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迟来的告白 “他很干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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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慢悠悠淌满林家青石板铺就的庭院，鎏金般的光线顺着石板缝隙慢慢蔓延，将每一块青石都晕上温润的暖光。
顾颜寒踩着石板路走来，192公分的身高在庭院里格外惹眼，周遭错落的景致在他身前都显得低矮了几分。
他举手投足间裹挟着生人勿近的强势气场，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廊下等候的佣人都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刚踏入庭院深处，守在廊下的管家立刻快步迎了上来，手里妥帖搭着一块干净的白毛巾，语气满是恭敬，“顾先生，您来了，我家少爷正在客厅看电视。”
顾颜寒颔首示意，指尖无意识摩挲西装袖口的金属纽扣，指尖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他没有接受管家引路，脚步未停，径直朝着客厅的方向走去。
林忆舟窝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膝盖上盖着一条米白色的针织毯，毯子垂落的边角搭在地毯上。他全身心专注地盯着电视屏幕，毛茸茸的发顶随着剧情推进小幅度晃动，完全没察觉顾颜寒推门而入的动静，连房门闭合的声响都被电视里的声音盖了过去。
顾颜寒走到林忆舟身边落座，沙发当即下陷一块。电视机里的光影在客厅里明明灭灭，交替落在两人身上。
他沉默着看了几秒电视画面，随即抬手，带着薄茧的手掌稳稳揽住林忆舟的腰，力道适中地将人圈进自己怀里。
林忆舟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浑身一僵，怀里的抱枕瞬间脱手，“啪嗒”一声砸在地毯上。他身体瞬间绷紧，随即抬头看向顾颜寒，眼底还凝着未散的茫然，清澈透亮的目光直直撞进顾颜寒眼里。
那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异样情绪在顾颜寒心底翻涌而上，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搅乱了他平日里的沉稳。
“舟舟，有没有想我啊？”顾颜寒凑到林忆舟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室外晚风带来的微凉气息，气息扫过林忆舟的耳廓，在细腻的肌肤上留下一片细密的痒意。
林忆舟指尖骤然蜷起，指节抵在掌心攥出浅印，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往沙发另一侧挪了半寸，动作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棉质睡裤与地毯摩擦，发出极轻的声响，却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他那句憋在心底许久的话在舌尖反复打转，几番犹豫后，终于伴着几分委屈的鼻音轻声冒出来，“你最近怎么都没来找我。”
顾颜寒尾指漫不经心地勾了勾沙发巾的流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将他眼底的戏谑衬得格外清晰，连开口的声音都裹着几分浅淡的笑意，“怎么？想我了？”
林忆舟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反驳，只是迅速目光重新落向电视屏幕。屏幕里的内容一个字也一个都看不进去，只觉得顾颜寒的目光带着灼人的温度，牢牢落在他的侧脸上，烫得他浑身不自在。
顾颜寒没有继续追问，就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静静看着他。不等顾颜寒再次开口，林忆舟当即站起身，声音里裹着没藏好的慌乱，“我回房间了。”
话音刚落，顾颜寒借着揽在林忆舟腰上的力度，顺势将人打横抱起，手臂稳稳托住他的膝弯，力道扎实没有半分迟疑。
林忆舟来不及反应，下意识伸手环住顾颜寒的脖颈，指尖紧紧揪住他的西装衣领。顾颜寒没有说话，抱着他走向卧室，步伐平稳不曾有丝毫晃动。
顾颜寒推开卧室虚掩的房门，浅灰色的窗帘半拉着；墙上挂着的三幅风景画，在床头灯的照射下泛着柔润的光泽；书桌一角堆着几本摊开的书，书页微微卷起，旁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未关闭的页面。
林忆舟刚挨着床沿坐下，手指习惯性划开手机屏幕，点开微博图标。首页推送的红色“爆”字标签格外刺眼，闯入视线的瞬间，他手指顿在原地，指尖点进词条的那一刻，心脏骤然沉了半截——
热搜词条赫然是“顾颜寒与林家小少爷疑似同居”，配图是前几天两人在小区门口并肩行走的侧影，拍摄角度刁钻，却将两人的身形拍得格外清晰。
他逐一点开词条详情，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密密麻麻的评论飞速刷新。
【“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顾总和舟宝好般配！”】
【“我靠！顾总和舟宝居然住在一起了！”】
一条接一条的评论占据整个屏幕。林忆舟盯着屏幕，眼眶不自觉发紧，心底翻涌着委屈与慌乱，手指死死攥着手机边缘。身后传来顾颜寒的一声低笑，他立刻回头，直直撞进顾颜寒盛满笑意的眼眸里。
“笑什么笑。”
顾颜寒抬手圈住身前的人，径直将林忆舟拢进自己怀中。温热的怀抱牢牢裹住对方，他嗓音低沉又熨帖，“舟舟，你不用担心这些。”
林忆舟顺从地靠在他心口，整张脸埋进柔软的怀抱里。鼻尖贴合着棉质衬衫平整细腻的面料，他闷在顾颜寒的怀里，“为什么？”
顾颜寒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眼望向客厅的方向，目光越过半开的卧室门缝，精准落在沙发上那个静坐的身影上。
客厅里的男人像是察觉到这道视线，当即抬起头，那人正是林忆舟的父亲，林家现任家主林幕珩。他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看到卧室里相拥的两人时，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随即起身，朝卧室方向走来。
“爸，什么情况？”林忆舟连忙从顾颜寒怀里挣出来，快步走到林幕珩面前。
林幕珩抬手摸了摸林忆舟的头，掌心的温度带着熟悉的暖意，抚平他心底的几分慌乱，“舟舟，你还是个孩子，这些事情不需要知道。”
一句话，让林忆舟到了嘴边的疑问瞬间卡在喉咙里。他张了张嘴，心底翻涌着困惑与不甘，却寻不出半句反驳的话。卧室里的气氛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指针走动的滴答声。
林忆舟被那句“不需要知道”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攥紧衣角站在原地，眼底的困惑如同蒙了一层厚重的雾，加上刚才被绯闻搅乱的心绪，尽数沉成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顾颜寒看着他无措慌乱的模样，原本到了嘴边的解释又咽了回去，上前一步，手掌拍在他的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至他的肌肤，带着无声的安抚。直到林幕珩转身走回客厅，顾颜寒才收回手，紧随其后迈步离开。
两人隔着一张茶几在沙发上相对坐下，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没过多久，空气中浮动起淡青色的烟霭，混着烟草特有的醇厚气息，将两人的身影晕得模糊不清。
顾颜寒指间夹着一支刚抽完没多久的烟，猩红的火点忽明忽暗，映照出了他眼底的疲惫，平日里始终挺直的肩线，也难得松垮下来，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倦意。
林幕珩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过去，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烟身，打破了满室沉寂，语气平静开口，“你打算怎么给他说？”
顾颜寒抬手接过香烟，指尖擦过林幕珩的指腹，随即低头用打火机点燃，火苗窜起的瞬间，照亮他紧绷的下颌线。
他深吸一口烟，烟雾从喉间滚过，再吐出时已散成轻薄的烟圈，声音裹着淡淡的烟味，“不急，等时机成熟了再说。”
林幕珩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烟盒边缘，眼底的担忧毫无遮掩，“也好，免得吓到他。”他太了解林忆舟了，若是骤然得知顾颜寒的心思，必定会陷入极致的慌乱，不知该如何自处。
顾颜寒没有接话，又吸了一口烟，烟草燃烧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他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吐出的烟雾袅袅升起，与窗外渗进来的夜色缠绕在一起，挥散不开。
“你真的喜欢舟舟？”林幕珩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眼神愈发复杂，有对林忆舟的担忧，有对顾颜寒的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你喜欢他什么？”
顾颜寒嘴角终于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顺着眼角慢慢蔓延，眼底积攒的疲惫也散去几分，“他的一切，我都喜欢。”
林幕珩无奈地摇了摇头，显然对这个笼统的答案并不满意，语气里多了几分追问的意味，“理由呢？”
顾颜寒指尖的香烟又燃了一截，灰白色的烟灰簌簌落在茶几的烟灰缸里。他沉默片刻，像是在仔细斟酌每一个词句，“他很干净，像一张白纸，我舍不得在这张白纸上留下任何痕迹。”
“你喜欢舟舟，准确来说你爱舟舟，却又不忍心伤害他？”林幕珩瞬间读懂他的言外之意，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又夹杂着深深的叹息。
顾颜寒没有否认，只是默默地抽着烟，烟雾从他唇间溢出，模糊了他的神情。客厅里再次陷入安静，只剩下烟草燃烧的微弱声响，林幕珩也吸了一口烟，目光落在茶几上，语气低沉，“你不怕舟舟跑了吗？”
顾颜寒听到这话，抬眼看向林幕珩，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眼神里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跑？为什么要跑？”
林幕珩迎上他的目光，语气重了几分，字字恳切，“你知道的，舟舟迟早会知道你对他的感情。”他从不相信顾颜寒能一直隐瞒下去，更不相信林忆舟得知真相后，还能像如今这样毫无芥蒂地待在顾颜寒身边。
顾颜寒没有回答，依旧默默抽着烟，烟蒂上的火星在昏暗的光线里明灭不定。他眸底翻涌着复杂的思绪，显然被这个问题戳中了心事，周身的空气也随之沉了下来。
“一旦舟舟知道了真相，他会怎么想？”林幕珩指间捏着烟蒂，烟灰簌簌落在茶几上。
顾颜寒抬手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瓷质缸壁与烟蒂接触，发出“滋啦”一声轻响。他抬眼时，眼底的坚定没有被半分犹豫冲淡，语气沉稳，“不知道，但是，我会尽全力弥补他。”
林幕珩重重叹了口气，指间的香烟转了半圈，到了嘴边的话反复斟酌，终究还是顿住，“可是舟舟他……”
“我自有分寸。”顾颜寒没等他说完便轻声打断，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像是在对林幕珩做出承诺，更像是在对自己立下不可违背的誓言。
林幕珩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张了张嘴，满心的担忧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他想细细叮嘱，提醒顾颜寒林忆舟敏感拧巴的性子，怕他所谓的“分寸”还是会吓到林忆舟，但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怎么了？”顾颜寒率先打破沉寂，抬眼看向林幕珩，精准捕捉到他眉宇间紧锁的愁绪，“你在顾虑什么？”
林幕珩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扶手的纹路，终于还是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舟舟性格比较拧巴，而且……”
顾颜寒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等待，客厅里只剩下挂钟滴答的声响，让这短暂的停顿显得格外漫长。林幕珩整理好心绪，才说出后半句，“而且，他可能会选择性回避。”
“什么意思？”顾颜寒皱起眉头，眉峰间凝起深深的不解。他知晓林忆舟偶尔会闹小脾气，会耍小性子，却从未料到林幕珩会用“回避”二字形容他的反应。
林幕珩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他会选择逃避，主动避开你。”顾颜寒指尖微顿，陷入深深的沉思，他设想过林忆舟得知真相后的惊讶、慌乱、生气，却唯独没有考虑过“逃避”这个可能性。
“不试试怎么知道？”顾颜寒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显然早已做好了所有准备。
林幕珩张了张嘴，还想继续劝说，想提醒他林忆舟逃避起来有多难哄，想劝他再等一等，等一个更稳妥的时机。
他看着顾颜寒眼底的情绪，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两人再次陷入沉默，空气中浮动的烟草味里，混着两人未尽的心事。
顾颜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扶手上的木纹，打破沉默，语气直白，“你很担心？”
林幕珩没料到顾颜寒会如此直白地一语戳破他藏在心底的顾虑。他坦然点头，指尖叩击在膝盖上，节奏细碎，内里翻涌的焦虑尽数落在这细微的动作里，“嗯，我很担心舟舟。”
顾颜寒微微勾起嘴角，“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他的，更何况……”他话没说完，对上林幕珩探究的目光，余下的话语尽数咽回心底。
林幕珩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不确定，可顾颜寒的眼神里满是对这份感情的肯定，让他寻不出半分疑虑。
林幕珩站起身，椅子与地板摩擦，发出一声轻响，打破这份沉闷的沉默，“走吧，我带你去看看他。”
顾颜寒站起身，跟在林幕珩身后走向楼梯。楼道里只开了壁灯，暖黄的光线在墙壁上投下两人交错重叠的影子，沉稳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步步靠近卧室。
林幕珩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门前停下，抬手敲了敲门板，房门很快被拉开。林忆舟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睡得有些凌乱，看到门外的两人，轻声开口，“爸，怎么了？”
林幕珩侧过身，眼神示意顾颜寒主动开口。顾颜寒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林忆舟干净的脸庞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舟舟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
林忆舟点点头，往后退了半步，推开房门让两人进来，声音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进来吧。”
三人走进房间，顾颜寒在床边坐下，床沿当即下陷；林忆舟拉过书桌前的椅子坐下，眼神里藏着些许好奇，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林幕珩在房间角落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静静看着眼前的两人，没有打算插话，把话语权尽数交给顾颜寒。林忆舟抬眼望向顾颜寒，等着他开口。
顾颜寒看着林忆舟清澈透亮的眼睛，心底犹豫几番，终究还是鼓起勇气，深吸一口气，将压在心底许久的话语一字一句说出，“舟舟，我喜欢你。”
林忆舟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浓烈的惊讶和困惑填满，显然没听懂这句话背后的重量。
几秒后，他彻底反应过来，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脸色骤然变得苍白，没有半分血色。他当即站起身，椅子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抱歉，我得先离开一下。”
顾颜寒下意识伸手想拉住他的手腕，指尖只擦过他的袖口后，被林忆舟敏捷躲开。林忆舟几乎是逃一般跑出房间，房门被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留下顾颜寒和林幕珩在房间里对视，两人眼底都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林幕珩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床边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叹息，“我就知道。”顾颜寒也走到床边坐下，床板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手指紧紧攥住床单，心底满是无措与懊恼。
林幕珩语气里多了几分怅然，“他就是这样，一有事就跑……我以为你会是那个让他留下的人……”顾颜寒沉默片刻，再抬眼时，眼底的执拗重新燃起，没有半分退缩，“我会等他的。”
林忆舟漫无目的地跑到家门外的路边，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反复悬停，看着顾颜寒的聊天框，内心挣扎良久，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点下“发送”键——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三个字，“对不起”。
没过几秒，手机就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林幕珩的名字。他点开信息，内容格外简单，“舟舟，你在哪里？”林忆舟深吸一口气，指尖发颤，还是点开定位，发送了自己的位置。
他走到路边的花坛边坐下，双手环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心底翻涌着慌乱与愧疚。直到一辆熟悉的劳斯莱斯停在面前，车灯熄灭的瞬间，林幕珩推开车门下车，沉稳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林忆舟抬起头，视线毫无预兆地撞进林幕珩满是关切的眼眸里，心底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林幕珩温热的手掌覆上他的发顶，指腹带着薄茧，动作轻柔地蹭了蹭他的发丝。
林忆舟再也忍不住，整个人扑进林幕珩怀里，脸颊贴上他温热的衬衫，将脸埋在他怀里，声音哽咽，“爸，对不起。”
林幕珩下意识收紧手臂，将人牢牢圈在怀里，温热的气息拂过林忆舟泛红的耳畔，声音带着沙哑的疼惜，“傻孩子，别道歉。”
林忆舟把脸更深地埋进林幕珩怀里，汲取着熟悉的安全感，闷闷开口，“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听到他说喜欢我……”
林幕珩垂眸看着怀里脊背依旧绷得紧紧的林忆舟，抬手顺着他后颈柔软的发丝，指腹细细摩挲过发尾的碎毛，耐心安抚，“没事，舟舟，时间久了就会明白他的心意了。”
“但是我……”林忆舟抬起头，眼尾还泛着未褪尽的红，下意识攥紧掌心的手机，冰凉的钛金属边缘狠狠嵌进细腻的皮肉里，随着指节用力，在掌心压出一圈淡红的印子。
林幕珩看着他慌乱的模样，放缓语气，字字温柔，“舟舟你还年轻，有很多事情需要时间去思考。”
林忆舟没再抬头，只是将膝盖抱得更紧，单薄的肩膀微微瑟缩着，整个人蜷在那里，连声音都闷在臂弯里，带着几分模糊的惶惑，“那顾颜寒怎么办？”
林幕珩沉默了，他在心底反复斟酌字句。他的语气里藏着对林忆舟的安抚，又带着对人心的通透，“他会等你，等你真正明白。”
林忆舟听到这话，头垂得更低，额前柔软的碎发耷拉下来，严严实实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只留一截线条紧绷的下颌，透着满满的无措。
他的手指无意识绞着手机边缘，冰凉的金属硌着指腹，原本白皙的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近乎透明的冷白，“但是……”
林幕珩的目光落在林忆舟低垂的发顶，眼底满是关切，还有几分不容回避的认真。他开口时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地落在林忆舟耳里，敲打着他的内心，“但你也不能逃避自己的感情，舟舟。”
林忆舟视线死死钉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拇指无意识反复摩挲着掌心浅浅的纹路，心底的慌乱渐渐平复，多了几分清醒的思考。
良久，他抬起头，视线撞进林幕珩满是期许的眼眸里，声音还带着刚压下去的沙哑，却透着几分终于松口的释然，“我知道了，爸。”
林幕珩应了一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回去吧。”林忆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起身时动作还有些滞涩，默默跟在他身后往家的方向走。
两人推开家门时，顾颜寒静静立在沙发旁，周身的气息却带着几分未散的沉敛，唯有眼底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深沉，目光牢牢锁定在门口的身影上，没有半分移开。
林忆舟的目光匆匆扫过他，便立刻错开，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衣服上的布料在掌心揉出深浅不一的褶皱，心底依旧翻涌着难以平复的情绪。
林幕珩瞥了眼眼前沉默僵持的两人，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轻咳一声，主动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你们聊，我去给你们切水果。”话音落，他便转身走向厨房，将客厅的空间留给两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迟来的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