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燃为王》幽岚爷

2、天台一遇 “你好

　　“你好。”凌燃出于礼貌回了他一句，其实他不想理这位新同学。

　　玹漓在后排喊了声“哥！”

　　凌燃和裴烬同时回头。后排的玹漓从书堆后探出脑袋，做了个鬼脸后又迅速缩了回去。

　　"你好，傅知临。"前排的傅知临转过身，声音温和得像初春的溪水。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清澈见底。

　　裴烬微微点头："你好，裴烬。"

　　"诶，你好啊！"周煜知从旁边探过身子，单手托着下巴，"我是周煜知，你可以叫我知知。"他瞥了眼凌燃，又补充道"你同桌叫凌燃，别看他整天冷着张脸，其实心软得很..."

　　话音未落，他看到凌燃要杀人的目光。周煜知缩了缩脖子，立刻改口："不过最好别惹他，生起气来很恐怖。"

　　裴烬低笑一声："知道了，知知。"他的目光在凌燃脸上停留了片刻。

　　"你后面那位是玹漓，笑面虎一个。"周煜知继续介绍，却被突然冒出来的玹漓打断。

　　"我同桌岑沁泠，"玹漓笑嘻嘻地指着身旁的女生，"叫她泠姐，渟水一中女校霸兼校花。"

　　岑沁泠头也不抬："少贫。"

　　凌燃收回视线，懒得参与这场无聊的自我介绍。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觉得裴烬这个人很奇怪——明明才刚转学，却像早已认识所有人一样游刃有余。更奇怪的是，按照惯例，张升伟应该已经跟他科普过自己的"光辉事迹"了，可裴烬非但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躲得远远的，反而总用那种观赏的目光看着他。

　　午休铃声响起时，凌燃发现自己的数学书不见了。他好不容易带一次书还不见了，虽然上午发下来后一个学期内他都不会再带。他清楚地记得早上还放在桌上，可现在抽屉里空空如也，只有几片梧桐叶的影子在底部轻轻晃动。

　　"谁拿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冷冷的，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回答，也没人敢回答。

　　窗边的裴烬正靠在窗台上，阳光在他侧脸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他慢悠悠地举起一本数学书："你在找这个？"

　　凌燃冷冷的看着他："谁让你动的？"

　　"掉地上了，"裴烬耸耸肩，阳光在他睫毛上轻浮，"顺手捡起来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还我。"

　　裴烬不仅没动，反而翻开了其中一页。他的指尖轻轻抚过纸面，突然轻笑一声："字挺好看。"

　　凌燃直接伸手去抢，可裴烬手腕一翻，轻松避开。

　　"生气了？"他问道，眼底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凌燃懒得废话，一把拽住他的衣领。两人的距离近到鼻尖对鼻尖。凌燃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别找死。"

　　出乎意料的是，裴烬非但没有反抗，反而顺势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凌燃的耳廓，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气："你生气的样子..."他的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挺可爱的。"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僵住了。

　　这时，裴烬主动把书塞回他手里，还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下次别乱丢东西，同桌。"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懒散又从容，仿佛刚才根本没有发生冲突一样。

　　凌燃站在原地，攥着书的指节微微发白。

　　他讨厌裴烬——讨厌他游刃有余的态度，讨厌他意味深长的笑容，更讨厌他看穿一切的眼神。但最让他恼火的是，他居然拿这个人没办法。

　　放学铃声响起时，夕阳已经将整个教室染成橘红色。凌燃拎起书包，径直走向天台。他需要冷静，需要远离那些令人烦躁的视线和窃窃私语。

　　推开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可凌燃的脚步突然顿住了——裴烬正坐在栏杆上，修长的双腿随意地晃荡着。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打火机，火苗在他指尖跳跃，映得他琥珀色的瞳孔泛着浅金色的光。

　　"阴魂不散。"凌燃冷声道。

　　裴烬回过头，唇角勾起一抹笑："这么巧？"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依然清晰可闻。

　　凌燃没理他，走到另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打火机的火苗在风中摇曳，几次都没能点燃。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替他挡住了风。烟终于点燃了，凌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你讨厌我？"裴烬突然问道，他的声音很轻。

　　"废话。"凌燃吐出两个字，烟灰随着他的动作簌簌落下。

　　"为什么？"

　　凌燃轻笑一声："需要理由？"

　　裴烬从栏杆上跳下来，凌燃没动，直到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夜风卷着裴烬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气，萦绕在凌燃鼻尖。

　　"我觉得..."裴烬伸手，轻轻抽走他唇间的烟，然后当着凌燃的面，将燃烧的烟头按灭在自己掌心。"你只是不习惯有人靠近。"

　　凌燃盯着他掌心的烫痕，那里很快泛起一圈红肿。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少自以为是。"他转身要走，却被裴烬扣住了手腕。对方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决。裴烬的掌心很烫，温度透过皮肤一路烧到凌燃心底。

　　"凌燃。"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低而沉，"试试看，别推开我。"

　　风突然变大，吹乱了他们的头发。凌燃的发丝扫过裴烬的脸颊，像一片羽毛轻轻掠过。远处传来放学的喧闹声，自行车铃铛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可天台上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最终，凌燃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比平时快了好多，一下比一下重，像是要冲破胸腔的束缚。

　　走在回家的路上，凌燃不自觉地摩挲着被裴烬握过的手腕。那里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烫得惊人。夜色渐浓，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拿裴烬没办法——这个认知让他既烦躁又莫名地期待着什么。

　　就像一团火，明知会烫伤，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