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小白灯

13、不必

　　朴知婉来到大门口，门口只有一辆黑色的汽车，她兜到车后面看了一下车牌，确认是这辆后，敲了敲车门，然后拉开车门。
　　瞬间对上一双熟悉的藏在眼镜下黑黝黝的眼睛。
　　“司徒森然？！”朴知婉惊呼。
　　“朴知婉？”司徒森然平静的脸上难得浮现了一丝诧异。
　　“你们认识？”司徒森然的爷爷司徒海也惊讶。
　　“爷爷好，我们初三是一个班的。”朴知婉跟坐在驾驶位的老人家打招呼。

　　原来撞了我妈妈的竟然是司徒森然的妹妹。
　　自从中考后就没有见过司徒森然了，还以为他直升之前学校的高中部了，没想到竟然和我同个高中。

　　上了车后，朴知婉才发现前面还坐了一个女生。
　　“这是我妹妹司徒愉。”司徒森然介绍道。
　　“你好啊，囡囡，我是他们的爷爷，我替孙女跟你们道歉，你妈妈好些了吗？”司徒森然的爷爷司徒海精神矍铄，说话中气十足。
　　“爷爷好，我妈妈已经好一些了，但是晚上睡觉还是会疼得睡不着。”朴知婉实话实说，她用余光恶狠狠地盯了一下那个坐在副驾驶保持沉默的女生。
　　“这事真对不起，我孙女这人不懂事，今天起我们就让她住宿了，不会再让她乱开车了。”司徒海看着一直低着头的孙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嗯。”朴知婉应道。
　　这司徒森然的妹妹也是有个性，从刚才到现在就一声不吭。
　　“森然妹妹呢在另外一个学校读，也就是之前森然那个学校，今天先送她过去，明天开始呢就不会绕路了。”知道司徒愉撞人的时候儿子已经教训了一顿，他这个做爷爷的也不好说什么，后来儿媳提议让孙女去住宿，他也赞成，毕竟在那个学校有很多老师他是认识的，可以拜托他们多盯着点。

　　“去学校住要听老师话，不能乱跑了，周末爷爷再来接你回家。”司徒海帮孙女拎着行李袋，嘱咐道。
　　“知道了。”司徒愉不耐烦地应道，真是倒大霉了，踩狗屎运撞了人，爸妈非要自己来学校住宿，跟几个人挤在一间屋子里，想想就烦躁。
　　司徒愉头也不回地走了。

　　“哎，我这个孙女就是太叛逆了，真是对不起啊。对了，囡囡你吃早餐没？爷爷去买。”司徒海看着孙女的态度，感到头疼，还好他身体硬朗，不然这一天天地早就被气晕过去了。
　　“我待会在学校门口买就行。”朴知婉委婉拒绝，她看得出来，这位爷爷是真的很爱自己的孙，但是也拿自己的孙女没办法。孩子闯的祸，往往是要大人来兜底。
　　但是一辈子这么长，又有谁能一直为一个人兜底呢？

　　“你在这等一下，我和森然下去买。”司徒海给司徒森然使了个眼色。
　　“你妹妹不懂事，撞了人家妈妈还这副态度，我真的要被她气死了。那个孩子估计心里也有气，但是是个乖巧的。这段时间你就多照顾一下人家，知道吗？”司徒海语重心长地说道。
　　“知道了。”司徒森然无奈，这司徒愉就是个爱闯祸的性子，到底要家里人追在后面给她收拾多少次烂摊子。
　　“你可不要嘴上说说而已，要付诸行动啊。”司徒海不放心，孙子性子淡薄，好在小时候跟着他的时间长，多少还是听他这个爷爷的话。
　　“嗯。”司徒森然点点头。

　　“进去吧，孩子们，爷爷中午再来接你们。”司徒海还是不放心，他打算去杨和中学看一下司徒愉有没有把东西都放在宿舍。
　　司徒森然爷爷离开后，空气中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朴知婉心里也有气，她也不想开口。他妹妹那个什么态度啊，要不是看在他爷爷的份上，她高低得骂他妹妹一顿。
　　“拿着吧。”司徒森然把早餐递给朴知婉。
　　“谢谢。”朴知婉也不客气，既然都买了，拿我就拿了。
　　“你在哪个班？”司徒森然问。
　　朴知婉看他说话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一点也不想搭理他，要是不情愿，真不用开口。
　　“高一（20）班。”朴知婉也没兴趣知道他在哪个班，抬腿就走。
　　之前跟他一个班的时候，他就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后面两个人好歹熟了一点，后来因为忙于中考，基本又没有交集了。没想到再次见面是因为这种情况。
　　司徒森然追上去：“抱歉，我妹妹的事。”
　　在司徒森然印象中，朴知婉从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能感觉到她在生气。
　　“如果你妹妹亲自说这番话会更好。”朴知婉停下，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但我看你妹妹没那个意思，所以你就不用替她说了，没意义。”朴知婉转身。

　　司徒森然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倔强的背影消失后，才抬脚往自己班级走去。

　　中午放学一出门，朴知婉就看见司徒森然站在门口等她。
　　朴知婉点点头，然后和他保持几米距离站着。
　　他长得那么引人注目，跟他站在一起，她才不要。

　　司徒森然无奈：她难道就这么讨厌我们这家人？

　　“不好意思，爷爷来晚了。”司徒海匆匆地跑过来，来之前去杨和中学偷偷看了一下孙，看到孙女在食堂乖乖打饭菜放心离开。
　　“爷爷你慢点。”朴知婉连忙上前。
　　“没事，爷爷平时都跑步的，没那么脆弱。”司徒海笑笑。
　　上车后，司徒海开口问朴知婉中午怎么解决午饭的事情。
　　“我在小区门口快餐店吃就行。”朴知婉说道。
　　“那哪成，你们这个年纪正在长身体，不能在外面吃，不卫生。你和青林一起到爷爷那里去吃。”司徒海想着，这个孩子长得瘦瘦小小，妈妈被自己孙女撞了住院，只能在外面随便解决，怪可怜了。
　　“没关系的爷爷。”
　　“去吧，如果不是因为我妹妹，你也不用在外面吃饭。”司徒森然开口说。
　　朴知婉闻言，还是挺意外司徒森然一下子说这么多话的。不过也可以理解，现在就是全家人帮助司徒愉“赎罪”吧。
　　“孩子，你就答应爷爷吧，你不答应爷爷，爷爷是不会给你开车门的。”司徒海带着“威胁”说道。
　　“那麻烦你们了。”朴知婉犹豫了一下，应了下来。
　　“不麻烦，就添一双筷子一个碗的事情。”司徒海连忙说道。
　　司徒森然听见她同意，松了口气。

　　汽车驶入一片别墅区，很快就在一栋房子前停了下来。
　　“进来吧。”司徒海招呼道。
　　“这是我和我老伴的房子，森然他们不住这。就是青林上了高中后离我们这近，加上小时候他就是跟着我们长大的，所以呢他目前和我还有他奶奶一起住。”
　　司徒森然默默地跟在后面，想着：爷爷你不用说得那么细也是可以的。

　　“这位是阿森女朋友？”司徒森然的奶奶笑容可掬，过来迎接他们。
　　“不是。”朴知婉和司徒森然异口同声。
　　“哈哈，奶奶跟你们开玩笑呢。”司徒森然的奶奶方云雪是个性格开朗的老太太，她早就知道朴知婉的情况。
　　“见笑了，爱人平时就是这个性。”司徒海忙解释。
　　“什么个性，你不是最爱我这性子了。”方云雪双手叉腰说。
　　“快进来吃饭吧。”司徒海跟老伴使了使眼色。
　　朴知婉心里想，司徒森然爷爷奶奶看着性格都是挺开朗的，怎么司徒森然这么不爱说话。

　　吃饭的时候，两位老人家很热情，一直给她夹菜。
　　朴知婉本来就是一个心软的人，两位老人家为孙女做到如此地步，她怎么会看不出。
　　她还挺羡慕司徒愉的。
　　她从小没了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爸也常年在外，更没有这么好的条件。

　　“吃完饭要不就在这休息吧，家里有空的房间。跑来跑去也挺累的。”方云雪跟朴知婉说。
　　“奶奶。”司徒森然觉得奶奶这个建议提得挺突然的，而且叫人家一个女生住在这，她得多不自在。
　　果然，朴知婉马上摆摆手：“没事的。”朴知婉愣住了，这也太突然了。
　　“小雪啊，你就别为难人家闺女了，我开个车送人家回去有什么累的。”司徒海开口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着孩子在这可以和阿森有个伴嘛。”确实也是心疼老伴，但是呢她想着那孩子直接留在这里休息确实也是方便的。
　　“我今天还要回去拿东西，我书那些都在家里，您给点时间我考虑一下好不好。”朴知婉看着两位老人家诚恳地说道。
　　做错事的不是这两位老人，森然爷爷天天跑来跑去接送她确实也挺累的，但是太突然了，她还是要好好考虑一下。在别人家待着总归是不自在的。

　　送完朴知婉回来后，司徒海把老伴叫过来。
　　“小雪啊，你可不能道德绑架人家孩子，不能说我年龄大了，说得我接送一下人家有多累似的。本来人家都不想来这吃饭的，是我好说歹说人家才给我个面子来，你还要让人中午在这里，人家多不自在啊。”
　　“我这也是为了大家好嘛。”方云雪说得有些没底气。
　　“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是是我们家愉丫头做错事，你都没看到愉丫头早上在车里那副倔驴张不开嘴的样子，那个闺女都忍住没骂愉丫头就不错了。”
　　“哎，好吧，那我不乱说话了。”方云雪说道。
　　“到时候再看看情况，如果小婉愿意，我再让阿森问问。阿森和她以前就是同学，以同龄人身份去问可能会比较好。”司徒海搂着老伴说道。
　　“好。都听你的。”

　　司徒森然站在二楼楼梯处静静听着二老的话，回想起离开前沉默的朴知婉。
　　揉了揉自己的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