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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错误的烘干方式 这样就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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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铃响过十分钟,林折夏才从教室后门溜出来。
她手里攥着那张写着「烘干机比自然干燥快3.2倍」的玫瑰花瓣,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焦黄的痕迹。盛愉岁昨晚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还躺在手机里,没回。
[明天中午,洗衣房见。]
[带朵新鲜的花来,我教你正确方法。]
林折夏站在走廊拐角,盯着「洗衣房」三个字看了三秒,转身拐进了生物实验室。窗台上的培养皿里躺着几株蔫头耷脑的月季,是上周实验课的残次品。她随手掐了一朵半开的,粉白花瓣边缘已经有些发软,像被水泡过的信纸。
「借一朵,」她对着空荡荡的实验室小声说,「反正你们也要被扔掉了。」
花瓣在她指间颤了颤,抖落几粒水珠。
洗衣房在宿舍楼底层,常年弥漫着洗衣粉和潮湿布料的味道。林折夏推开门时,盛愉岁正蹲在第三台烘干机前,耳朵贴着金属门板,像在听某种秘密信号。
「迟到了七分钟。」盛愉岁头也不回地说。
林折夏把月季递过去:「实验课拖堂。」
盛愉岁终于转过头,鼻尖上沾着一点洗衣粉的荧光蓝。她接过花,指尖在林折夏掌心短暂地蹭了一下,触感像被阳光晒暖的砂纸。
「月季?」她挑眉,「真没创意。」
「爱用不用。」
盛愉岁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剪刀,利落地剪掉花茎上的刺。「烘干机温度太高,」她边说边拉开机器门,「得先做预处理。」
林折夏看着她把月季塞进一只棉袜里,又缠上几层纸巾,动作熟练得像在包扎伤口。
「你经常这么干?」
「嗯,」盛愉岁把袜子团扔进烘干机,「我妈开花店,总有些快蔫的花舍不得扔。」
机器启动的轰鸣声盖住了后半句话。盛愉岁拍了拍金属外壳,突然凑到林折夏耳边:「二十分钟后见证奇迹。」
她的呼吸带着薄荷糖的味道,林折夏的耳廓瞬间烧了起来。
等待的时间里,盛愉岁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植物生理学》,书页间夹着各式各样的花瓣标本。
「测试过了,」她翻开一页,指间夹着片深红色的山茶花,「80℃以上花青素会分解,所以……」
林折夏没在听。她的注意力全在盛愉岁的手腕上——那里有道新鲜的烫伤痕迹,边缘还泛着红。
「你之前失败过?」
盛愉岁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无所谓地耸耸肩:「上周试图烘干天堂鸟,差点把家政教室点了。」
她卷起袖子给林折夏看肘关节的另一处疤痕,形状像片扭曲的枫叶。「这是上个月烤向日葵的纪念品。」
林折夏鬼使神差地伸手碰了碰那道疤。盛愉岁的皮肤很烫,像是刚被阳光烘烤过。
「疼吗?」
盛愉岁突然抓住她的手指,按在《植物生理学》的某页插图上——一朵被解剖的玫瑰剖面图。
「这里,」她的指甲轻点维管束示意图,「如果脱水太快,细胞壁会破裂。」
林折夏盯着两人交叠的手指,发现盛愉岁的指甲缝里藏着极细的金色粉末。
「这是什么?」
「花粉。」盛愉岁松开手,「今早帮生物老师授粉时沾上的。」
烘干机突然发出刺耳的提示音。
盛愉岁掏出来的棉袜团冒着热气。她一层层拆开纸巾时,林折夏闻到某种奇异的焦甜味,像是烤过头的棉花糖。
「完美。」
躺在掌心的月季已经完全变样——花瓣呈现出半透明的蜜糖色,脉络像被描了金边。盛愉岁捏着花茎轻轻摇晃,干燥的花瓣碰撞出细碎的声响。
「摸摸看。」
林折夏小心翼翼地触碰花瓣边缘,触感出乎意料地柔软,像陈年的丝绸。她的指尖沾上一层细密的金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怎么做到的?」
盛愉岁把花别在她校服领口:「秘密。」她的拇指蹭过林折夏的下巴,留下一点花粉,「除非你答应明天带更好的花来。」
「什么算更好的?」
「能让我……」盛愉岁的视线落在林折夏唇上,「想咬一口的那种。」
洗衣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值日生抱着洗衣篮愣在门口。盛愉岁迅速退后一步,月季从林折夏领口滑落,被她用脚尖灵巧地接住。
「在修烘干机!」她冲值日生咧嘴一笑,顺手把花塞回林折夏口袋,指尖在布料下划过她的手腕内侧。
放学时下雨了。
林折夏在教学楼门口摸到口袋里的月季,发现它不知何时被包进了张纸条。铅笔字被雨水晕开大半,只剩几个字可辨:
[明天……实验室后门……有惊喜……]
她抬头看向雨幕,远处有个模糊的蓝色身影正跨上自行车。盛愉岁没穿雨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却回头冲她比了个奇怪的手势——拇指和食指圈成镜头状,对准林折夏按下「快门」。
林折夏下意识按住胸口的月季。干燥的花瓣吸饱了湿气,正在她掌心慢慢舒展,像某个正在苏醒的秘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