴知婉说。
　　“好。”朴知婉很想说，其实你不用抱他的。想想还是算了，妈妈这段时间不在家，就让他撒撒娇吧。

　　到了篮球场，朴知婉把弟弟安顿在椅子上叮嘱道：“不能乱跑哦，帮阿森哥哥看好书包。”
　　司徒森然站在旁边，听到她嘴巴里说出阿森哥哥，耳朵瞬间变红。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跟她呆在一起会觉得很有安全感，明明她什么都没做，什么也没说。
　　但他就是感觉到安心。
　　可能正是因为她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他才渐渐在她面前卸下防备。
　　在家里，爸爸妈妈对他诸多责备和要求，一言一行都要小心翼翼。在学校，一举一动皆受人关注，总觉得畏手畏脚。
　　只有在她和爷爷那里，才能肆意呼吸。

　　司徒森然确实记得爷爷的嘱托，不厌其烦地教她。
　　本来朴知婉还很紧张的，听着他柔和的声音，也渐渐放开了手脚。
　　司徒森然也会及时鼓励她做得不错。
　　打了一会就满身大汗，气喘吁吁。
　　反观司徒森然气定神闲。
　　“不行，我休息一会，休息一会。”
　　“好，你休息，我再投会球。”司徒森然看她喘得厉害，心想还得带她多练练，体力太差了，怪不得最近老生病。

　　朴知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水咕咚咕咚直灌。感觉活过来了。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剧烈运动了。
　　朴知乐则是很会享受，他坐在椅子上吃着朴知婉给他准备的笑零食。如果朴知婉不准备这些，估计这会他就该喊着无聊想回家了。
　　朴知乐看着前方在篮球场上跑动，跳跃投球的少年，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弧度：“这么好的偷拍机会，怎么能放过。”
　　侧脸，还是侧脸，运动时候的人很难拍清晰啊。
　　他停下来准备投球了，朴知婉举着手机，却不想司徒森然突然看了过来。
　　吓得她手机掉在地上。
　　司徒森然歪头，仿佛在问怎么了？
　　朴知婉摆摆手。

　　一个漂亮的三分球。
　　朴知婉忍不住为他鼓掌。
　　真厉害。
　　不过他没戴眼镜也能看得清啊？
　　朴知婉转念一想。
　　可能眼镜度数不高吧。

　　休息了一会，朴知婉又上场打了一会篮球，然后就彻底投降了。
　　“体力告急，今天就先到这吧。”朴知婉承认，自己就是个小菜鸟。
　　“行，那就到这吧。”
　　“你赶时间吗？我请你吃饭。”朴知婉问。
　　司徒森然盯着她，没有说话。
　　“怎么了？”朴知婉被盯着浑身不自在。
　　“可以。”刚才司徒森然在思考，总觉得太爽快答应不是他的作风。所以存心作弄了她一下。
　　“你想吃什么？”朴知婉问。
　　“都行，吃清淡点。”司徒森然想起她前段时间肠胃炎刚好，所以这样说道。
　　“好的，那我先换个衣服，待会吃饭的地方人多。麻烦你帮我看一下弟弟。”
　　“嗯。”司徒森然也带了一套替换衣服，等她换完自己再去换。
　　“哥哥，待会我姐姐说请我吃冰淇淋哦，我们一起吃冰淇淋。”朴知乐熟练地爬司徒森然腿上，坐在他腿上说。
　　司徒森然抱着他不让他摔下去：“好。”司徒森然捏了捏他肉肉的脸。
　　他看着袋子里装着的垃圾，觉得这个小孩被教得很好，自己乖乖坐在一旁，吃完零食就把袋子放在姐姐提前准备的袋子里。
　　如果天底下的小孩都这么乖巧，世界将充满和平与爱。
　　他想起前两年过年时，爷爷家里来了亲戚，把他收藏的手办摔坏了，心疼得他两天没睡好觉。又因为是爷爷好友的亲孙子，也不好发作。只好打碎了牙齿往里咽。

　　司徒森然去换衣服，朴知婉带弟弟先去门口雪糕车那里买冰淇淋。
　　“香草味，芒果味和草莓味，你要哪个？”朴知婉举着雪糕问刚出来的司徒森然。
　　“香草味吧，谢谢。”司徒森然嘴角上扬，他们在门口等自己的样子很可爱。朴知乐也乖乖地等他选完雪糕再吃。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三个人坐在长椅上吃雪糕，这会是阴天，伴随着凉风，甚是惬意。
　　朴知婉吃着冰淇淋，想着世界事还真奇妙，初三时刚认识司徒森然，觉得他像高山上只可远观的神仙，高冷寡言，没曾想他竟然也会有下凡逗留在自己身边的这一天。
　　朴知婉不是圣人，天天对着这么一个大帅哥，不可能沉得住气。只是她知道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所以从来不敢多想，这样简简单单地做朋友，她已经很满足了。

　　可是，世间事又有谁能说得准？命运的齿轮从她搬出澜水村时早已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