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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守城袭敌 ...

  •   黑云压城,火烧连营。

      羯族三万大军压城之际,军师段厷身披玄铁锁子甲,如磐石般屹立在箭楼最高处。他骨节嶙峋的右手紧攥檀木鼓槌,青筋随着呼吸在苍白的皮肤下起伏,那面被岁月侵蚀得斑驳的牛皮战鼓,正等待着最后的召唤。
      随着一声暴喝,鼓槌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重重落下。“咚——”沉闷的鼓音如同蛰伏的巨兽苏醒,震得城砖簌簌作响。
      第二击、第三击,密集的鼓点如暴雨倾盆,在将士们耳膜上炸开,惊起城头鸦群振翅高飞。鼓声中,绣着鎏金狼头的玄色大旗猎猎作响。
      褚明晏出征前,早有所料,待大漠腹地开战,朔州城必也迎来一战。这守城之责,便交由军师所率领的五千北境军坚守。

      晨曦微露,天边刚染出一抹鱼肚白,羯族千名甲士已列阵城下。玄铁铠甲在微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他们齐声怒吼,声震四野,惊得城边荒草簌簌发抖。前排士卒将长方形巨盾稳稳扎在地上,层层叠叠如铜墙铁壁,盾沿相接处密不透风;后排甲士手中长刀斜指地面,刀锋映着熹微晨光,寒光凛冽刺目。数架云梯被撑起,黝黑的木料缠着加固的粗绳,如蛰伏的黑色巨蟒,在甲士簇拥下缓缓向城墙蠕动。
      守军忌惮城下箭矢,暂避于墙后,羯族士卒抓住这转瞬即逝的间隙,迈开大步疾冲,铁甲摩擦声、脚步声混杂成沉闷的轰鸣。“咚——轰!”几声巨响,云梯顶端的铁钩牢牢扣住城墙垛口,木架震颤着架稳。早已蓄势待发的攻城士卒立刻如密密麻麻的蚁群,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甲胄碰撞声、木梯吱呀声不绝于耳,一张张狰狞的面孔在攀爬中愈发清晰。
      与此同时,城下另一侧,二三十名赤裸着上身的羯族壮汉,黝黑的臂膀青筋暴起,合力推着冲车逼近城门。冲车顶端裹着厚厚的生牛皮,下方装着滚轴,前进时碾压得地面尘土飞扬。“咚!咚!咚!”巨大的撞木一次次撞击城门,沉闷的声响如天边闷雷炸响,瞬间盖过了城头的战鼓与城下的号角,震得城砖簌簌掉落,城门也在撞击中微微晃动。
      然而未等冲车第三次发力,城头战鼓骤然变得急促如暴雨骤降。“放!”一声令下,无数滚木巨石从墙后倾泻而出,如惊雷劈落。粗壮的滚木带着呼啸砸在云梯上,木质结构瞬间断裂,架好的云梯接二连三地被巨杆掀翻,攀爬的士卒惊呼着从数丈高空坠落,重重砸在城下的乱石堆上,骨骼碎裂的脆响混着凄厉的惨叫,瞬间血肉模糊,染红了城墙下的土地;冲车也未能幸免,数块磨盘大的巨石精准砸中车顶,生牛皮破裂,木架轰然坍塌,支离破碎的木屑飞溅,与壮汉们的哀嚎交织在一起,惨不忍睹。片刻之间,城下尸横遍野,羯族士卒仓皇后撤,今日的冲阵就此偃旗息鼓。

      次日破晓,寒意更浓,天边的朝霞被血色浸染。羯族的新一轮攻势来得更为猛烈惨烈。十几架投石车在士卒的推动下缓缓驶出,车轮碾过地面的沟壑,留下深深的辙痕。投石车高达数丈,木质支架粗壮如老松,绞盘被力士们奋力转动,发出吱呀的悲鸣。“放!”随着将领一声暴喝,数十枚磨盘大的石弹被猛地抛向空中,划破晨雾,如流星坠地般带着呼啸砸向城墙。“轰隆!轰隆!”沉闷的撞击声接连不断,城墙剧烈震颤,砖石崩裂,碎石如雨点般纷飞,烟尘瞬间弥漫了半个城头,守军的惊呼被淹没在巨响之中。
      北境守军毫不示弱,顶着漫天石雨,在军官的呵斥声中迅速操控己方投石机反击。绳索拉动的锐响、石块破空的呼啸交织在一起,尽管受距离与角度限制,守军的石弹未能尽数命中,仅摧毁半数敌械,却也精准砸向敌军前沿阵地。石弹落地处,羯族士卒躲闪不及,瞬间被砸得筋骨断裂,尸骸层层叠叠堆积,鲜血浸透了土地,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硝烟尚未散尽,羯族残余士卒再度架起云梯,这次的云梯数量更多,且顶端加装了铁制挡板。“射箭!”城下将领嘶吼,无数箭矢如密雨般射向城头,箭簇划破空气的锐响刺耳,锋利的箭头穿透守军的铠甲与皮肉,迸溅的血花在晨光下格外刺目,不少守军应声倒地,墙后瞬间添了数具尸体。攻城者顶着箭雨,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奋勇攀爬,有的人刚爬到一半,便被城头的长□□穿身体,惨叫着坠下;有的人侥幸躲过□□,却迎来更为致命的反击。
      “泼油!”随着段厷冰冷的指令,城头早已备好的大锅被掀开,滚烫的沸油带着白烟倾泻而下,落在攀爬的士卒身上。“滋啦——”油星飞溅,皮肉瞬间焦糊,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那些侥幸未被烫伤的士卒,刚要继续攀爬,又被城头抛落的稻草覆盖,随即火把如雨般落下,稻草瞬间燃起熊熊烈火,将云梯与士卒一同吞噬。烈焰冲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烧焦皮肉的恶臭混杂着浓烟弥漫开来,凄厉的哭嚎直冲云霄,令人毛骨悚然。仅有少数身手矫健者在火海中拼死一跃,仓皇逃回城下,其余攻城士卒皆化作火中冤魂,在烈焰中痛苦挣扎,最终化为焦炭。
      军师段厷立于城头最高处,身披玄色披风,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面色冷峻如冰,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城下的惨烈景象,丝毫不见动容。手中令旗一挥,每道指令都简洁有力,精准如臂使指:“左侧补位!投石机转向东南!备第二波滚石!”守军将士在他的指挥下,配合默契无间,各司其职,弓弩手精准射击,长枪兵奋力戳刺,搬运滚石的士卒往来如梭,将朔州城守得固若金汤,令羯族敌军的一次次疯狂攻势,皆以铩羽而归告终。

      城墙砖石间嵌着数不清的兵刃残骸:折断的箭簇深深楔入岩缝,锈迹斑斑的刀刃还残留着暗红血渍,焦黑的箭杆与碎石混着凝固的血块,将原本青灰色的城墙浸染成可怖的紫褐色。硝烟未散的城垛下,新添的刀痕与旧伤交错,形成狰狞的纹路,恍若大地的伤疤在无声控诉。
      城墙下的黑土地早已被鲜血浸透,黏稠的暗红液体顺着砖石缝隙蜿蜒而下,在墙角汇聚成细小的溪流。随着夜风卷起的,不仅有战旗猎猎声,还有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那是千余将士用生命在大地上镌刻的印记,每一寸浸透鲜血的土壤,都在诉说着北境军不屈的抗争。

      北境大战的鼓点已在风里暗涌,我点齐玲珑阁二十名顶尖好手,星夜驰援朔州。
      传信给军师段厷的飞鸽掠入夜色时,我指尖还凝着霜气:“军师坐镇城内,严守城关即可。城外滋扰,我自会肃清。”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成团的乌云如同浸饱了墨汁的老棉絮,一层压着一层,将苍穹缝得密不透风,最后一丝惨淡的月光也被吞噬殆尽,天地间只剩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我与卿栎并肩在前,玄色劲装镶着暗银走线,在夜风中猎猎翻飞,衣袂扫过草叶的声响都轻得像一声叹息。特制的玄色面巾自眉骨覆至下颌,只露出一双眼,瞳仁里凝着淬了冰的寒芒,与周遭的黑暗融为一体。
      脚下是褚明晏此前亲领我踏过的山崖近道,碎石嶙峋,杂草丛生,却能绕开敌军布下的明哨暗卡,直捣敌营后方。行至山路断口处,宽约丈余的裂谷下是深不见底的幽暗,风从谷底呼啸而上,卷着碎石滚落的闷响。我抬手示意,为首的精锐立刻取出腰间千机线——那是玲珑阁秘制的韧线,以冰蚕丝混着玄铁碎末编织而成,坚韧无比。他手腕轻抖,带着铁爪的线头如灵蛇般飞射而出,精准勾住对面崖壁的老树根,线身绷直时发出极细的嗡鸣。二十人依次上前,借着千机线的牵引,腰身轻拧,如鬼魅般凌空掠起,玄色身影在裂谷上空划出短促的弧线,脚掌落地时轻得毫无声息,只惊起草叶上几滴凝霜。
      卿栎落在我身侧,压低嗓音:“阁主,前方三里便是敌营后哨。”
      我微微颔首,眼底寒芒更甚。今夜,便让这北境的风,卷走敌营的灯火。

      远处,敌军安扎在城外的营地绵延如巨兽盘踞。数十顶牛皮帐篷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篝火摇曳的光影透过粗麻布,在帐篷表面投射出扭曲的暗影。
      白日里,他们的攻城槌曾撞得朔州城门咚咚作响,箭矢如蝗般遮蔽天空。此刻,因攻城受挫,营内鼾声与巡夜梆子声交错,守备松懈得令人心悸。
      我们屏气凝神,身体紧贴着潮湿的泥土缓缓移动。月光偶尔穿透云层,我抬手示意众人隐蔽。两名哨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腰刀与箭筒碰撞发出细微的叮当声。待他们擦肩而过的刹那,我们如灵蛇般窜出,掌心抵住哨兵后颈穴位,利刃贴着咽喉划过,温热的血溅在冰凉的土地上,未发出半点声响。
      按照计划,队伍迅速分成三个组,分别奔向粮草区和器械库。
      负责烧毁粮草的兄弟如狸猫般轻盈地摸到堆放处,此处仅有两名守卫倚着粮车打盹,鼾声混着酒气飘散。我打出手势,两名精锐瞬间暴起,一人捂住守卫口鼻,另一人匕首精准刺入心脏,动作干净利落。他们将火油顺着麻袋缝隙倾倒,火星溅落的瞬间,腾起的热浪裹挟着焦糊味扑面而来。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眨眼间便将整片粮草区化作火海。
      与此同时,卿栎带领兄弟们已摸到攻城器械旁。白天还威风凛凛的投石机、云梯此刻如沉睡的巨兽。他们掏出特制的锯齿利刃,奋力砍断粗大的绳索,斧锤敲击声混着木材断裂的脆响此起彼伏。为确保万无一失,他们在器械关键部位泼洒火油,随着火把掷出,烈焰瞬间吞没这些攻城利器,映得夜空一片猩红。
      第三组人挑断了敌军的弓弦,毁了弓弩。
      火势迅速蔓延,照亮了半边天空。
      敌营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地冲向火场。浓烟如黑色蛟龙翻滚,呛得人睁不开眼、喘不过气。
      我见任务完成,众人迅速集结,踏着满地灰烬朝着营外撤去。
      敌军慌乱中组织追击,却被我们提前布置的绊马索、铁蒺藜和陷阱打乱阵脚。惨叫声、咒骂声与燃烧声交织成一片。
      待敌军重整旗鼓时,我们早已隐入山林,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营地和冲天火光。
      这场夜袭,不仅烧毁了敌军的所有粮草,更摧毁了全部攻城器械。看着身后渐远的火光,我知道,朔州城又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第二日,朔州市井的炊烟依旧在羯族铁骑的阴影下瑟缩。铅灰色的天幕压得极低,将城头的雉堞染得发暗,瞭望的士兵揉了揉发酸的眼眶,指节因用力攥着城垛而泛白,城外五里处,那片黑压压的营帐仍如蛰伏的巨兽,帐篷顶端的黑幡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丝毫没有拔营的迹象。
      白日里,羯族的攻城槌静卧,冻硬的血渍在木头上凝结成暗红的斑块,投石车的断辕斜斜戳进冻土,昨日激战的痕迹尚未被风雪掩埋,可他们终究没有再架起云梯、敲响战鼓。
      看来,我得再次到访,用一把刀、一句话,迫使那位犹疑的羯族首领,不得不做出最终的选择。

      夜幕如浓稠的墨汁泼向大地时,我裹着玄色斗篷,斗篷的下摆扫过满地碎冰,发出细碎的“咯吱”声。碎冰是昨夜残雪冻结而成,棱角锋利如刃,却只在我靴底留下浅浅的划痕。我足尖点地,身形轻得像一片飘雪,借着稀疏的星子,悄无声息潜入羯族营地。
      营地里,篝火的火星偶尔噼啪炸开,映亮巡逻士兵粗糙的脸庞,他们裹着厚重的兽皮袄,操着蛮族粗粝的语言交谈,字句间满是对粮草短缺的抱怨。
      我随沈蠡游走大漠,曾苦学羯族、北戎等蛮族的语言,虽说起话时仍带着几分大褚官话的尾音,但足以从他们零散的交谈中,捕捉到“粮草告急”“弓弩尽毁”的关键信息。
      羯族首领的牛皮主帐孤零零立在营地中央,帐顶插着三根饰有鹰羽的黑杆,毡帐边缘缝着密密麻麻的兽牙,在夜色中泛着森冷的光。我贴着厚重的毡帐缝隙凝神细听,帐内的交谈声断断续续传来,北戎使者那尖锐如枭啼的嗓音,刺破了帐内短暂的寂静:“北戎王帐的弯刀可不长眼!你若敢退兵,便是与整个北戎为敌,草原上没有懦夫的容身之地!”
      话音未落,羯族首领的咆哮便震得毡帐簌簌作响,厚重的毛毡缝隙里漏出些许热气,混着他粗重的喘息:“休要再威胁我!昨日连营大火烧光了半数粮草,投石车只剩断辕残木,弓弩尽毁,士兵冻伤过半!拿什么去啃朔州城的铁壁?”
      我藏在帐外的阴影里,指尖摩挲着腰间淬毒的匕首,瞬间有了主意。既然羯族首领早已心生动摇,只是被北戎的威胁缚住手脚,那我便帮他除去这最大的结症。
      寒光一闪,腰间的匕首已出鞘,刀刃划破毡帐的缝隙,发出极轻的“嘶啦”声,被帐内的争执盖过。帐内点着三盏牛油灯,昏黄的光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扭曲地映在毛毡上,就在北戎使者怒目圆睁、羯族首领咬牙隐忍的刹那,我如夜枭般从缝隙中掠入帐中!
      身形起落间,淬毒的匕首精准刺入北戎使者的后心——那是蛮族铠甲的薄弱之处,匕首没柄而入,温热的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羯族首领的狐皮大氅上。那大氅是玄色的,镶着雪白的狐毛领,暗金色的图腾纹路在牛油灯下流转,鲜血落在上面,晕开一朵朵狰狞的红梅,顺着纹路蜿蜒,像极了草原上深秋的狼毒花。
      “有刺客!”帐内顿时响起金属出鞘的铮鸣,十余把弯刀同时抽出,寒光交织成网,死死对准我。可就在刀锋即将劈落的瞬间,羯族首领突然抬手制止,他的掌心粗糙,布满老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看得清楚,我方才掠入帐中的速度快如鬼魅,使者至死都没看清我的模样,以我的身手,若要杀他,帐内这十几名护卫根本无从阻拦,此刻激怒我,无异于自寻死路。
      这位草原上的领主缓缓站起身,魁梧的身形几乎顶到帐顶,他死死盯着我腰间晃动的大褚玉佩——那玉佩是羊脂白玉雕成,刻着大褚皇室的云纹,在昏暗中泛着温润的光。他喉结重重滚动了两下,咽下满眶的惊怒,声音沙哑如被风沙磨过:“阁下这是何意?杀我盟友,是要与我羯族为敌吗?”
      我甩去匕首上的血珠,血珠落在冰冷的地面,瞬间凝结成小红点。我用带着草原口音的羯语说道,字句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大褚辰王已在狼胥山大获全胜,北戎王被俘,王帐覆灭不过是旦夕之间。”说话时,我的余光瞥见他领袖中若隐若现的密信角——那信纸是北戎特有的粗麻纸,我知道,这消息他早有耳闻,只是缺一个破局的契机,缺一个让他彻底摆脱北戎束缚的理由。
      “你如何知晓?”一名羯族将领按捺不住,厉声质问,却被羯族首领的怒吼截断:“住口!”这位首领凝视着地上抽搐的使者尸体,使者的眼睛还圆睁着,满是不甘与惊恐。他突然拔出腰间的弯刀,重重劈在案几上,“咔嚓”一声,坚硬的木案被劈成两半,木屑飞溅间,他的声音裹挟着北风般的苍凉与决绝:“传令下去!即刻拔营,回草原!”
      我转身踏出帐外时,朔方的寒风卷着细雪扑在脸上,冰冷刺骨。斗篷的玄色布料与夜色融为一体,我踩着碎冰原路返回,身后的羯族营地渐渐响起拔营的号角,沉闷的声响在旷野上回荡。
      远处城楼上,早已准备好的连弩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箭簇上的寒霜清晰可见。守城的士兵想必已看到营地的动静,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
      这场僵持数日的围城,终究不用等到黎明,便已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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