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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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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箬立刻翻身下床,刚走到门口,便看到晏明止朝着他走来。
他身上飘飘欲仙的宗服换成了村子里最常见的粗布衣裳,灰扑扑,皱巴巴,袖口还有些破损的痕迹。
衣服虽旧,却衬得人更加出众。
修炼本就需要淬骨锻体,修仙者就没有不好看的,不过大多也都受自己原生容貌的限制。
不得不说,晏明止应当属于很好看的那一挂。
五官硬朗分明,带着还未褪去的少年气,眸中总是莹着光,偶尔看向那些凡人之时,还带着一些善意的笑。
如果不是知道他这人有多么恶劣的话,江箬还挺愿意和这样的人结交。
“这是我爹前两年的衣裳,他穿着已经小了,没想到这位大哥穿上正好。”贺兰正是这户人家的闺女,上个月才成年。
“姐姐,我这里还有衣裳,你要换上吗?”贺兰小跑着从自己的房间里翻出来了两身干净的衣裳。
衣服保存的很完好,还带着浆洗完的皂角味道。
“我……”江箬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宗服,的确和村子里格格不入,她点点头,“多谢。”
晌午时分,两个人约在了田间地头。如今正是盛夏,不过二人身负灵力,秘境中灵气充裕,他们倒是不怕消耗灵力散热,但江箬习惯了省着点灵力用,于是找了个树荫下坐着。
她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小木棍,有一搭没一搭戳弄着地上的蚂蚁。
“早晨我去探查了一番村落,并未发现行为异常之人。”晏明止率先开口,他低头看向江箬,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皱眉蹲下,拿走了她手里的木棍。
“我诚意十足,之前是我做的不对,还望师妹原谅,抱歉。”晏明止抱拳。
江箬瞥他一眼:“行吧,暂时一笔勾销,反正我们两个被困在这里,不合作也没什么出路。”
每年秘境中都有人被困幻境,虽魂灯未灭,但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生是死。
但江箬知道,她如果再赶不及出去找谢霄澜刷刷人设,她就会ooc而死。
她看向晏明止:“说说你的想法?”
“我猜测是那大妖察觉到了我们两个的灵息。”晏明止郑重说道:“我们刚入幻境时,分明感知到了浓重的妖气,但被救醒来后,反倒消失了。”
“这不对劲。”晏明止眉头皱得更深,江箬又随手捡了根木棍,抬手就想用棍子戳他的眉心,晏明止反应极快,伸手阻拦,却不料江箬精准地顺着他露出的破绽戳了进去。
眉心传来轻微的刺痛。
“年纪轻轻总皱眉做什么?师兄今年多大?”江箬随口问道。
晏明止绷紧脸:“这不重要……24岁。”
“你24岁,我才18,咱们两个加起来年龄都不一定有那只大妖开智的时间长,你说他为什么要害怕咱们两个,甚至敛去气息?”江箬真诚发问。
晏明止张了张嘴:“除此之外,应当没有别的可能。”
江箬摇头,看向不远处家家户户冒着炊烟的村落:“你不觉得这个村子很古怪吗?”
“古怪什么?”晏明止问道。
江箬轻轻呼出一口气:“太静谧,安详了,无人想外出探索世间,没人有好奇心和好胜心,”江箬扭过头盯着晏明止,“你觉得他们像人吗?”
晏明止不赞同皱眉,又被江箬戳了一下,他无奈道:“世人千千万,什么样的人都有。”
“但不能什么样的人都一样吧。”江箬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走吧,若是师兄预料得对,妖怪应当就在村子里。”
晏明止望着江箬的背影,她沐浴在烈日之下,但却丝毫不被烈日光芒掩盖。
不愧是他裂地峰的弟子。
晏明止勾起浅笑,跟了上去。
正如江箬所说,村子里太过静谧和谐,这本就是一种反常。
两个人刚进村口,就见贺兰等在路边,她朝着两人招招手:“晏大哥,小箬姐,你们去外头啦?”
江箬和晏明止对视一眼,回道:“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干的活,总不能天天赖在你家吃白饭。”
“有什么关系!我们家粮食年年都吃不完哩。”贺兰笑眯眯牵着江箬的手朝家走去,“我爹娘做好了午饭,等着你们俩来呢。”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回了顺子家。果然,他们夫妇二人在院棚下摆好了饭菜碗筷。江箬落座,帮忙分发筷子:“婶子您客气。”
“村里好不容易又来了新人,可得好好招待招待。”
“又来了?之前也来过像我们这样的人?”江箬夹了一块炒鸡蛋,放进嘴里,问完还不忘补上一句,“好吃,婶子你这手艺真不错。”
“哎呀,都是瞎胡做的。说起外乡人,上个月就来了一个教书先生,说是从城里来的。”
“从城里来这儿教书?”江箬惊讶。
“是嘞,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据说他还是书香门第呢,不过我瞧他身上那衣服也旧了,估计家道中落吧。”婶子唏嘘道,没说几句又抬眼瞥向埋头吃饭的贺兰,“兰妞没事儿总去村里私塾,她知道。”
“我哪有总去!”贺兰抬起头,耳尖通红反驳道。
贺顺蹙眉:“想去就去,又没人拦着你。”
“我……我……那私塾又不让姑娘进。”贺兰放下筷子,撅起嘴。
“那你就在外头,不过是想见林砚那小子罢了。”
贺兰猛地起身:“爹,你说什么呢,我吃饱了,先回屋了。”
“这孩子,还不让说实话了。”贺顺摇头,又招呼二人道:“吃饭吃饭,丫头年纪大了,咱们做父母的说不得喽。”
江箬笑笑,并不搭腔,余光却与晏明止交锋了三四个来回。
这个林砚有问题。
不过江箬和晏明止并未立刻去找他,而是到了次日,邀请贺兰一起去,说是有些问题想要请教。
为此江箬特地在房间里搜罗出来了一本书。
私塾卯时要求学生抵达学堂背书,江箬等人不会去那么早,辰时他们会休息两柱香。他们打算在那时“请教”问题。
辰时正是学生们回去用些早膳,省得没有力气继续学习。
“可是他们学习之后呢?”江箬走在路上,抱着手里好不容易寻觅来的书。
贺兰疑惑:“什么学习之后?”
“他们上学是为了什么?考取功名利禄?”
“功名利禄?没听说过,他们读书是为了懂得道理吧?”贺兰摸了摸下巴,慢慢道,“如果已经懂得了道理,便不必再来学堂了。”
“那你是因为有没懂得的道理,才总来学堂吗?”江箬神情认真。
没料到贺兰羞红了脸:“小箬姐,你又打趣我。”她怀里还揣着热乎乎的饼子,想要送给林砚先生吃,也不知道他吃不吃的惯。
江箬好似听不懂贺兰的意思,继续问道:“你每日都来私塾,从卯时到酉时,风雨无阻地在学堂外头听课不是吗?”
贺兰几乎将唇咬得发白,和脸上的红晕对比鲜明:“小箬姐……”
“好了,学堂到了。”晏明止适时打断,江箬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眼中分明写着‘我就快把窗户纸捅破了’几个大字。
晏明止仿若未觉,转头看向私塾大门。
墨色的木门虚掩,门环上铜绿斑驳,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这私塾是从先生来了之后才开起来的。”贺兰熟门熟路,推开木门,带着二人朝里走去。
院内格局更加简单,不过是三间独立的屋子,正对着大门的这间应当就是学堂。
贺兰带着她们坐在墙根底下,她看了看天色:“再过一盏茶,先生应当就会出来了。”
果然,一盏茶之后,门吱呀一声打开。
白衣青年从门内走出,贺兰立刻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又将自己的衣裳抻平,抱着怀里热乎乎的饼子,小心翼翼地上前,又有些扭扭捏捏。
“先生。”
“是贺姑娘。”林砚像是才看到贺兰,讶异道,又突然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她身后站着的江箬和晏明止。
“这两位是?”
贺兰立刻介绍,将两个人朝前推了推:“他们是这两日来村子的外乡人,还不熟悉环境。这位是江箬,他是晏明止。”
“这样啊。”林砚语速慢,声音又温和,听了让人直想睡觉。
江箬不禁质疑,他真的不会催眠课堂上的学生吗?
“二位是什么关系?”林砚看向晏明止,余光却不自觉扫过江箬。
贺兰欲言又止,她在村子里听过二人的经历,但总觉得当着人家的面儿说出来不太好,况且这经历也有些复杂。
“他们的关系……比较复杂,对了,小箬姐有问题想要请教。”贺兰急忙推了推江箬,想要略过这个话题。
林砚像是这会才意识到江箬的存在,将目光放在她身上:“这位姑娘有什么问题?”他扫过江箬抱着的书册,“是想请教关于这本书……”
话音未落,就见江箬从怀里掏出碧蓝色的书册,封面上赫然引着三个大字——
《三字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