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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祭献 “我没有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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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微微睁开眼,明亮的日光让他有了片刻的恍惚,然后白殊回过神来,咬着唇,让自己一点点坐起,倚在病床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醒了?”沙权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床边,背对着阳光,细细地看着他,暗红的长发带着妖异的美艳。看到他迫切的目光,沙权唇角的微笑微微加深,柔声道“你妹妹的手术已经完成了,只要经过专业护理和疗养就能复原……不过这个费用,恐怕不是你能负担得起的。”他的声音一直很温柔,迤逦地泛开,带着拖曳的尾音,就像蔷薇把血腥的刺暗藏在唯美之下,让人心颤却不由自主——飞蛾扑火。
白殊的身体微微一颤,竟是半晌无语。明亮的阳光照在他单薄的身上,他纤细的剪影静静印在雪白的地上,像断翼的蝴蝶,或是无声的黑白画卷。
是纯白未染血腥的孩子呢……沙权唇角一勾,不像自己,早已是开在黄泉边的沙曼罗,染尽了血腥的红。
“我没有什么资格可以交换……”眼前白雪一样的少年扬起脸,把隐隐的哀伤全都敛去,日光下的他纯净得耀眼,却似乎在一点点消融。
“但是,我的生命和灵魂,均可祭献……”
“不惜一切代价吗?”沙权眯起了眼,右手抬起了他的下颌,带着一点点邪魅的诱惑,看着他的双眼。
“是。”白殊的手一紧,冷然吐出的字却极认真,平静而无犹疑。
沙权暧昧地看了他一眼,脸上是盈盈的笑意,但温柔未及眼底,依然迷离却冰冷,他放开了手,点点头,转身走出了房间。
“给我资料。”沙权看也不看身边的下属,笑意中多了一点深沉,伸手接过一叠材料,静静地翻看。半晌,挑了挑眉,若有所思。
下属低声道,“他的格斗技能达到了等级5,与当夜面对混混时的表现很不相符,十分可疑。”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沙权唇边有了一丝莫名的笑意,从来浅淡的笑中竟有了一点点浅浅的悲伤与惆怅,“因为有人要保护,所以豁出命来也在所不惜吗?”
那天已走的虎哥是何等睚眦必报的人,如果在4对1的搏斗中还折了,甚至只要有人受伤,他又怎么会善罢甘休。到那时,那个孩子也许逃得掉,但是他妹妹肯定躲不过,所以……无论如何,绝不放抗么?
他抬眼,转身望向不远处病房里的那个抱膝沉默的少年,心里一软,那样单薄柔弱的孩子,却逼着自己坚强,其实,是很无奈的吧?
但是当初,又有谁怜惜过自己?
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变,沙权眯着眼,挑着眉笑,笑得明媚而没有一点忧伤的痕迹,然后下令,“以后,他就是我的人。”
不理会身边目瞪口呆而不敢做声的下属,他又一次走进了那间小小的病房,深深地看着那个让自己也有了一瞬间心动的少年,笑意盎然,而后以极其清曼的语调说道,“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成为我的禁脔,或是做我的影子。”
白殊猛得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美得妖异的男子,是那样奇异的语调呢,像是试图与凡人签订的魔鬼,以无可抵挡的诱惑,然而……他感激,至少给了他选择。
脸上浮现出一丝恍惚的微笑,是伤感却毫不犹豫的决绝,白殊无声地俯身,任自己的身躯没入对方的阴影之中,一言不发地作出了选择。
沙权的目光闪动了一下,带着诧异又似了然,然后眼中尽是盈盈的笑意“那么,你将成为我无声的暗影,没有姓名,没有身份,只有血色与黑暗。选择了,就不能反悔,你,决定了吗?”
白殊一颤,明白了他简单的话语背后的血腥,微微咬唇,他苍白的脸上仍是淡的几乎看不清的浅笑,“是。”平静得,不留余地。
注视了他良久,沙权眯了眯眼,闪烁着妖冶光芒的双瞳化出一层浓郁的色彩,勾了勾唇角,他站起来,从保险柜中取出一支淡蓝色的药剂,俯下身,“你大概还有一天时间,然后就会失语。”
白殊安静地垂下眼帘,在他明净如玉的面庞上几乎看不出多少哀伤的痕迹,任药物注入身体,只是温柔的浅笑中那抹伤感极淡,却挥之不去。
把绝望与无奈都融成了微笑么?
“去看看你妹妹吧,她就在楼下。”沙权眨了眨了眼睛,摄魂的眼波微微一动,低声说道,掩去了眸间瞬间的伤神。他是最心狠手辣的地下王者,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小事伤感?挑着眼角,沙权艳艳地笑,然后一切哀伤再也看不见。
白殊站在玻璃门外,看着病床上的妹妹抱着膝,一手托腮,呆呆地看着窗外,安静得像是误入凡尘的精灵。
他没有说话,只是寂寂一笑,白珠却仿佛又了感应,猛得转过身来,唤了声,“哥……”。霎时病房中仿佛瞬间盛开了无数洁白的茉莉,馥郁芬芳。
白殊走上前去,轻轻拥著她,指尖穿过她长长的秀发,像抚摸一件稀世珍宝,“珠,我要走了。”他说得那么慢,那么轻,好像怕惊醒了一个易碎的梦。
白珠浑身一颤,把头埋在白殊的肩上,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眸中闪过的绝望,“哥,你不要珠儿了吗?”
白殊抿了抿唇,然后回答,“是。”声音竟有了微微的嘶哑,却依旧平稳得让人心颤。
“这样啊……”白珠咬着唇,努力地笑,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歪着头,透过迷蒙的泪眼看着白殊沉静温柔的脸庞,“哥总喜欢骗珠儿的。”她喃喃地说,“哥,你是骗珠儿的对不对?你不会不要珠儿的对不对?”
白殊缓缓摇头,退了一步,看着白珠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一个字,只能一遍遍地摇着头,哀伤地看着妹妹。
遗忘吧,遗忘吧,就把我当做一场意外的过往,那些承诺,对不起,我已无法守护……
白珠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抓住白殊的衣角,“哥……不要走好不好?珠儿不要呆在这里,珠儿宁愿……是宁愿死在你的怀里的啊……哥……”她哀婉地抬头,哀求道。
白殊的脸色陡然苍白,他咬着唇,露出一丝苦笑,踉跄后退一步,一言不发,只是温柔地看着病床上的妹妹,像是想把她的影像刻进心底,一生一世。
白珠终于还是捂住了心口,任眼泪滚滚而下,一滴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看着白殊一步步退出了房间,就像是从此退出了自己的生命,不由一声呜咽,却不再出言挽留。
阳光斜照进屋子,映得她唯美如画,只是一点点氲染开的悲伤,让人无可落笔,只余一片雪白的沉寂,盛开着无数凋零的茉莉。
哥哥啊,你怎么能够这样……你难道就不怕……我是会恨你的吗?
沙权看着屏幕中的一幕幕,轻轻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划过一段柔软的弧度,他的唇角微微上挑,原来是禁忌之恋啊,因为没有办法再守住承诺,所以宁愿欺骗,宁愿让人误解,甚至是怨恨,只是想要被遗忘,从此放开手吗?
白殊啊,我对你……是越来越感兴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