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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鬼市尊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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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市之主,羁扬洒脱。
我与鬼市尊主不久后,便有了第二次会面。
晨露未晞,我正俯身于灌木丛中,指尖刚触到那株叶瓣带霜的“凝血草”,身后便传来衣袂破风的轻响。不是寻常走兽的窸窣,是锦缎摩擦草木的细微声,混着几分急促的喘息,竟精准地停在我三步之外。
抬眼时,首先撞入眼帘的是一袭深紫长袍——料子是极难得的云锦,边角绣着暗金云纹,却被林间枝桠勾出几道浅痕,下摆拖在沾露的青草地上,洇出点点湿痕。再往上看,那人身形微晃,广袖下的手腕隐隐发颤,墨发松松束着,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明明是狼狈的模样,偏生脊背挺得笔直,像株遭了风雨却不肯折腰的紫竹。他身后追来四五条黑影,刀光在晨雾里闪着冷芒,显然是冲着他来的。
我正欲收药退开,那人却忽然脚下一软,像阵被风拂过的柳枝般直直朝我倒来,动作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慌乱,偏生轻功底子极好,倒下的弧度都透着股拿捏得当的分寸。
“姑娘……”他声音带着点虚浮的气音。
不得不承认,姣好的面容真的很受用。我下意识伸手去扶,指尖刚触到他微凉的衣袖,就听见他轻啧一声,语气里藏着几分促狭:“姑娘臂力过人,竟能稳稳接住在下。”这语气太过熟稔,倒让我顿了顿。依稀记得,先前在鬼市见这位尊主时,他戴着张青铜面具,声音隔着面具听着沉哑,此刻没了遮挡,音色清亮了些,却仍能辨出几分相似的调调。
我手一松,他便顺着力道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哎哟”,那声叹惋软得像团棉絮,裹着点刻意的委屈,听得我手臂上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
“姑娘就不能怜香惜玉些?”他坐在地上,手肘撑着草地,抬眼望我。
晨光落在他脸上,能看清他眉骨高挺,眼尾微挑,瞳孔是极深的墨色,像藏着片化不开的夜色。可这张脸我却没半点印象,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人物我过目不忘,偏生他这张俊朗的脸,陌生得很。
我伸出手掌,半遮住他的鼻唇,只留那双眼睛露在外面。就是这双眼睛——鬼市上,面具下只漏出这双眸子,当时他盯着我拍卖的“九转还魂丹”,眼神里藏着的算计与探究,与此刻如出一辙。我心头一凛,指尖收回时,已确认了他的身份。
他既主动寻来,又带着伤,连他家那位号称“活死人肉白骨”的鬼医都束手无策,想来这天下,能治他的,只剩我了。有求于我,还带来条尾巴?送人头吗?
“帮我杀了他们。”他朝身后的黑影抬了抬下巴,声音里没了方才的虚浮,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账,我们四六分。”
他说的“账”,是我托鬼市拍卖丹药的分成。
我蹲下身,指尖漫不经心地拂去药篓上的草屑,语气平稳:“三七分。”
他挑了挑眉,撑着地面的手微微用力,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你倒敢坐地起价?好个阴诡的姑娘。”
我瞥了眼他——明明还坐在地上,衣袍沾了泥点,却偏生摆出副掌控全局的模样,悠闲得像在看一场戏。“这不正符合尊主的状态?”我淡淡回他,“此刻你需我帮忙,我提条件,合情合理。”
他竟低低笑了起来,胸腔震动着,连带着额前的碎发都晃了晃,无奈地摇了摇头:“成交。”
话音刚落,我已旋身跃起。袖中藏着的指尖刃滑至指缝,银亮的刃身映着晨光,只听几声轻响,血线在空气里一闪而过,那五个黑影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直倒在地上,眼睛还圆睁着,显然没料到我出手如此利落。
待我落回他身边,重新蹲下与他平视时,他眼中多了几分讶异,随即化为饶有兴味的探究:“失算。原来小神医不仅医术高,武功也这般厉害。”他顿了顿,声音压得低了些,往我身边靠了靠,带着点试探,“我主动送上门,你该不会想杀我吧?”
“尊主大人是在开玩笑?”我看着他,“我若有半分杀意,以您的警觉,恐怕早就先出手了——届时躺在地上的,该是我这具凉透的尸体。”
方才杀那五人时,我已刻意收敛了气息,若真对他动了杀心,他此刻绝不会这般安稳坐着与我闲谈。这位尊主的武功,我虽未见识过,但江湖传闻深不可测。
他眼中的探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笑意:“我就喜欢跟明白人做生意。”
“既是做生意,”我话锋一转,“你这般让利于我,所求为何?”
他终于不再撑着地面,缓缓躺倒在草地上,后脑勺枕着松软的草叶,声音里带着点疲惫,却依旧带着笑意:“我受伤了,求你医治我。”
“你家鬼医呢?”我追问,那鬼医的医术在江湖上数一数二,连他都束手无策,可见这伤不简单。
“那个老头子,”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嫌弃,“一点不顶用,说怕出手把我医死了,非要我来找你——他说,这天下只有你能治。”
我点点头,指尖在药篓里翻找着草药,语气平静:“开价吧。”
“二八分账。”他脱口而出。
“一九。”我没抬头,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主动送上门的“肥肉”,不宰白不宰。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低笑起来,声音里满是无奈:“行吧,你为刀俎,我为鱼肉。我这都已是砧板上的肉了,自然任你宰割。”
这话听着亲昵,哪里像第二次见面该有的礼数?倒像是认识了许久的老朋友,随口唠嗑般自然。
我忍不住抬头看他,他正望着头顶的树枝,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倒少了几分初见时的疏离。“尊主大人,”我忍不住问,“您说话,向来都这么幽默?”
他转过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点认真,又带着点笑意:“我叫萧绪。别总‘尊主大人’地喊,多见外。”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你看,我都把命交到你手里了,还不能算朋友?”
“朋友?”我诧异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和你?我不敢。”
“别怕别怕。”萧绪连忙摆手,语气里带着点哄劝的意味,“以后,我罩着你,只要我没死,你一句话,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办。”
“你这是在威胁我?”我挑眉,“若是我医不好你,就得跟你一起下地府,继续受你‘罩着’?”
萧绪愣了愣,随即失笑:“一个姑娘家家的,怎的满脑子喊打喊杀?”他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不过也对,不然你怎么能成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双子’之一?不过,你确实让我震惊,妙手回春的小神医,居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罗刹’。寒星在江湖上声名鹊起,有一半是‘双子’的功劳,你们的手段可不比我鬼市逊色。”
“你倒是把我查得干净。”我言和色夷,却心头微沉,“双子”是我在杀手组织里的代号,知晓的人寥寥无几,他竟连这个都知道。
“可不是嘛。”萧绪侧过身,手肘撑着脑袋,看着我,眼神里藏着几分深意,“我怎么能把自己的命,交给一个陌生人呢?”他语气轻松,可话里话外,都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仿佛从我在鬼市与他初见,到此刻林间相遇,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病患最忌讳的就是医者不尽心。萧绪肯屈尊降贵与我闲谈,放下身段与我交友,我不信玲珑阁的势力能入了他的眼,即便近几年玲珑阁在江湖风生水起。看来,他需要我做的事不单单只是医治他,可能还有后话,不过无妨,即便我与他只是利用关系,与他暂时交好,对我也是裨益甚多。
晨雾还未散尽的林间,腐叶与松针的气息裹着湿冷的风,往人骨缝里钻。
我半扶半搀着萧绪,踩着猎户踩出的浅痕,终于摸到了那间隐在树影里的木屋——原木搭建的墙身泛着深褐,屋顶铺着的茅草沾着晨露,推门时“吱呀”一声,惊飞了檐下躲雨的麻雀。这屋子是先前进山采药时,偶遇的猎户相赠的歇脚处,当时给了他们几帖治兽夹外伤的药膏,他们便大方地让出屋子供我使用。
屋内逼仄,只够摆下一张铺着粗麻垫的简陋木榻,角落里堆着半捆干柴,灶台上还留着猎户没洗的陶碗。
我小心翼翼地扶着萧绪躺下,他后背刚挨上榻,便闷哼了一声,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下来,滴在粗麻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他倒还算配合,见我抬手,便主动伸直了手腕,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因失血微微凸起。
我三指轻按在他腕间,指尖刚触到皮肤,脸色便倏地沉了下去。脉象虚浮如游丝,却又凭着一股极强的内力硬撑着,像是狂风里快要熄灭的烛火,全靠一根粗木勉强支着。若非他数十年的内力底子,即便鬼医真有起死回生之术,怕也撑不到寻到我。
“撩开你的伤口看看。”我声音微紧,指尖仍停在他腕间,没敢移开。
萧绪闻言,倒没半分犹豫,左手撑着榻沿微微抬身,右手缓缓掀起腰间的衣料——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白,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横在腹部,边缘的皮肉翻卷着,早已没了血色。更骇人的是,伤口周围爬满了暗紫色的纹路,像极了老树根在土里蔓延的样子,顺着肌理往心口的方向缠去,一看便知是中毒已深。
我盯着那些暗纹,心头猛地一沉。这是鬼医的手法,他竟用了以毒攻毒的险招,将散入血脉的剧毒硬生生逼到腹部沉积,才没让毒素扩散到五脏六腑。可这法子,虽保了萧绪一时性命,却也给我出了道死题——这毒若解得不彻底,只要有半分残留,便会顺着血脉疯跑,直击心脉,以萧绪现在的状况,顶多再撑两天,两天后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难救。
“鬼医用这险峻的法子,应该告诉了你解毒的方式,他干嘛不自己施针?”我收回手,目光落在萧绪腹部的暗纹上,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
萧绪靠在榻上,喘了口气,唇角竟还扯出一丝笑:“他说,他怕手抖,下针失了那毫厘的分寸,毒没解,我先碾死他。”
这话一出,我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上了堆柴的木架,干柴“哗啦”响了一声。鬼医这话,哪里是说自己怕,分明是在提醒我——这针要是扎错了,萧绪若有不测,我也讨不了好——以命相抵。
萧绪显然看出了我的怔忡,脸色微变,连忙解释:“我这人吧,就是嘴碎,在朋友面前肆无忌惮,你别介意。”
我垂眸看着他腕间的青筋,没接话——管他是真心解释,还是假意安抚,他说我们是朋友,我尚且没认下这个“朋友”。
我转身从随身的药囊里翻出一团干净的纱布,递到他面前:“一会儿施针会很疼,你咬着这团纱布。”
萧绪却抬手推了回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语气却硬得很:“不用了,男人嘛,受得起!”话音刚落,他便深吸一口气,重新躺平,闭上眼,像是在攒着力气,迎接着接下来的剧痛。
我没再劝他,指尖捏着银针在烛火上掠过,银芒映着木屋的昏光,泛出冷冽的亮。烛芯“噼啪”爆了个火星,我垂眸盯着萧绪腹部的暗纹——那些紫纹像活物般微微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往心口方向挪近分毫,这是毒素即将破封的征兆。这般强势的毒素能被鬼医封锁住,着实不易。如果不是要急于救治萧绪,我还想细细研究一下鬼医的手法。
“屏息,气沉丹田,守住最后一丝内力。”我声音极稳,拇指按在他脐下三寸的关元穴上,先以指力封住气血运行的要冲。
萧绪闷哼一声,额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却真的依言凝神,腹部肌肉微微绷紧,将躁动的内力强行压了下去。我左手掀开他的衣襟,右手捏着三枚银针,指腹在他腹部快速点过——天枢、中脘、气海,三穴呈三角之势,是逼毒的关键。常人施针,只会循着穴位直刺,可这毒沉积日久,早已与血脉缠在一起,若用常规手法,只会惊得毒素四散。
烛火摇曳中,我手腕微旋,第一枚银针斜刺入天枢穴,针尖避开主脉,只贴着毒纹的边缘往下探,这是《青囊经》里记载的“游丝针法”,需得将内力凝在针尖,像引线般牵着毒素往一处聚。
萧绪浑身一颤,指节攥得发白,却没吭一声,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将到了嘴边的痛呼咽了回去。我没分心,紧接着将第二枚银针刺入中脘穴,这次却是反着来——针尖朝上,与第一枚针形成对峙之势,两针内力相引,在他腹腔内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那些蠢蠢欲动的毒纹牢牢兜住。萧绪的脸色瞬间惨白,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料,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可他仍死死咬着牙,没让自己晃一下。
最后一枚针,我捏在指尖顿了顿。这针要刺的是气海穴,也是毒素最集中的地方,需得用“透骨针法”,一针穿透肌理,直抵毒源,稍有偏差,便会戳破毒囊,让毒素瞬间扩散。我盯着那处跳动的紫纹,回忆着医书里的记载,指尖的内力缓缓凝聚,连烛火的跳动都仿佛慢了下来。“噗”的一声轻响,银针精准刺入气海穴。
几乎是同时,萧绪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腹部剧烈起伏,可我分明看见,那些狰狞的紫纹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气海穴汇聚,颜色也从深紫渐渐变浅。我不敢停,快速取出瓷瓶,将早已备好的解毒药汁倒在针尾,药汁顺着银针渗入肌理,与内力一同将毒素往体外逼。
半个时辰后,我拔出最后一枚银针,针尖沾着黑褐色的毒血,滴在地上,竟发出“滋滋”的轻响,蚀出小小的坑。
萧绪浑身脱力般瘫在榻上,脸色却比之前好了些,原本泛青的唇也有了一丝血色。他看着我收针,声音带着刚缓过来的沙哑:“你这针法,比鬼医说的还要……”
我打断他,将药膏敷在他伤口上:“先别说话,毒素虽逼出大半,还得再养三天。”
话虽这么说,我心里却松了口气——若不是当年把师父偶得的那本快失传的《针经》翻来覆去背得滚瓜烂熟,今日还真未必能接下这棘手的活。我将最后一层纱布缠好,指尖轻轻按压伤口边缘,确认药汁已尽数渗入肌理,才直起身。烛火已燃至过半,灯花积了长长一截,落在地上的毒血早已凝固,留下一小片焦黑的印记。
萧绪靠在榻上,气息虽仍虚弱,却已平稳许多。他看着我收拾银针,忽然开口:“方才你下针时,指尖凝着的内力,带着股极淡的薄荷气。”
我手一顿,没料到他竟能察觉这么细微的差别——那是我幼时练功法留下的印记,寻常医者施针只会用蛮力控针,唯有将心法与针法融在一起,才能让内力带着药性,更精准地逼毒。
“你倒敏锐。”我将银针收入针囊,“这针法能稳住你体内躁动的毒气,不然方才第三针下去,你怕是撑不住。”
萧绪笑了笑,抬手想擦额角的汗,却因牵动伤口倒吸一口凉气:“难怪鬼医说,普天之下,只有你能解这毒。”
我从药囊里取出一粒深褐色的药丸递给他:“这是‘清毒丹’,每日一粒,能压着残余的毒素。三天后我再给你施一次针,便能彻底清除。”
萧绪接过药丸,直接吞了下去。
三日后,再为萧绪施针,银毫刚触到他丹田穴,便觉一股醇厚内力顺着针尾反涌而来,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他原本凝滞的气血竟已全然通畅,连脸色都透出几分温润。我收针时指尖微顿,行医这些年,还是头回见恢复力这般惊人的人——仿佛体内藏着一汪活泉,能将受损的经脉瞬间滋养如初。
暮色沉得快,我坐在木屋外,晚风吹散,抬头便是铺陈得无边无际的星河。银辉落在指尖,忽然想起褚明晏从前总揉着我的发顶说,寻颗最亮的星子摘给我。明知那是兄长哄人的话,可此刻望着漫天星光,鼻尖还是忍不住发涩。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衣角,心底的担忧又冒了出来:那一日终究会来,我这些年攒下的药石、布下的人脉,真能护住他吗?万一……
“在想什么?”清冷的声音突然自身后传来,我惊得回头,见萧绪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紫色衣袍沾着些夜露,竟没发出半点声响。他径直在我身旁坐下,目光落向那片星河:“你有想要守护的人吗?”
我收回落在星光里的目光,不解地看向他。这三日不过是医者与病患的交情,连朋友都算不上,他怎会问这般私密的问题?我垂眸沉默,指尖摩挲着袖口。真好奇,他这般自来熟的性子,是怎么坐稳鬼市主之位的。
“你看星河的眼神,像她。”萧绪忽然又开口,声音轻了些,“眼中凝着星芒,那是藏不住的思念。”
我猛地抬头望向漫天星河,星光落在眼底,忽然懂了。原来,我让他想起了另一人,那些莫名的关切,不过是透过我,在看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晚风卷着草叶的气息掠过,我转头看向他:“以你的武功,怎么会有人能近距离伤到你?”他腹部的伤口深可见骨,分明是贴身相搏时留下的痕迹,“除非,是你自愿让那人靠近。”
萧绪的指尖顿了顿,落在衣摆的褶皱上,声音轻得像要融进夜色里:“她伤我,我不怪她。”
“他?”我抓住这个字眼,追问下去。
“她失忆了。”他抬头望向星河,眼底的星光忽然暗了几分,“醒来后便把我当成了仇人,次次见面,都要取我性命。”
我怔住了,原来竟是这样。那个在鬼市说一不二、连呼吸都带着威压的尊主,竟也会为了一个人,甘愿受这般致命的伤。
我压下心头的震动,挑眉看向他:“你对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帮你治好她?失忆之症,病原很多。可咱们之前说好的分账是一九,你没有筹码了。”
萧绪猛地转头看我,眼中竟带了几分玩味:“利润全归你!”
“我做人做事讲规矩。”我摇了摇头,“我在鬼市出货,自然要给鬼市分成,这个规矩不能破。”
萧绪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掷地有声:“你帮我医好她,我给你鬼市的话语权。”
我猛地攥紧了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鬼市的话语权!这可不是简单的利益分成,有了这权限,玲珑阁与鬼市便不再是普通的合作,而是捆绑,我往后在□□行事,也能借着鬼市的势力畅通无阻,许多从前棘手的麻烦,都能迎刃而解。
我再次看向萧绪,目光里满是确认,他迎着我的视线,郑重地点了点头。
晚风吹过,星河的光芒落在我们身上。
我忽然笑了,伸出手:“成交。”能为了一个人赌上半个鬼市,这样的朋友,值得结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