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我就杀掉你》陆两

3、第 3 章 雨夜来的人

　　“艾玛，你觉得动物会说话吗？”霍莉坐在长条凳上，啃着半截胡萝卜。

　　厨房已经烤上了香喷喷的可颂，暮色降临，霍莉的邻居也点上了灯。

　　“也许吧。你是不是又没吃饭？”艾玛在灶台切蘑菇，黄油已在盘子里融化，冷水桶里泡着几个熟透了的番茄。

　　“唔，应该吃了吧。”

　　“那就是没吃。”她打开头顶的柜子，取出欧芹碎和胡椒盐，锅里已经煎上了鸡肉。

　　“世界上真的有女巫吗？”

　　“我倒真希望有，能帮我做晚饭。”说着艾玛朝厨房窗户外看去，她喃喃自语：“是要下雨了吗？”

　　“我感觉我遇见了魔法。”霍莉机械地啃着胡萝卜“它变出了青蛙、白狼还有女巫。”

　　“我总感觉一种不好的感觉......”

　　艾玛正在切胡萝卜，案板上发出墩墩的声响。

　　“艾玛，我们必须把房子租出去吗？镇上的人也说她有古怪，我可以接着去‘顶呱呱’工作的。”

　　“霍莉，我希望，我至少能给你一次完整的暑假。”

　　窗外，雨下得紧了起来，斜落在窗户上，如一幕水帘，屋内，平底锅油煎鸡肉“嗞啦嗞啦”，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霍莉将胡萝卜全部塞进嘴里，她知道她该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的车！”艾玛看到窗外的雨惊呼道，她拽掉围裙，拿起门口的雨衣，跑了出去。霍兰德都是泥路，雨天如果不把车开到车棚里，明天一早就要在泥坑里找它。

　　“帮我看着锅。”艾玛对正要穿雨衣的霍莉喊道。

　　锅里鸡肉煎的焦黄，霍莉把蘑菇片和胡萝卜倒进去，加上水和奶油，开始炖了起来。

　　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又没带车钥匙啊？”霍莉打开门，冲门口的人说道。

　　暮色中，一个身形硕大的女人站在门前。她手上拿着蕾丝边的小扇子，身上则穿着洋红色缎面连衣裙，但由于臀部过于丰盈，裙子变成了包臀裙的模样。

　　“我是雷.珀尔夫人。”女人说道。声音甜腻，让霍莉一下就想起小时候喝的止咳甜药水，那种糖浆不仅吸干了喉咙里的所有水分，还像把锋利的小刀划破嗓子，带着浓烈的甜腥味。

　　“不打算邀请我进去吗？雨下得很大。希望你们已经准备好了。”她也不等霍莉回话，便将全是雨水的伞丢进屋内，径直走进去。伞砸在霍莉的板球鞋上，泥块沾到水，掉在地板上，变成一滩烂泥。

　　进屋后，雷·珀尔夫人四下打量一圈，问霍莉：“艾玛似乎弄错了，之前说的古堡在哪？”

　　“就是这儿。”

　　“这里？开什么玩笑！”

　　“我们准备了房间，在楼上、”

　　“够了。”雷·珀尔夫人粗暴地打断霍莉，向雨中喊道“奥斯汀！这里没法住！”她紧盯着门外黑暗的夜色，恨不得此刻就飞出去，将那个叫奥斯汀的人绑进来。

　　屋外除了雨声，显示出别样的寂静。雨水模糊了视野，再次聚焦，霍莉眼前已然出现一个“人影”。

　　缓缓从雨中走来，人影身着黑色的兜帽斗篷，与雨夜融为一体，看不出具体的形貌。

　　直到古堡门前，人影才停了下来，黑暗中，仿佛索命的死神达纳特斯。他站在门外，斗篷上的雨水滴在石阶上。

　　见霍莉侧身请入，人影脱掉雨具，走了进来。直到被客厅的灯照亮，霍莉才算看清他的模样。他个子高挑，身形瘦削，肤色苍白，眉眼骨相生得极好——典型的斯拉夫少年。只是头发和瞳孔都是深黑色的。那种黑，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眼神也是淡漠的，看不出任何情感，如果没有呼吸时胸膛的轻微起伏，霍莉甚至会把他当成蜡像。因为这份疏离，少年显示出超过年龄的沉稳。

　　少年进到屋内，扫视一圈，将目光落在霍莉身上，霍莉不知为何，突然感到一种蛇信吐丝的惶恐，而身旁的雷·珀尔夫人也在看到少年后就再没发出过任何声音。

　　最终，少年的目光定格在霍莉身后的窗户，他径直走了过去。

　　“地板怎么这么脏......”艾玛进屋大声说道，抬眼就看到身形硕大的雷·珀尔夫人。

　　“哦，天，您这就到了？”

　　“我宁愿从没来过，这里从上到下都和你说的不一样。”虽然雷·珀尔夫人甜腻的腔调依旧让人厌烦，但是霍莉明显感觉她见到艾玛像松了一口气。

　　“现在是晚上，您若白天来，晴空万里，绝对是您希望的样子。”

　　“我租房子是为了白天看？够了，这房，我是定要退的。”

　　“我们住在这。”

　　少年打断雷·珀尔夫人，他已经坐到了靠窗的椅子上，语气平淡却毋庸置喙。

　　是夜，邻居灯火通明，古堡靠窗的地方一片黑暗，艾玛在阴影中分辨了许久，才看到那个少年。“是谁？”

　　“我、儿子，奥斯汀。”雷·珀尔夫人回答的磕磕绊绊，丝毫没有之前的气焰。

　　“你儿子？你明明说的是女儿。”

　　“两倍价格。”少年再次说话。

　　“我开车送你们到旅馆，现在雨不大。”

　　“三倍。”

　　“不行。”

　　“五倍。”

　　“你、”

　　“赛洛琳小姐，在霍兰德，你不会再碰到这么合适的交易了。”

　　艾玛没再说话，盯着那片黑暗。霍莉知道，这个价格正好可以把古堡的外观和排水系统重新休整一遍，艾玛心动了。

　　最后，雷·珀尔夫人以远高市价的价格入住古堡，但交涉双方都有了妥协——虽然奥斯汀无所谓，但雷·珀尔夫人强烈要求他们必须住最好的房间。艾玛和霍莉便搬进了两间全是二手家具的客房。艾玛有些怏怏不乐，她一边数钱，心疼着自己的古董家具。不知是不是错觉，霍莉总觉得奥斯汀上楼后，盯了许久走廊深处那面封上的墙。

　　一对奇怪的母子。

　　一夜小雨淅沥，直到清晨才渐息。

　　霍莉再次惊醒，白雪、冰湖、金色头发，那奇怪的图景，如残影汇入脑海，但是又在清醒后的片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怅然失落。

　　这些奇怪的梦。

　　她看向窗外，马克西姆家的灯意外亮了——毕竟今天有大事件。霍莉也立刻洗漱起来。

　　还未下楼，就闻到诱人的香气。此刻餐厅已经有人在，是奥斯汀。

　　他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书，面前放了杯咖啡，咖啡冒着热气。餐桌上还摆满了各色盘子，里面分别装着煎蛋、培根、肉肠以及番茄汁浇的豆子，果盘里是新鲜的水果各色果酱，就连桌子中间的花瓶也都插上了红色的雨山茶。

　　霍莉很久没看到这么精心准备的早餐了。

　　这时，艾玛端着昨天烤得牛角包出来，霍莉看到厨房放了一大盘点心，里面装的全是些糕点蜜饯。

　　“这是干什么？”霍莉走到艾玛旁边，轻声问道。

　　“提供伙食，租金又翻了一番。我给你做了苹果派，快尝尝。”艾玛将一盘点心放到霍莉手中，和霍莉一同坐到餐桌。

　　“昨夜睡得怎么样？”艾玛朝奥斯汀试探性地问道，温和亲切，与昨晚的态度天差地别。

　　“如果没下一整夜的雨，将是个好觉。”奥斯汀似乎压根不记得那些事，语气疏离但不失礼貌。

　　“哈哈，每个刚到霍兰德的人都会抱怨这个，不过你会习惯的，这里几乎每天夜里都会下雨，但天亮以后都是晴天。”艾玛见奥斯汀没吃什么东西，夹一块牛角包给他。

　　“试试看。”

　　奥斯汀微笑着接过面包，放在餐盘上，没吃。

　　“你不会在控制饮食吧？”艾玛开玩笑似的说道。

　　“我习惯清早只喝咖啡。”奥斯汀依旧是不冷不热的语调。

　　“你爱读书？”

　　“不，这是空的。”

　　艾玛有些不相信，她探出身子，看到笔记本确实如奥斯汀所言，是空的。

　　奥斯汀抿了一口咖啡，翻看那本空白笔记。

　　“听雷·珀尔夫人说，你们打库兹斯特来，我看那边几乎到了北境荒野，应该很冷吧？”艾玛再次打开话题。

　　“如果没有火，寒冷难耐。”

　　“在霍兰德就没这个烦恼，除了夏天热些，其他时候都比较舒适，所以这里的人都说，一但你住在了霍兰德，就很难离开啦。”

　　奥斯汀微笑回应，修长的手指搭在咖啡杯边，咖啡似乎还是很烫，他的原本苍白的指尖泛起了红晕。

　　“你真应该在附近转一转，古堡建在霍兰德最高的地方，可以俯瞰整个霍兰德。”

　　“如果有充足时间，我将乐意至极。”说着，他拿起勺子搅拌。

　　“你若是想，霍莉可以当向导，她对这一带熟悉极了。你想到哪去，准能给你带条好路，是不是，霍莉？”艾玛转头对霍莉说道。

　　“如果有需要，自当劳烦。”

　　“不劳烦不劳烦。霍兰德虽偏僻了些，但是景色可没的说。你到上面就能看到：有一条蜿蜒数英里的山脉，据说以前是恶龙多拉贡盘踞的地方，直到现在那的峡谷都寸草不生，怪石犬牙交错。”

　　“多拉贡听到这些赞美，估计会醒来，饱餐一顿。”

　　“那这里的人可要遭殃了。”

　　“恐怖的东西不一定可怕。谢谢您的早餐，我还有些东西要整理，就先离开了。”说完奥斯汀一口喝完咖啡，起身离开了。

　　霍莉用“你为什么要提我”的眼神瞪向艾玛。

　　“你可以当他的向导，一天能赚不少，不是吗？”说着艾玛将煎得焦香酥脆的培根一整个塞进嘴里。

　　“你要出去？”看到已霍莉穿戴整齐，就要离开艾玛问道。

　　“麦吉约我去看橄榄球友谊赛。”

　　“是斯坦利的比赛？”看到霍莉点头，艾玛啧啧称赞道“麦吉哥哥还真不错呢。”

　　说着她起身收拾餐盘，当摸到奥斯汀的咖啡杯时，惊异地说道：

　　“这孩子是铁胃吗？杯子都还是热的，咖啡却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