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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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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却司空见惯似的,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是“啊”了一声,接着感叹道:“是三字经啊,我已经很多年没读过了。”
“江姑娘是有什么问题?”
江箬瞥了一眼晏明止,他指尖早已凝出了一抹蓝光探入林砚体内,只可惜毫无所获。
他默默摇了摇头。
“就是有几个字的读音不准,是吧晏……表弟。”江箬将书塞到晏明止身前,“你跟林先生说是哪几个字不会。”
晏明止抱着三字经愕然:他?
他不似江箬那般说谎不打草稿,硬着头皮问了几个字之后实在受不了,便想告辞,谁料江箬又突然开口道:“不知道林先生下课之后一般都做些什么?”
林砚笑眯眯道:“在家里休息。”
“若没什么安排,今晚可愿意赏光来吃顿饭?”江箬偏头看向贺兰,“小贺,你觉着呢?”
贺兰双颊通红,话都说不出来,只顾着点头。
“如何?”江箬微笑。
林砚笑意更深:“好啊。”他眸子认真,但余光不知落在何处,让江箬总觉着不太舒服。
晚膳就这般敲定,回程的路上,贺兰有些着急回去准备吃食,便先跑回了家,只剩下江箬和晏明止慢悠悠晃荡着走在乡间小路。
“我觉得他有问题。”
“林砚有问题。”
二人对视一眼,倒是头一次达成如此一致的意见。
“何以见得?”晏明止率先发问。
江箬挠挠头,显得有些烦躁:“他的眼神很不对劲,我不喜欢。”
晏明止点头:“我也觉得他举止怪异,为何会突然答应你的邀约,或许他早已识破我们的身份。”
“我们贸然邀约,会不会给贺家造成麻烦。”江箬皱眉。
两个人沉默下来。
夕阳染红一片,斜射的日光将二人的影子拉得悠长。
“会吧,但他们已经死了。”
余晖被山峦吞没,月光穿透乌云射向大地。
贺兰父母为了女儿制造机会,准备好饭菜之后,特地去亲戚家串门,还嘱托晚上不会归家。
留下三个小辈在家里,倒是十分自在。
月亮刚爬上来没多久,贺家的大门便被扣响。
林砚换了一身月白色长衫,头发不似白日里束起,他像是褪去先生的身份,半披着头发,十分松弛。
“林先生。”贺兰急忙迎上来,领着林砚往院子里走。
夜里十分凉快,贺兰点上灵石灯,几个人围坐在桌前。林砚将手里的袋子分发下去。
“这是给诸位准备的一点礼品。”林砚说着将最后一个袋子交给了江箬,手指不经意划过她的掌心。
江箬:“?”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好歹也是进过黑市的人,不会不懂得林砚的暗示。
这家伙果然有点问题。
江箬并未打开,而是默默将袋子里的东西塞到了脚边。
“还不知道林先生为何来到这个村子?”
林砚感叹:“阴差阳错罢了。”
“先生不愿提就罢了。”江箬勉强笑笑,一副失落的样子。
林砚继续道:“倒不是不愿,我本是城中富商之子,父亲被人蒙骗,散尽家财,自裁而亡,家中之余我一人,无处可去,流落至此。”
“先生,没想到村子里传的那些竟然是真的。”贺兰满眼心疼。
江箬若有所思点头。
“江姑娘呢?听说你与这位晏兄是表兄妹?”
“对,我们俩是私奔来的,因家中逼迫,被迫逃离,意外来到此地,不过我们之间并无爱慕之情。”
“看着可不像呢。”林砚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江姑娘看着就很招人喜欢。”
“是吗?”江箬摸摸自己的脸,然后看向贺兰,“那你觉得小贺呢?”
贺兰低下头,脸颊微红。
“贺姑娘也很好。”林砚似乎有些醉了,眼神朦胧,脑袋微微晃悠着,最后只得撑起手臂,支着自己的脑袋。
江箬看向贺兰:“那小贺,你呢?你觉得林砚如何?”
贺兰抿唇:“我……”
“你喜欢他?”江箬开门见山问道,晏明止连忙揪了揪江箬的衣袖,她怎可问得如此直白。
好在此时林砚已经倒在了桌上不省人事,应当听不到他们的谈话。
贺兰紧咬唇瓣,不知如何回答。
“其实我觉着你不喜欢他,你更喜欢他的身份。”江箬也饮了口酒,“比起他,你更喜欢的应当是私塾和先生。”
“小贺,你是不是想读书?”
话音刚落,贺兰便腾地站起来,立刻否定道:“不,我……我读书没什么用。”
“村子里也没有女孩子读书的。”贺兰摇头。
江箬撑着下巴:“可那本三字经就是在你们家里找到的,家中只有你一个独女,若你不需要读书识字,放着三字经做什么?”
“你每日风雨无阻地去学堂又是为了什么?”江箬指了指摊在一旁的林砚,“真的为了这个文弱书生?”
“可我确实……”
“你因为他是先生才喜欢,还是因为他才喜欢?”江箬站起身,走到贺兰身侧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贺,自己要想清楚,时候不早了,我和表弟把先生送回去。”
贺兰呆坐在位子上,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喜欢先生的,风雨无阻地去学堂听课也是为了他。不,真要说起来,也并非风雨无阻。
学堂每月都会休沐,每到休沐之日,她就不会去学堂,哪怕他就在学堂。
可读书……
贺兰脑子里如同一团浆糊。
另一边,晏明止背着林砚已经抵达了他的住处。
二人推门而入,娴熟得如同进入自家后院。
晏明止将林砚放到床上,江箬便站在门口扫视四周。
陈设简单至极,没有什么古玩摆件,就连衣服都只有两身,挂在一旁的架子上。
“太干净了。”江箬传音道,“干净得像是随时都能离开。”
“所以这不是他真正的居所。”晏明止当即下定论,“他绝对有问题。”
二人对视一眼。
江箬使了个眼色,朗声道:“人也送到了,咱们走吧。”
“嗯,走吧。”
二人走出房门,从外将门关上。
屋内暗下来的瞬间,方才还在床上酣睡的人影猛地睁开双眼。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窗外,沉下呼吸,听门口的声音。确定没有任何动静之后,他才放心坐直了身子,手在床头的位置摸索着,不知按到了什么按钮,床铺突然反转,人骤然消失在了原地。
就是这瞬间,房门猛地被推开,江箬站在门口,脸色有些难看。
“人跑了。”
“没跑远。”晏明止并指施灵,“白天我在他身上放了追踪阵法,他应该是回自己老巢了。”晏明止收回手,看向东南,“他往山上去了。”
东南方向正是他们二人掉落的位置。
二人不作他想,立刻朝着东南方向奔去。
“所以你早就察觉到贺兰想读书?”晏明止突然发问。
江箬理所当然道:“当然,喜欢一个人的样子不是她那般。”
“那是哪般?”晏明止追问。
江箬歪了歪脑袋,略一思考道:“应该是同我这般吧?”
晏明止脚步微顿,又很快加速追赶:“你,有喜欢之人?”
江箬点头:“当然,门中不都在传,我与谢霄澜是未婚夫妻。”她说罢,突然想起什么,“哦,你应该不知道。”
他如果知道,也不会将自己认成裂地峰的人。
“谢霄澜是谁?”果然,就听到晏明止继续问道。
江箬头大,解释起来着实麻烦:“先出幻境再说。”
晏明止望着江箬的脸,她长得不算极美,却漂亮得恰到好处,像是完美的阵法布局。晏明止回过头,朝前看去,只要过了幻境,哪怕她牺牲,自己也会向师尊提请让她日后辅助自己修炼阵法。
从内门弟子一跃而成亲传弟子,她应当会很开心。
他正想着,二人已经抵达了追踪阵法的位置。
东南的山坳十分崎岖,易守难攻。据村子里的老人说,这里头盘踞着不少大妖。
但二人敛息查探了三四遍,也没有感知到妖气。
“这大妖会不会有点太厉害了。”照这样下去,就算找到了这只妖,他们两个也打不过吧。
晏明止望着自己手中的阵法符文,抬头看向山坳深处:“就在那里头。”
他正要朝里走,突然被江箬拉住了手腕。江箬猛地将他一拽,二人立刻跳上了最近的一棵树。
紧接着,两道身影从山坳里走了出来,为首的一身墨蓝色锦袍,头戴金冠,正是林砚其人。
他身侧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点头哈腰地跟着。
临近树下,二人同时敛息。
就听林砚开口道:“我在此地布局了数月,没想道居然还有外人闯入。”
“大当家的,这可怎么办?咱们兄弟可都等着这村子里的人吃饭呢。”壮汉耸着拣,萎靡不振。
吃人!
江箬和晏明止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睛里看到震惊之色。
妖族虽有吃人传闻,但凡人食五谷,反倒有损修炼。除非一些心理变态,哪里会有正经妖吃人。
而现在这伙妖族不仅一只妖吃,听起来他们还有一群妖众,竟然都要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