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故事》大白爱吃饺子

5、窗 这个作者终

　　有的时候，江黎总觉得自己和空彧鎏隔着一扇门，空彧鎏无关紧要的态度有时会让江黎黯然神伤，毕竟两个人同桌已经三个月了。临近期中考试，班级里喧嚣不减，唯一宁静的角落只有空彧鎏的座位，有的时候云瑾会身先士卒，打破这份宁静，就像往泛着阳光的溪水中丢了一块石头，激起水花四溅，但是并无什么显著的作用，水面终究归于平静，再激荡的刺激她也无动于衷，这时候云瑾就会非常有自知之明的退下，附上一句“臣退了，这一退就是一辈子！”随机就该江黎上场。
　　有的时候空彧鎏会觉得江黎有点莫名其妙。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总是萦绕在耳旁挥之不去，一些自己无从知晓的神秘词语在耳廓徘徊，对网络之类的东西不感兴趣的她只觉得江黎没救了，被网上那些不切实际的毫无营养的东西泡发了？腌入味了。所以江黎在空彧鎏旁边发神经的时候，空彧鎏总是不为所动，就像被冻住的溪水，与世隔绝，无视江黎那些不着调的歌还有那些神经兮兮的话。这时候的江黎就会有些许失落，在她看来，自己已经和空彧鎏相处很久了，时至今日，二人关系最大的变化无非就是空彧鎏从以前一言不发变成了可以简单陈述一些词语，比如可以告诉江黎下节课上什么，以及提供借橡皮服务……在她看来，自己的示好效果甚微，她爱上的，是一条不谙世事的溪流，泛起涟漪是千分之一。她就会突然停下那些与空彧鎏的宁静格格不入的做法，待在她旁边干一些别的事情，比如写写作业之类的，就像空彧鎏常做的那样。
　　最近几天都是这样，原本属于一个人的宁静，现在多了一个人。
　　可江黎不知道，最近略显反常的变化是那千分之一，在不为人知的悄然无声，有一扇门似乎打开。
　　空彧鎏会想为什么这个吵吵闹闹的同桌会突然变得文静，回想起以前那些自己不知所谓的词语，还有意义不明的话，空彧鎏总在深思这些背后的意思，她从来不觉得江黎是在开玩笑之类的，她总是认为江黎是想借那些晦涩的的词语表达一些与众不同的情感…可是该怎么用烂梗表达情感，说兄弟你好香吗？空彧鎏有些迟疑了，她第一次目光停留了，停留在一只蜻蜓之上，看着那只蜻蜓从自由翱翔逐渐降落在一汪清泉，随即在其中停留许久，比起投石子那般的狂轰乱炸，蜻蜓只是细微的触碰，泛起的涟漪便无穷无尽……溪水可能从未关注过这些细微之处，可当有一天蜻蜓不再回来时也会思考蜻蜓何去何从。迟钝的溪水不明白很多东西，她只知道自己要向前流淌，知道自己是某条大河的支流，知道自己最终该汇入大海，可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流淌多久，又该不该再在某处停留，结冰期时该不该停滞不前，她习惯了沧海变迁，对身边各种事物都无关紧要，她什么都不知道。连自己的变化和悄然无声的心意也不明确。这真的是年纪第一吗，洞彻万物却对自己的心一无所知。
　　等江黎从和云瑾的每日对骂回过神后，空彧鎏已经看了她很久了。江黎的迟疑仅仅在一瞬，取而代之的马上是欣喜以及山崩地裂般的悸动，可能她真的没法做到对空彧鎏予以忽视吧，仅一个眼神，便可使她无所不能。
　　“怎么了……”江黎茫然的目光是掩饰下去的欢喜，还有无措的内心。
　　“没事。”一如既往的冷漠，却沾染了一点情愫。空彧鎏明白草稿纸上错综复杂的辅助线，也明白隐晦难懂的阅读理解，可是她永远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在从江黎第一次和她搭话时奇怪的心跳，以及江黎不可磨灭的爱，江黎的爱是她一辈子读不懂的题。
　　“为什么这样盯着我”江黎心里期待着一个答案。
　　而一切终将如偿所愿。
　　“你话又多又少”空彧鎏低下头继续看着题集，动笔解着函数求导。江黎的答案是她解不出来的，但是却在她口中回响。江黎觉得空彧鎏像是一只小猫，很高冷孤傲，但是当被忽视时也会急得去找人。
　　“是我今天没怎么理你？”突然的凑近，就像风拂过耳旁，带来窗外柳树的清新气味。空彧鎏的回头也是出乎意料，两个人近在咫尺的对视是江黎朝思暮想的剧情，不带任何杂质的双眸暗藏一份忧伤，以及独属于溪流的那份独一无二，细碎的刘海遮住空彧鎏的那双似是溪水荡漾的双眸，又增了几分神秘和晦涩。
　　“可能”空彧鎏觉得自己心突然跳的很快。看向那双清澈的眼，空彧鎏觉得自己像在看夜空，乌黑的眸子延展在天空渲染起一片星河，随着明月高照撞碎在水面。空彧鎏在不经意间习以为常了这双眸子在自己身边停留期，这清亮的嗓音在自己耳旁彻响。江黎的眼睛像是蜻蜓的翅膀，透亮并且脆弱，可能就像玻璃一样，一碰就碎了。
　　“你很少说这样的话，我对你产生意义了吗”江黎像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一只吃到鱼的猫，还不满足。
　　“……”习惯性的沉默，江黎看着空彧鎏，突然靠的更近了一点，一开始两个人还可以看到对方的半张脸，现在的视线只能停留在双眸。她垂眸，不知是在思索什么，随后笑了笑，她已经很满足了，自己坚持这么久就是为了一点点空彧鎏的好，只要空彧鎏没有那么嫌弃她就好，而现在看来，甚至有点在乎她，已经很满足了。
　　随后江黎退开，刚坐直身子，一双手突然拽住了她的衣袖，此时此刻，压在心底里那些不能说的情感宛如潮水，漫过那道防线，漫过那扇门……
　　“也是可能”空彧鎏说完有一刹那的迟疑，她不明白为什么靠近江黎时心跳的异常，以及在她离远时下意识地想要挽留，明明自己应该置身事外才对，明明自己应该继续保持沉默才对，可为什么……还说了那样奇怪的话。
　　因为她们隔着的从来不是一扇门。更像是一扇窗，朦胧梦幻的玻璃上沾染着夏季的水汽，水汽氤氲之上，笼罩一层雾，用手在上面描绘涂抹，会擦出清晰的地方，两个人一开始就在这些清晰的地方互相试探着，窥视着对方的部分，有时会幻想对方的全貌……这扇窗隔着两个截然不同的内心，溪流亘古不变的沉寂和蜻蜓自由自在的天性迥乎不同，可在刚才，却完成了生命中的同频共振。那扇模糊不清，夹杂太多不可言说的窗户被拉开一道缝隙，得已窥见对方内心的一方天地。
　　江黎心中万马奔腾，已经高兴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离去，秉承着自己要维持形象的原则才没有大肆宣扬，但是红得像滴血的耳尖，还有完全没有逻辑的胡言乱语，无不彰显着她的喜悦。那千分之一，终究属于蜻蜓的停留，原来溪水荡漾也是为了挽留，即使蜻蜓根本从未离开。
　　“看来我对你意义非凡”
　　“现在有点吵”
　　从来不是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