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庶影》fairchild

1、 第一章：雨夜生辰 江南的春雨

　　第一章：雨夜生辰

　　江南的春雨总是带着湿漉漉的寒意，滴滴答答敲在雕花木窗上，仿佛诉说着旧日的故事。柴府灯火通明，前院正热闹着，今日是柴家大少爷的生辰，厅堂内宾客盈门，觥筹交错，好不热闹。可在这欢声笑语之外，后院的一角却被冷雨浸透，隐约传来女子低低的哭泣声。

　　柴明棠静静地站在回廊下，望着雨水在青石板上溅起涟漪。她知道，今天的宴席与她无关，就像往年一样。她是柴家长子的庶女，母亲三姨娘出身低微，自她出生起，便注定不会成为这座府邸的宠儿。

　　“小姐，咱们回去吧。”贴身丫鬟杏儿轻声劝道，替她拢了拢肩上的披风。

　　柴明棠收回视线，淡淡一笑：“再等等吧。”

　　她的生辰，恰好与大哥同一天。可自她记事起，从未有一丝属于她的庆贺，甚至母亲三姨娘也不曾向她提及，只是每年都会在夜深人静时，偷偷在房里点上一盏灯，说是给她祈福。

　　正想着，远处忽然传来阵阵笑声，几个穿着锦衣的少年走过来，为首的是柴家嫡子柴铭。少年年纪不大，却已隐隐带着世家公子的傲气，他身旁的几个朋友也都出身不凡，正谈笑着今日宴会上发生的趣事。

　　“……三姨娘的女儿？怎么站在这儿淋雨，莫不是想引起我们大少爷的怜惜？”其中一人笑道，目光戏谑。

　　柴明棠垂下眼睑，心中却没有一丝波澜。这样的嘲讽，她早已听得太多。倒是柴铭皱了皱眉，语气淡淡道：“少说几句。”虽是训斥，却也不带多少情绪，显然并不想在这个妹妹身上多费心思。

　　少年们笑着走远，柴明棠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后院走去。刚走到母亲的院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哭泣声——是三姨娘的声音。

　　她的心猛地一沉，推开门，屋内昏暗的烛光下，三姨娘正靠在床边，眼眶微红，神色憔悴。屋内的丫鬟见到柴明棠，连忙擦了擦眼泪，低声道：“小姐，夫人她……受了气。”

　　“怎么回事？”柴明棠快步走过去。

　　三姨娘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女儿，眼中满是复杂之色，半晌才哑声道：“……是四太太。”

　　柴明棠心中微微一动，四太太——那个曾是戏子的女人。她在这府里无儿无女，按理说不该有多少话语权，可偏偏老爷对她颇为怜惜，甚至比对其他姨娘更宽容些。

　　“今夜宴上，四太太不知怎么地，突然提起你，说你年纪也大了，正是该好好教养的年纪，若是教得好，将来也能给家里争光。老爷听了，竟点头答应，说……要把你送去新学堂读书。”三姨娘语气里带着些惊慌，显然不知该喜还是忧。

　　柴明棠怔住了。去学堂？她从未奢望过能有这样的机会，可这机会竟然是四太太提出来的？她到底是安了什么心？

　　窗外的雨还在下，似乎比刚才更大了些，落在柴明棠的心头，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