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小白灯

20、小脆皮

　　周一凌晨，人们还在睡梦中。响雷轰隆，天空被厚重的乌云层层包围，雨水裹挟着风落下来，风拍打着窗户，屋内窗帘被吹起。
　　床上的少年皱着眉头，睡得不自在，他好像在做噩梦。梦中也是这样的天气，大雨笼罩人间，看不清路，马路上的车横冲直撞。
　　直到发出巨大的碰撞声，鲜血雨水交汇，脸色苍白的少年，以及像停滞了的时间。
　　司徒森然喘着气从床上坐起来，抬手一摸额头，满是冷汗。
　　已经好久没有做噩梦了。
　　摸了摸枕头，一片湿润，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梦中滑落的眼泪。

　　司徒森然起身关紧窗户，走到桌上拿起手机，6点。
　　也没有睡意了，索性去洗手间冲了个澡。

　　司徒海刚准备好早餐准备上楼喊司徒海时，就发现孙子背着书包下楼了。
　　“阿森，今天这么早啊？”
　　“是啊，我看今天下雨，应该要早点出门。”
　　“这雨估计一时半会停不了，是得早点出门。”
　　“我带在车上吃吧。”
　　“给那孩子打包一份，下雨买早餐不方便。”司徒海从柜子里拿出保鲜袋。

　　爷孙两人刚到小区楼下，就看见朴知婉撑着伞跑了过来。
　　“爷爷好！”朴知婉有一个星期没见司徒爷爷了，这会看到他很是开心。
　　“诶，丫头，身体都好了吗？”司徒海关切地问道。
　　“我已经好了，谢谢爷爷给的补品。”
　　司徒海错愕，这小子已经把补品送出去了？原来他昨天说的有事是去给人家送补品呢。
　　“不客气，你妈妈还在住院，你最近也多注意身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阿森就行，不用不好意思。”他看自己孙子也乐意得很。
　　“谢谢爷爷。”司徒爷爷真好，每次说话都那么慈爱温暖。
　　“对了，阿森快过生日了，不知道到时候你能不能来爷爷这里陪他一起过生日啊？”司徒海趁机开口。
　　司徒森然倒吸一口凉气，爷爷，你怎么没问过我啊。
　　朴知婉转头看司徒森然。
　　司徒森然清了清嗓子：“如果不方便就算了。”他也不喜欢过生日。
　　“方便的，就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准备一份礼物给你。”
　　“他什么都不缺，你人到了就是最好的礼物。”司徒海发出爽朗的笑声。
　　朴知婉挠了挠耳朵，那也不能空手去吧，要不自己亲手做一份？太贵重的礼物以她的经济水平又买不起，自己做的还更有诚意。

　　“到了，你们两个小心点哦。阿森，多照顾一下小婉。”司徒海嘱咐道。
　　“嗯，知道了。”司徒森然先下车，然后打开车门等朴知婉下车。
　　今天怎么忘了自己先下了，不过今天下雨，应该没有什么人会注意到他们吧？
　　“谢谢。”朴知婉提着自己的雨伞，弯腰下了车。

　　雨水好像比刚才下得更大了，被风吹得从四面八方飘过来，朴知婉的伞被风吹起，变成一朵朝天的野生蘑菇，身体也被带动得踉跄了一下。
　　今天特意放慢脚步的司徒森然一把将她拉回，这个小身体怎么这么弱。
　　“谢谢。”朴知婉窘迫。

　　顺着雨水落下的方向看去，路上是各种颜色的伞，地上是大大小小的被雨水溅起的小圆圈。
　　朴知婉感到司徒森然今天一直不紧不慢地走在自己前面，平时他的大长腿走路带风，都离自己十万八千里了，他今天怎么走得这么慢，难不成是专门等着自己？
　　不不不，千万不能给自己加戏，自重自重。朴知婉甩甩头。

　　“阿森！”话音刚落，朴知婉就看到校花姚漫宁走到司徒森然旁边，亲热地靠近他。
　　“我今天的伞太小了，我和你一起打一把伞吧。”姚漫宁把伞收起，躲到司徒森然的伞下。

　　看着眼前一对玉人，有点羡慕，但是又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朴知婉只想加快脚步离开这里。
　　司徒森然看着突然跑开的小短腿，一脸疑惑。跑这么快，就不怕待会被风吹到天上放风筝。
　　“最近雨水多，换把大伞。”司徒森然看着前方跑开的背影说道。
　　“知道啦。”姚漫宁悄悄地又靠近一些，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感到一阵幸福。

　　教室门外的伞桶挤满了伞，地上也湿哒哒的。
　　生活委员提醒同学们把伞放门外，不要把水带进来，滑倒就不好了。
　　毕竟总有些淘气的同学喜欢在班里“溜旱冰”。
　　第二节体育课在体育馆上，因为同一时间上体育课的班级有几个，所以体育馆显得分外吵闹和拥挤。
　　朴知婉他们班今天打排球，她看着又进来一个班级，突然想起上周遇见司徒森然，他们班这节好像也是体育课。
　　果然，就看见他穿着一身白色球服进来了，他们今天是要打篮球？

　　今天高一（20）班分组打排球，没轮到的同学坐在旁边加油打气。
　　朴知婉坐在位置上，视线总是忍不住瞟向篮球场。
　　司徒森然在场上跑动着，带球传球动作流畅帅气，吸引了一堆女生围观打气。
　　朴知婉远远看着他，自己还是第一次见他打球，平时都是斯斯文文的样子。想不到扣球的时候还挺猛的。
　　“知婉，要不要上厕所，待会轮到我们了。”同桌晓琦过来找朴知婉。
　　“好啊。”约着一起上厕所是高中女生的日常。

　　两人手牵手地绕过篮球场，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还没等朴知婉反应过来，她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下一秒自己就倒在地上了。
　　“知婉，你没事吧？”
　　她躺在地上捂着脑袋，听到一群脚步声向她靠近。
　　“你没事吧？”
　　“是你。”朴知婉睁眼看见说话的人，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朴知婉悠悠转醒。
　　睁眼就对上四只眼睛。
　　“我这是在哪？”脑袋还是有点疼。
　　“你在医院。”司徒森然感到头疼，已经连续两个星期带她来医院了。
　　“飞机？”朴知婉看着司徒森然旁边的男生，这不是高耀？
　　“你还记得我，看来没有被球砸傻。”
　　“我怎么了？”朴知婉想坐起来。
　　被朴知婉称作飞机的男生正是初三时和她一个班的高耀，没想到他也在这所高中就读。
　　他比初三时高了很多，样子倒没有怎么变。

　　“抱歉啊，刚才打球时球脱手飞出去了。我们带你来医院，检查过了脑袋没什么事，之所以晕倒，医生说你有点低血糖。”高耀刚说完，朴知婉就看见班主任拎着药走了进来。
　　“知婉，你醒啦？”这位学生最近家里出了事，她这两个星期也跑了两次医院，最近要重点关注一下才行，刚接到体育老师电话时，心脏都要跳出来，还好有惊无险。
　　“老师你也来了。”朴知婉正想坐起来，就被班主任按住肩膀。
　　“医生说你有点低血糖，加上刚才受到了惊讶才会晕倒，待会老师送你回家。下午你看情况，如果没事就上学，觉得还要休息就请假”班主任说。
　　“好的。”朴知婉下床穿鞋。
　　“能走吗？要不要他们两个背你？”班主任问道，这两个孩子倒是负责任，坚持要跟过来。刚才在来医院路上，自己一路祈祷，千万别脑震荡了，不然就麻烦了。也不知道这孩子是运气好还是不好，上周肠胃炎加发烧，这周被砸，检查出了低血糖。
　　“我爷爷在医院门口了。”司徒森然举起手机，示意朴知婉看手机。
　　“不用老师，我自己能走。然后也不麻烦老师送了，我有人接。”朴知婉对上司徒森然的眼睛，他还挺贴心的。

　　“这样啊，那你回到家跟老师报一声平安。”
　　“你们两个打算怎么回去？”朴知婉班主任转身问两个男同学。
　　“我有人接。”两人异口同声。
　　“行，那你们注意安全，老师先回学校了。下次打球注意点。”

　　“你怎么还不走？”高耀竟然又和跟司徒森然分到同个班，而且是同个篮球队，两人比初中那会熟悉了点。开学那么久还没见过朴知婉，还以为她留在本校读了。
　　意外惊吓变成了意外惊喜。
　　“你先走。”司徒森然说。
　　“搞这么神秘，我回家了。”高耀挥挥手。

　　司徒森然转头看朴知婉，这人真是脆皮小雪糕。一会肠胃炎，一会低血糖。身体怎么差。
　　“你平时是不是太少运动了？”
　　朴知婉被戳中了，心虚地笑笑：“我以后会多运动的。”
　　“周末带你打篮球吧。”他只是不想每周都送她来医院。
　　“啊？我不会打篮球啊。”
　　“我教你，刚好下个月我们要打比赛，我保持一下手感。”
　　“好吧，那你不要嫌弃我笨。”
　　“不会，走吧，爷爷在门口等了。”
　　朴知婉跟上，看着他高大的背影，他这是在关心我吗？

　　“知婉啊，你还好吗？”朴知婉一上车，司徒海就着急地询问。
　　“我没事了爷爷，还要麻烦你跑来医院。”
　　“这小子，爷爷早上还说让他好好照顾你，他就把你砸了。”司徒海瞪了孙子一眼。
　　“不是我。”是高耀那小子没拿稳球。
　　“跟你脱不了关系，要不是你拦不住那个男生，球会飞出去。”司徒海已经打电话问过情况了。
　　“我的错。”司徒森然只好认下。
　　朴知婉还是头一回见这么乖顺的司徒森然，又觉得他们的爷孙关系真好，她开口说道：“医生说我没什么事，司徒爷爷不用担心。”
　　“你这段时间身体太差了，要不直接来爷爷这里住一段时间吧，你妈妈还在住院，有人照顾你比较好。”司徒海提议。
　　那哪成啊，这太不妥了，怎么好意思去打扰他们呢。再说了，她一点也不习惯住陌生人家里，而且家里还有弟弟要照顾呢。
　　“不用了爷爷，我这段时间一定会多注意的，我妈妈的朋友也是我的邻居，我不会没人照顾的。”
　　司徒海叹气，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一点麻烦也不想给别人添。“不管怎么说，今天先去爷爷那吧，我让阿森奶奶煮了汤，你不答应也不行，我是不会放你下车的。”
　　“爷爷。”朴知婉没想到司徒爷爷竟然先斩后奏。
　　朴知婉只好眼睁睁看着车开进别墅区，张开嘴巴久久不知道说什么。

　　司徒森然看着她吃瘪的样子，弯起嘴角。
　　爷爷一向是说一不二的性子，认准的事情是一定要去做的。
　　奶奶说爷爷的儿子和孙子完全遗传了爷爷的这点。

　　“小婉啊，怎么又瘦了啊，听说低血糖了？最近来爷爷奶奶这里吃饭吧。”司徒森然奶奶迎上来，心疼地说道。
　　“我没事的奶奶，养几天就好了。”
　　吃饭的时候司徒森然爷爷奶奶一直给她夹菜，她实在塞不下了。
　　吃完饭后，又硬是喝了满满一碗汤。
　　“行了，奶奶，待会她还要吃药。”司徒森然看她一脸为难，出言解围。

　　“是哦，那阿森你带知婉到楼上休息吧。下午就别去上学了，在爷爷奶奶这里休息。”司徒奶奶亲切地说道。
　　朴知婉可算领略到了什么叫盛情难却了。
　　她也明白了为什么看似冷酷的司徒森然内心这么细腻了，应该是爷爷奶奶的缘故吧。

　　司徒森然把朴知婉带到自己房间斜对面的客房：“你中午在这休息吧。”
　　“谢谢。”朴知婉进房间，这是一间很干净的房间，看起来经常打扫。
　　“我去给你倒水吃药。”司徒森然转身去自己房间倒水，比去二楼客厅要近一些。
　　这是他的房间？朴知婉看着那扇原木色的木门想。
　　“早点休息吧。”司徒森然把水杯交到她手上说道。
　　“你也是。”

　　看着司徒森然走向自己房间，朴知婉鬼使神差地掏出了手机，她差点忘了要帮徐莉偷拍一张他的照片来着。
　　拍完后，朴知婉回到客房偷偷看了起来，可惜走太快了，有点模糊，但是侧脸看着也很帅啊。

　　吃完药后，朴知婉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自己最近是水逆了么？身体太弱了。
　　看来是要好好锻炼了。老是这么折腾也不是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