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妖界的黎明与人界不同。没有太阳升起,而是天空中的光点逐渐变亮,像无数盏灯被同时调高亮度。柯子明靠在祁佑肩头,看着这奇异的"日出",几乎忘了他们正在逃亡。
"我们该出发了,"祁佑轻声说,耳朵警惕地转动着,"趁庆典的余波还未平息,守卫会比较松懈。"
他们昨晚在一棵空心大树里过夜。祁佑用妖力制造了一个隐蔽空间,虽然狭小但足够安全。柯子明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点点头。他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里还夹着几片妖界的树叶,但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
"你父亲被关在哪里?"柯子明压低声音问。
"暗影谷,"祁佑的表情变得凝重,"那是关押重犯的地方。入口有幻象屏障和噬魂守卫。"
柯子明咽了口唾沫:"听起来...不太友好。"
祁佑变回小熊猫形态,跳上柯子明的肩膀,用鼻子轻轻碰了碰他的耳朵:"别担心,我知道一条秘密通道。我小时候经常溜进去探险。"
这并不能完全安抚柯子明的紧张,但毛茸茸的小熊猫蹭在脸颊旁的触感确实让他好受些。他小心地跟着祁佑的指引,避开主要道路,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掩盖的小径前进。
随着他们深入,妖界的景色变得越来越奇异。树木扭曲成不可思议的形状,有些甚至像是有生命般随着他们的经过微微摆动。空气中飘浮着发光的孢子,照亮了幽暗的小路。
"那是监视孢子,"祁佑小声解释,"别碰到它们。"
柯子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绕开发光粒子。突然,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祁佑立刻跳下他的肩膀,变回人形挡在柯子明前面。
"谁在那里?"祁佑低声喝道,指甲已经变成利爪。
灌木丛分开,露出一个佝偻的身影。那是一个老态龙钟的妖怪,皮肤像树皮一样粗糙,眼睛却明亮如星。
"小祁佑?"老妖怪惊讶地眯起眼,"真的是你?长老们说你背叛了妖界,逃去人界了。"
"藤翁!"祁佑明显放松下来,但并未收起利爪,"我没有背叛任何人。长老议会才是在背叛妖界,他们想和魔族结盟。"
被称作藤翁的老妖怪摇摇头,发出树枝摩擦般的叹息声:"我一直说你父亲是无辜的。跟我来,孩子们,这条路不安全。"
柯子明看向祁佑,后者犹豫片刻后点点头。他们跟着藤翁穿过一片看似无法通过的密林,树木竟然自动分开让出一条路来。
"藤翁是古树一族,"祁佑小声向柯子明解释,"他们不参与妖界政治,但知晓所有秘密。"
藤翁的住处是一棵巨大的空心树,内部空间出奇地宽敞舒适。他为他们倒了杯散发着松木清香的茶,柯子明小心地抿了一口,顿时感到一股暖流扩散到四肢百骸。
"人类?"藤翁好奇地打量着柯子明,"而且不是普通人类。你的灵魂里有光,孩子。"
柯子明不明所以地看向祁佑,后者同样一脸困惑。
"藤翁,我需要见父亲,"祁佑放下茶杯,"你能帮我们进入暗影谷吗?"
老树妖沉思良久,缓缓点头:"可以,但时间不多。噬魂守卫每六个时辰换一次岗,下次换岗在..."他抬头看了看屋内一个由发光液体组成的奇特钟表,"一个时辰后。你们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祁佑感激地握了握藤翁树皮般的手:"足够了。"
"这孩子也要去?"藤翁看向柯子明。
"是的,"祁佑坚定地说,"他...很重要。"
藤翁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没有多问。他取出两片闪着银光的树叶:"含在舌下,可以掩盖你们的气息。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暗影谷会放大所有声音。"
告别藤翁后,他们沿着一条地下通道前进。通道壁上长满发光的苔藓,提供了微弱但足够的光线。随着深入,空气变得越来越冷,柯子明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
"快到了,"祁佑停下脚步,指向前方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缝隙,"那就是入口。跟紧我,别往两边看。"
柯子明点点头,将银叶含在舌下,顿时感到一股清凉感扩散到全身。他们挤过缝隙,眼前的景象让他差点惊叫出声——幸亏树叶的清凉感及时提醒了他保持安静。
暗影谷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无数牢笼悬浮在半空中,由闪着幽光的锁链固定。每个牢笼里都关着一个身影,有些看起来像普通妖怪,有些则扭曲得不成形状。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飘浮在空中的黑影——噬魂守卫,没有固定形态,只有一双双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祁佑拉着柯子明的手,沿着一条几乎看不见的透明路径前进。这条路蜿蜒在牢笼之间,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下方的无底深渊。
经过十几个牢笼后,祁佑突然停下。前方一个比其他都要小的牢笼里,坐着一个银白色长发的男性。即使被囚禁,他依然保持着惊人的威严,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闭目冥想。
"父亲..."祁佑无声地呼唤,眼中闪着泪光。
牢中的妖怪猛地睁开眼,那是一双和祁佑极为相似的眼睛,只是更加沧桑。他看到祁佑时明显震惊了,随即警惕地看向四周,确认没有守卫注意后才靠近牢笼边缘。
"你怎么回来了?"祁父的声音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还带着一个人类?"
"父亲,我需要知道长老议会和魔族勾结的证据在哪里,"祁佑急切地问,"我能证明你的清白!"
祁父的目光转向柯子明,充满审视:"这个人类是谁?为什么带他来这种危险的地方?"
柯子明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我叫柯子明,先生。是我主动要求来帮祁佑的。"
"他是我的命定伴侣,父亲。"祁佑的声音很轻但无比坚定。
祁父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混合着震惊、愤怒和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你...和一个人类?祁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祁佑握住柯子明的手,"而且我不后悔。"
柯子明感到心跳加速。"命定伴侣"——祁佑之前从未用过这个词。听起来像是某种终身承诺。
祁父长叹一口气,似乎突然老了几岁:"罢了...如果这是你的选择。"他转向柯子明,眼神锐利如刀,"人类,你愿意为我的儿子付出什么代价?"
"任何代价,"柯子明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已经冒险来妖界了,不是吗?"
祁父盯着他看了良久,突然微微点头:"有趣...你的灵魂确实不同寻常。"他转向祁佑,"证据在长老议会厅的地下密室,一块记忆水晶里记录了他们与魔族使者的密谈。但密室有血脉封印,只有议会成员能打开。"
"那怎么办?"祁佑焦急地问。
"除非..."祁父的目光再次落在柯子明身上,"除非有能感知妖力流动的存在,可以找到封印的薄弱点。人类通常做不到,但你说他不一般..."
柯子明突然想起什么:"等等,妖力流动是不是像...像银色的光带?"
祁佑和父亲同时瞪大了眼睛:"你能看到?"祁佑惊讶地问。
"有时候...特别是情绪激动的时候,"柯子明解释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人形时,就看到你周围有银光流动。"
祁父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孩子,你的家族有什么特别之处吗?祖上是否有过与妖界的联系?"
柯子明摇摇头:"据我所知没有。我家都是普通人。"
"不可能,"祁父断言,"这种能力是血脉天赋,必须是妖族的后裔或者..."
一阵刺耳的尖啸打断了他的话。远处的噬魂守卫突然集体转向他们的方向,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被发现了!"祁佑一把拉住柯子明,"快走!"
"记住,议会厅地下密室!"祁父最后叮嘱道,"小心赤狐族,他们已经投靠了长老议会!"
他们沿着来路狂奔,身后传来噬魂守卫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透明路径开始摇晃,仿佛随时会崩塌。柯子明不敢往下看,只能紧盯着祁佑的背影。
就在他们即将到达出口时,一个噬魂守卫突然从上方扑来。祁佑猛地推开柯子明,自己被黑影击中肩膀,顿时鲜血淋漓。
"祁佑!"柯子明惊呼。
"快走!"祁佑咬牙坚持,变回小熊猫形态跳进柯子明怀里,"出口就在前面!"
柯子明抱紧受伤的小熊猫,拼命冲向那道缝隙。就在噬魂守卫即将追上他们时,一道银光从后方射来,击退了黑影。柯子明回头一看,是祁父!虽然仍在牢笼中,但他的双手伸出栏杆,释放出强大的妖力。
"快走,孩子们!"祁父的声音在他们脑海中回响。
柯子明不再犹豫,挤过缝隙回到通道。身后的尖啸声渐渐远去,但他们不敢停留,一直跑到完全听不见任何动静才停下。
"祁佑,你怎么样?"柯子明小心翼翼地看着怀中的小熊猫。
祁佑虚弱地变回人形,右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泛着不祥的黑气。"噬魂毒...不严重,但需要清理..."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柯子明扶着他慢慢前行,终于找到一个小洞穴暂时藏身。他撕下自己的衬衫下摆,小心地为祁佑清理伤口。
"该怎么处理这种毒?"柯子明焦急地问。
"需要...月光草..."祁佑气息微弱,"附近应该...有..."
柯子明想起路上确实看到过一些发着银光的小草。他让祁佑靠在洞壁上,迅速出去寻找。幸运的是,月光草并不罕见,他很快采回一把。
按照祁佑微弱的指示,柯子明将草嚼碎敷在伤口上。草汁接触伤口的瞬间发出嘶嘶声,祁佑痛苦地弓起背,但黑气确实在逐渐消退。
"有效!"柯子明松了口气,继续敷药直到所有黑气都消失。
祁佑的呼吸渐渐平稳,但失血过多使他异常苍白。柯子明让他枕在自己腿上,轻轻抚摸着他的银发。
"为什么要推开我?"柯子明轻声问,"你可以自己躲开的。"
祁佑微微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个虚弱的微笑:"因为...你比我的命重要。"
这句话像箭一样刺入柯子明的心脏。他低下头,额头抵着祁佑的:"别这样说...没有你,我..."
"嘘..."祁佑抬手轻触他的脸,"我会没事的。妖族恢复力很强。"
夜幕降临,妖界的"夜晚"是天空中的光点变暗,同时地面上的植物开始发出柔和的荧光。在这奇异的微光中,柯子明守着祁佑,不时检查他的伤口。确实如祁佑所说,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柯子明..."半夜时分,祁佑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关于我说你是我的命定伴侣..."
"我正想问这个,"柯子明轻声说,"那是什么意思?"
祁佑慢慢坐起来,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对妖族来说,命定伴侣是灵魂的另一半...一生只有一个。我父亲那么震惊是因为...这意味着我再也不会选择其他伴侣,无论是妖族还是人类。"
柯子明感到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我们...我们才认识不到两个月。"
"时间对妖族没有意义,"祁佑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当我第一次在你家醒来,看到你为我包扎伤口时的眼神...我就知道了。只是当时不敢承认。"
柯子明想起这一个月来的思念,那些逼真的梦境,以及毫不犹豫地闯入妖界的决定。也许他内心深处也早已认定了什么。
"那么...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柯子明小心翼翼地问。
祁佑凑近,轻轻吻了吻他的嘴角:"用人类的话说...男朋友?虽然对我们妖族来说,这比那重要得多。"
柯子明忍不住笑了,回吻了一下:"男朋友很好。我很乐意当你的...命定伴侣。"
祁佑的耳朵愉快地抖动起来,尾巴缠上柯子明的手腕。他们依偎在一起,分享着彼此的体温。外面的妖界夜晚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但此刻这个小洞穴里却温暖而安全。
"明天我们要去议会厅找那块记忆水晶,"祁佑说,"但首先得想办法混进中央城。你现在是妖界通缉的唯一人类。"
柯子明想起藤翁说的"灵魂里有光":"你父亲似乎认为我有妖族血统...这可能吗?"
"不确定,"祁佑皱眉,"但你能看到妖力流动,这绝对不是普通人类能做到的。也许你的某位祖先..."
一阵轻微的响动从洞口传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祁佑立刻警觉地变回小熊猫形态,柯子明则抓起一块石头防备。
洞口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赤狐公主赤霞。她没有带随从,独自一人站在那里,火红的长裙在夜色中像一簇跳动的火焰。
"我就知道能找到你们,"她微笑着说,露出尖尖的犬齿,"别紧张,我不是来抓你们的。"
祁佑变回人形,挡在柯子明前面:"那来干什么?"
赤霞的目光越过祁佑,直接落在柯子明身上,充满好奇:"来看看这个让我未婚夫宁愿背叛整个妖界也要保护的人类...果然有趣。"
她向前一步,柯子明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赤霞的眼睛变成了漩涡状,仿佛要将他吸进去...
"够了!"祁佑一声低吼,银光爆发隔断了那诡异的视线,"你敢对他用幻术?"
赤霞后退一步,笑容不变:"只是测试...他的抵抗力比我想象的强。"她歪着头,"你知道吗,人类?你的灵魂确实不一般。我能看到里面的光...非常古老的光。"
柯子明感到一阵寒意:"什么意思?"
"意思是,"赤霞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长老议会很快就会对你非常感兴趣。特别是大长老玄夜...他对古老的东西有种痴迷。"
祁佑的毛发全部竖了起来:"如果你敢告密..."
"我为什么要告密?"赤霞轻笑,"我对这个婚约也没兴趣。事实上..."她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我可能愿意帮你们拿到那块记忆水晶。"
祁佑和柯子明交换了一个怀疑的眼神。
"为什么帮我们?"柯子明问。
"因为长老议会与魔族的联盟对赤狐族同样不利,"赤霞解释道,"我们擅长幻术,而魔族...会吞噬所有幻术师的力量。我父亲太短视,看不到长远危险。"
祁佑仍然充满戒备:"你能怎么帮我们?"
"明天是新月祭,所有长老都会去圣地,"赤霞说,"议会厅守卫会减少。我可以带你们进去,但找到密室要靠你们自己。"
柯子明直觉赤霞没有完全说实话,但她提供的帮助确实诱人。他看向祁佑,后者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我们考虑一下,"祁佑说,"怎么联系你?"
赤霞从袖中取出一片红色羽毛:"烧掉这个,我会找到你们。"她转身欲走,又回头补充道,"哦,顺便说...噬魂守卫的毒虽然解了,但会留下追踪印记。建议你们换个藏身处。"
说完,她化作一团红雾消失了。柯子明和祁佑面面相觑。
"你觉得能信任她吗?"柯子明小声问。
"当然不,"祁佑皱眉,"但她说的关于追踪印记的事可能是真的。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
他们收拾好简单的行装,悄悄离开洞穴。妖界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危险,各种夜行生物开始活动,远处传来诡异的嚎叫声。祁佑带着柯子明穿过一片发光的蘑菇林,来到一个隐藏在瀑布后的小洞穴。
"这里应该安全,"祁佑检查了一圈后说,"有水脉干扰,追踪印记无法穿透。"
柯子明精疲力尽地坐下,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见到了祁佑的父亲,发现自己可能有妖族血统,祁佑称他为"命定伴侣",还有神秘的赤霞...
"你在想什么?"祁佑靠着他坐下,尾巴轻轻环住柯子明的腰。
"太多信息了,"柯子明苦笑,"最让我困惑的是...如果我确实有妖族血统,为什么从来不知道?"
祁佑沉思片刻:"可能是很遥远的祖先。有些妖族会隐藏身份生活在人界,与人类结合...他们的后代通常没有明显特征,但会保留一些特殊能力,比如你的妖力视觉。"
柯子明想起自己从小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不是完整的妖力流动,而是偶尔的光影。他一直以为那是想象力过于丰富。
"明天...我们真的要相信赤霞吗?"他问。
祁佑摇摇头:"不完全相信。但利用她提供的机会进入议会厅是个好主意。我会联系几个还能信任的族人接应我们。"
他取出一片银色鳞片一样的东西,低声念了几句咒语,鳞片化作一道光消失在空中。
"消息送出去了,"祁佑说,"现在我们需要休息。明天会很艰难。"
他们依偎在一起,在瀑布的轰鸣声中入睡。柯子明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迷宫中央,四周墙壁上写满了看不懂的古老文字。迷宫深处有什么在呼唤他...那声音既熟悉又陌生。
醒来时,妖界的"早晨"已经来临。祁佑正在洞口检查他的伤势,伤口已经基本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感觉怎么样?"柯子明坐起来问。
"好多了,"祁佑微笑,"我刚收到回信,有两个表兄愿意帮忙。他们会在议会厅附近接应我们。"
柯子明点点头,突然想起那个梦:"祁佑,妖界有迷宫之类的地方吗?"
祁佑奇怪地看着他:"有啊,远古迷宫,在圣地附近。为什么问这个?"
"我做了个梦..."柯子明描述了一下梦境,特别是那些古老文字。
祁佑的表情变得严肃:"那是古妖文...你怎么会梦到?除非..."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柯子明,"除非你的妖族血脉在觉醒。远古迷宫是妖族最古老的圣地之一,据说藏着创世的秘密。"
柯子明感到一阵莫名的悸动,仿佛那些文字在呼唤他。但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他们有计划要执行。
"准备好了吗?"祁佑问,递给他一个小瓶子,"这是伪装药水,能让你看起来像个普通猫妖,但只能维持几小时。"
柯子明喝下药水,顿时感到全身发痒。低头一看,手上长出了柔软的肉垫,头顶冒出两只猫耳,身后还有一条尾巴。祁佑忍不住笑了。
"怎么了?"柯子明问,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猫般的咕噜声。
"没什么,只是..."祁佑伸手揉了揉他的新耳朵,"很可爱。"
柯子明拍开他的手,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他们离开瀑布洞穴,向中央城进发。一路上,柯子明必须不断提醒自己不要像猫一样被路边的发光昆虫吸引——新长出的本能比想象中强烈。
中央城比柯子明想象的还要壮观。高耸的树塔直插云霄,桥梁和走道如蛛网般连接各处,各种形态的妖怪熙熙攘攘。祁佑解释说因为新月祭,平时更拥挤。
他们避开主干道,沿着隐蔽的小路接近议会厅——一座建在最巨大古树上的建筑,覆盖着发光的银色树皮。
"看,"祁佑指向议会厅后方,"所有长老的坐骑都不在,说明他们已经出发去圣地了。"
柯子明点点头,取出赤霞给的红色羽毛。就在他准备点燃时,一只手突然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
"别烧那东西,"一个陌生的声音低声道,"除非你想引来所有守卫。"
柯子明惊恐地转头,看到一个有着狼耳的高大男妖和另一个长得像祁佑的银发少年。
"表兄!"祁佑松了口气,"你们吓死我们了。"
"抱歉,"银发少年说,"但赤霞不可信。她父亲刚刚被看到进入议会厅,明显是陷阱。"
狼耳男妖点头附和:"我们得另想办法进去。"
柯子明的心沉了下去。如果这是陷阱,那么他们不仅拿不到证据,还可能自投罗网。就在他们犹豫时,议会厅的大门突然打开,一队守卫押送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出来——
是藤翁!老树妖看起来受了重伤,枝条断裂,树皮剥落。
"他们抓了藤翁!"祁佑声音颤抖,"一定是发现他帮了我们。"
柯子明握紧拳头,看着守卫将藤翁押往一个方向:"我们要救他。"
"太危险了,"狼耳表兄摇头,"现在议会厅戒备森严。"
"不,"柯子明突然说,指着议会厅侧面,"看那里。"
一扇小侧门无人看守,而且...柯子明能看见门锁处的妖力流动有一个明显的薄弱点。
"我能打开那扇门,"他坚定地说,"你们去救藤翁,我和祁佑去找记忆水晶。"
表兄们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同意。他们约定一小时后在城外的一个废弃磨坊会合。
分别前,银发表兄严肃地看着柯子明:"小心,人类。如果你真是祁佑的命定伴侣...那么你的命运已经与妖界紧密相连了。"
柯子明不太明白这句话的全部含义,但他知道一点——他不会让祁佑独自面对任何危险。他们悄悄接近那扇侧门,而柯子明眼中,门锁上的妖力纹路越来越清晰...
-
议会厅的侧门近在咫尺,柯子明能清晰地看到门锁处妖力流动的纹路——那里有一个明显的薄弱点,像织物的一个松脱线头。他伸出手指,按照直觉轻轻一挑。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祁佑的耳朵惊讶地竖起:"你怎么...?"
"不知道,"柯子明低声回答,"就是能看到哪里最脆弱。"
他们溜进门内,发现自己置身于一条昏暗的走廊。墙壁上的发光苔藓提供微弱照明,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羊皮纸和某种草药混合的气味。
"地下密室在哪里?"柯子明小声问。
祁佑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应什么:"下层...但我们需要先找到下去的通道。"
他们贴着墙壁前进,避开偶尔巡逻的守卫。议会厅内部比外观更加复杂,走廊交错如迷宫,不时出现岔路。柯子明发现自己的"妖力视觉"在这里格外清晰——他能看到地面上有微弱的指引光痕,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走这边,"他拉着祁佑转向一条不起眼的小道,"有人...或有妖经常走这条路。"
小道尽头是一面看似普通的墙,但在柯子明眼中,墙面上布满了交织的银色光纹,中心有一个复杂的结。
"需要解开这个,"他指着那个结说,"但我不知道怎么弄。"
祁佑研究了一会儿:"这是古妖文的变体...一种封印。"他尝试了几个手势,结开始松动但并未完全解开。
"试试用你的血,"祁佑突然说,"如果真如我父亲所说你有妖族血统..."
柯子明犹豫了一下,咬破指尖按在结上。血珠接触光纹的瞬间,整个图案亮起耀眼的金光,然后无声地消散了。墙面滑开,露出一段向下的螺旋楼梯。
"果然..."祁佑的尾巴不安地摆动,"你的血统不一般。"
他们谨慎地沿楼梯下行。随着深入,空气变得越来越冷,墙壁上开始出现古老的浮雕,描绘着各种妖族形象和战斗场景。柯子明注意到有些浮雕中反复出现一个背后有光翼的人形,周围妖族似乎对其顶礼膜拜。
"那是谁?"他指着那个形象问。
祁佑眯起眼睛:"光之子...传说中的远古妖族之王。据说他能在人界和妖界自由穿梭,维持两界平衡。"他顿了顿,"为什么问这个?"
柯子明没有立即回答。那些浮雕给他一种奇怪的熟悉感,特别是光之子手持的光杖形状,仿佛在哪里见过。
楼梯终于到了尽头,前方是一扇刻满符文的金属门。这次门上没有明显的封印,但柯子明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排斥力。
"血脉封印,"祁佑确认道,"只有议会成员能打开。父亲说过你能感知薄弱点..."
柯子明集中注意力,眼前的门在他"视野"中变成了由无数光丝编织而成的网。大部分地方紧密结实,但右下角有个微小的缺口,光丝在那里略显稀疏。
"那里,"他指向那个位置,"但需要某种钥匙..."
祁佑变回小熊猫形态,从自己项圈上取下一个小吊坠——那是他父亲在他成年时送的礼物,一个微型银爪。
"试试这个,"他变回人形后将吊坠递给柯子明,"父亲是前议会长老,他的信物可能有权限。"
柯子明将银爪按在薄弱点上。起初什么也没发生,然后整个门上的符文依次亮起蓝光,伴随着沉重的机械声,门缓缓打开。
"成功了!"祁佑轻声欢呼。
密室比想象中宽敞,中央有一个水晶柱,周围环绕着几个展示柜。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的一幅巨大画卷,描绘的正是他们在浮雕上看到的光之子,但更加详细。
柯子明不由自主地走向那幅画。画中的光之子面容清晰得惊人——那眉眼,那轮廓...简直像是照着他自己画的。更诡异的是,光之子手中光杖的顶端形状,与柯子明祖父留给他的一枚古老胸针一模一样,那枚胸针现在正别在他背包的内层。
"祁佑..."柯子明声音发颤,"这不对劲..."
祁佑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画卷,然后猛地转向柯子明,眼睛瞪大:"天啊...你们简直..."
"像同一个人?"柯子明苦笑,"我开始怀疑我爷爷没告诉我全部家族史了。"
祁佑的尾巴完全炸毛:"如果...如果你真是光之子的后裔...那就不只是有点妖族血统那么简单了。光之子是传说中的存在,被认为已经灭绝的远古王族。"
柯子明感到一阵眩晕。这一切太超现实了——他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几天前还在为毕业论文发愁,现在却被告知可能是某个妖族王族的后裔?
"记忆水晶,"祁佑突然想起他们的主要任务,"先找到证据再说。"
中央的水晶柱里悬浮着数十块小型水晶。祁佑快速浏览着标签:"近期的应该在...这里!"他指向一块深紫色的水晶,"这是父亲被捕前的会议记录。"
柯子明帮忙寻找激活装置。他们在水晶柱底座发现了一个凹槽,形状与祁佑的银爪吊坠吻合。祁佑将吊坠放入凹槽,紫色水晶立刻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
影像中,几位明显是长老议会成员的妖怪正在与几个黑影交谈。那些黑影没有固定形态,不断扭曲变化,只有血红的眼睛保持稳定。
"魔族使者,"祁佑咬牙切齿,"他们真的在密谋!"
影像中的对话证实了最坏的猜测:长老议会同意允许魔族有限度进入人界,换取魔族提供的"永生之秘"。而反对这一计划的祁佑父亲被栽赃陷害,罪名是"勾结人族阴谋颠覆妖界"。
"太卑鄙了,"柯子明愤怒地说,"我们得把这块水晶带出去。"
祁佑正要取出水晶,影像突然跳转到另一段记录——这是他们没预料到的。画面中,大长老玄夜独自研究着一幅古老卷轴,上面绘有人类和妖族交合的图像。
"光与暗的血脉相融..."玄夜喃喃自语,"预言是真的...只要找到那个混血儿,两界之门将永远敞开..."
影像又跳转到第三段:赤狐族长正向议会报告,说在人界发现了"疑似携带光之血脉的人类男性",年龄约二十岁,黑发黑眼,居住在城市东区...
柯子明和祁佑同时倒吸一口冷气——这描述的明显是柯子明!
"他们一直在找你,"祁佑的声音因震惊而嘶哑,"这就是为什么赤霞对你那么感兴趣..."
影像突然中断,整个密室陷入黑暗。几秒钟后,应急光源亮起,但变成了诡异的红色。
"警报系统,"祁佑迅速拔出吊坠,将水晶塞进口袋,"我们被发现了!"
他们冲向门口,但已经能听到上方传来的急促脚步声。柯子明环顾四周,发现密室没有其他出口。
"怎么办?"他焦急地问。
祁佑变回小熊猫形态,跳上柯子明的肩膀:"你的能力...看看墙上的妖力流动!也许有隐藏通道!"
柯子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集中注意力。墙壁在他眼中变成了光丝编织的网...然后他看到了——画卷后面有个几乎不可见的裂缝,光丝在那里形成了一种门框的图案。
"那里!"他冲向画卷,用力一推。果然,画卷像门一样旋转开,露出一个狭窄的通道。
他们刚挤进去,就听到主密室门被撞开的声音。柯子明小心地将画卷门关回原位,通道立刻陷入漆黑。祁佑变回人形,手中亮起一团微弱的银光照明。
"这是应急通道,"他低声说,"应该通向外面。"
通道又窄又低,他们不得不弯腰前进。空气沉闷,带着霉味和某种金属气息。柯子明的手摸到墙壁上有些凹凸不平的刻痕,在祁佑的妖光照耀下,他看清那是无数细小的古妖文。
"上面说什么?"他小声问。
祁佑凑近研究:"大部分是议会密录...等等,这一段..."他的声音突然变得紧绷,"'光之子血脉若觉醒,持杖者可开天门...'后面破损了,但似乎在警告什么危险。"
柯子明想起背包里的那枚胸针——如果它真的是光杖的微型版..."祁佑,我觉得我可能有那个'杖'...或者说它的缩小版。"
祁佑猛地转身,银光映照下他的表情既震惊又担忧:"你从没提过这个!"
"我不知道它重要!"柯子明辩解,"那只是我爷爷留给我的旧首饰,我一直以为是个抽象设计..."
脚步声和喊声从后方传来,追兵显然发现了秘密通道。他们顾不上继续讨论,加快速度前进。通道开始向上倾斜,最终被一块石板挡住。柯子明再次运用他的能力,找到了开启机关。
石板移开,他们爬出来,发现自己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远处议会厅的尖顶清晰可见——他们已经成功逃到了建筑后方。
"快走,"祁佑拉着柯子明站起来,"去废弃磨坊和表兄们会合。"
他们刚跑出几步,一道红影闪过,赤霞出现在前方,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就知道你们能找到密室,"她轻声说,"把水晶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们走。"
祁佑挡在柯子明前面:"休想!我们知道你们在计划什么了!"
赤霞的笑容消失了:"愚蠢的小熊猫...你以为这是游戏吗?"她的眼睛开始发光,"把水晶给我,还有那个人类...玄夜大长老对他很感兴趣。"
柯子明感到一阵眩晕,赤霞的眼睛像漩涡一样吸引着他的注意力。就在他即将陷入幻术时,祁佑一声怒吼,银光爆发打断了施法。
"跑!"祁佑抓住柯子明的手,拖着他冲向树林。
身后传来赤霞愤怒的尖啸,但她没有追来——至少暂时没有。柯子明和祁佑拼命奔跑,直到肺像烧起来一样疼才停下喘息。
"她...为什么...不追了?"柯子明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祁佑同样喘得厉害:"可能...在等...援兵...或者..."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惊恐,"她在追踪你的气息!柯子明,检查一下自己!"
柯子明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腕上有个几乎不可见的红点,像是被什么虫子咬过。他尝试擦掉,但那印记像是长在皮肤里。
"噬魂守卫的毒留下的印记,"祁佑脸色苍白,"她在庆典那晚就标记了你!难怪能轻易找到我们..."
柯子明感到一阵恶寒:"能去掉吗?"
"需要特殊的净化仪式...现在没时间。"祁佑警惕地环顾四周,"我们得继续走,磨坊不远了。"
他们小心前进,避开开阔地带。柯子明的思绪乱成一团——光之子的后裔?被长老议会追捕?这一切太不真实了。唯一真实的是祁佑紧握着他的手,那触感让他保持清醒。
废弃磨坊坐落在一条干涸的小溪旁,木质结构已经腐朽,但石基还算完好。他们刚接近,两个身影就从阴影中现身——是祁佑的狼耳表兄和银发表兄,还有...伤痕累累的藤翁。
"藤翁!"祁佑冲过去,"他们放了你?"
老树妖虚弱地点头:"暂时...他们更想抓你们..."
进入磨坊内部,表兄们迅速布置了一个简易的隐蔽结界。柯子明帮忙让藤翁靠在墙边坐下,老树妖的情况比看上去还糟,部分树干已经出现裂纹。
"时间不多了,孩子们,"藤翁气若游丝,"议会已经派出了影猎者...最精锐的追踪者。"
祁佑取出记忆水晶:"我们拿到了证据!父亲是无辜的!"
狼耳表兄——祁佑介绍他叫苍牙——接过水晶,用一块特殊石头激活了部分影像。看到长老议会与魔族的密谈,三位救援者都露出愤怒的表情。
"这足够引起公愤了,"银发表兄星晖说,"但我们需要把它展示给更多妖族看。"
"问题是,"苍牙皱眉,"议会控制了主要传播渠道。普通妖族根本接触不到这些信息。"
柯子明突然想到:"那个...银月庆典?赤霞说过那是百年一次的全妖族盛会。"
"三天后,"星晖点头,"但只有贵族和特邀宾客能参加核心仪式。"
"除非..."藤翁虚弱地说,"有人能闯入仪式中心,将影像投射到圣树上...那样所有妖族都能看到。"
所有人都看向柯子明。他眨了眨眼:"为什么都看我?"
"因为只有光之血脉能激活圣树的全息功能,"藤翁解释道,"那是远古时期光之子与圣树的契约。"
柯子明感到一阵压力:"等等,你们真认为我是那个什么光之子的后裔?就因为我长得像一幅画?"
"不止,"藤翁艰难地从身上取出一片发光的叶子,"把你的血滴上去..."
柯子明犹豫了一下,再次咬破手指(同一个位置,现在已经很疼了),让血滴在叶子上。血液接触叶面的瞬间,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在磨坊屋顶形成了光之子的虚影,手持光杖,威严无比。
"确凿无疑,"藤翁欣慰地说,"欢迎回来,殿下。"
柯子明张口结舌,看向祁佑寻求支持,却发现小熊猫妖的表情复杂得难以解读——惊讶、敬畏、担忧...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距离感。
"祁佑?"柯子明不安地呼唤。
祁佑似乎从恍惚中惊醒:"这...改变了很多事情。如果你真是光之血脉的继承者...那么你不仅是混血儿,而是..."
"我仍然是我,"柯子明坚定地说,"不管什么血脉。柯子明,记得吗?那个熬夜写论文的大学生?"
祁佑勉强笑了笑,但眼中的忧虑没有消散。柯子明知道他在想什么——如果长老议会和魔族都在寻找光之血脉,那么柯子明现在的危险程度远超之前想象。
"我们需要计划,"苍牙打破短暂的沉默,"如何在戒备森严的庆典上接近圣树?"
星晖提议:"伪装成侍从?"
"太冒险,"藤翁摇头,"所有侍从都登记在册。"
"除非..."祁佑若有所思,"我们利用赤霞。"
柯子明皱眉:"你疯了吗?她刚刚还想抓我们!"
"正因如此,"祁佑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知道水晶里的内容,知道玄夜在找你...如果让她'偶然'发现我们的行踪,她一定会独自来抓你,而不是通知议会。"
"拿你当诱饵?"苍牙不赞同地摇头,"太危险了。"
"不是诱饵,是交换,"祁佑解释,"用柯子明换取接近玄夜的机会...只不过是我们设计的'接近'。"
柯子明开始明白祁佑的计划:"假装我被抓,实际上是为了进入庆典中心?"
"差不多,"祁佑点头,"但风险很大。一旦失败..."
"不会失败,"柯子明突然说,从背包内层取出那枚古老胸针,"如果这个真的是什么光杖的缩小版...也许它能帮上忙。"
胸针在昏暗的磨坊中散发着微弱的金光。藤翁看到它时激动得树枝沙沙作响:"光之信物!这确实是光杖的印记!"
祁佑的表情更加复杂了:"你一直带着这个...却不知道它是什么?"
"我爷爷只说这是传家宝,"柯子明解释,"要我永远带在身边。我以为只是老人家的迷信。"
藤翁艰难地坐直:"殿下,你能感觉到与它的联系吗?尝试用意志控制它..."
柯子明半信半疑地集中注意力,想象胸针发光。起初什么也没发生,然后,当他回忆起梦中那些古老文字时,胸针突然变得温暖,金光增强了一倍。
"太神奇了!"星晖惊叹。
"还不够,"藤翁却说,"要激活圣树,需要完全形态的光杖。这枚胸针只是钥匙...真身藏在远古迷宫里。"
柯子明想起那个反复出现的梦境:"我梦到过那里...一个巨大的迷宫,墙上有古妖文..."
"血脉记忆,"藤翁点头,"光之子将真杖藏在那里,等待继承者觉醒。"
祁佑突然站起来:"那么计划明确了。首先,柯子明需要去迷宫找到真杖;其次,我们设计让赤霞'抓住'他;最后,在庆典上激活圣树,揭露真相。"
"听起来简单明了,"苍牙干笑一声,"如果忽略每一步都可能致命的细节。"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祁佑坚定地说,"而且时间紧迫——离庆典只剩三天。"
柯子明看着胸针的金光映照在祁佑银白的头发上,形成一种奇异的光晕。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肩负着什么重大使命...而这一切的开始,只是一只受伤的小熊猫出现在便利店后的垃圾桶旁。
命运有时就是如此奇妙。
"那么,"他深吸一口气,"怎么去那个远古迷宫?"
---
远古迷宫的入口比柯子明想象的还要隐蔽。在藤翁的指引下,他们连夜穿过一片被称为"梦境沼泽"的危险地带,来到一棵巨大的枯树前。树干中空,内部盘旋向下的阶梯深不见底。
"从这里下去,"藤翁虚弱地说,他的伤势在长途跋涉后更加严重了,"迷宫会考验你的血脉和心智,殿下。只有真正的继承者才能到达中心。"
柯子明咽了口唾沫,看向手中发光的胸针。自从在磨坊激活它后,这枚小物件就一直散发着温暖的金光,像一颗微型太阳。
"我必须一个人去?"他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小。
"是的,"藤翁点头,"迷宫拒绝任何纯血妖族进入核心。祁佑大人可以在外围等待,但不能陪你深入。"
祁佑的尾巴不安地摆动。自从得知柯子明可能是光之血脉后,他就变得异常沉默,只在必要时才开口。现在他站在几步之外,银白的眉毛紧锁,目光在柯子明和迷宫入口间游移。
苍牙和星晖去引开可能的追兵了,只有藤翁和祁佑送柯子明到这里。黎明前的妖界格外寒冷,柯子明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
"我很快回来,"他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有信心,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找到光杖就去磨坊会合。"
藤翁恭敬地低头:"愿先祖指引你,殿下。"
柯子明转向祁佑,期待一个告别吻或至少是一个拥抱,但小熊猫妖只是僵硬地点点头:"小心。"
这两个字像冰块一样砸在柯子明心上。自从他的血脉身份被确认,祁佑就变得疏远,仿佛柯子明突然变成了什么需要保持距离的贵重物品。
"祁佑,我们得谈谈,"柯子明忍不住说,"你到底怎么了?"
祁佑的耳朵抖了抖,避开他的目光:"没什么。只是...任务重要。"
"比我们还重要?"柯子明上前一步,"自从知道我是那个什么光之血脉,你就把我当瘟疫一样避开!"
"我没有避开!"祁佑突然爆发,声音在寂静的黎明中格外刺耳,"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爪子无意识地伸出又收回,"你以为容易吗?突然发现自己的恋人是传说中的存在,是整个妖界命运的关键?"
柯子明愣住了。他没想到祁佑的疏远源于这种复杂情绪。
"我还是我啊,"他轻声说,"不管有没有什么光之血脉..."
"不,你不明白,"祁佑痛苦地摇头,"如果你是光之血脉,那么你的使命就比我们任何人都重要。保护两界平衡的责任...我不能因为个人感情妨碍你。"
藤翁识趣地退到远处,给他们留出空间。柯子明深吸一口气,抓住祁佑的手——这次对方没有躲开。
"听着,"柯子明直视那双银色的眼睛,"我不知道什么使命或责任。我只知道我爱你,不管我是人类、妖族还是什么见鬼的光之血脉。而且我需要你的支持,不是你的...敬畏或距离。"
祁佑的眼中闪过一丝脆弱,那是柯子明熟悉的眼神——就像当初在他公寓里养伤的小熊猫的眼神。
"我怕失去你,"祁佑终于低声承认,"光之血脉的继承者通常命运多舛...他们要么成为英雄,要么成为烈士。"
柯子明心头一紧。他从未想过这种可能性——自己可能面临的危险远超想象。但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
"那我就当个活着的英雄,"他试图让语气轻松些,"但需要我的小熊猫在身边。"
祁佑终于露出一丝微笑,虽然勉强:"你真是...不可理喻的人类。"他凑近,额头抵着柯子明的,"答应我,在迷宫里小心。如果感觉不对劲,立刻回头。"
"我答应你,"柯子明轻声说,终于得到了那个迟来的吻,"等我回来。"
分别后,柯子明点燃藤翁给他的荧光苔藓,开始沿着螺旋阶梯下行。阶梯似乎没有尽头,墙壁上的古老浮雕随着深入变得越来越精细,讲述着光之子建立两界平衡的传说。
不知走了多久,阶梯终于平缓,通向一个圆形石室。石室中央立着一块与人等高的水晶碑,上面刻满古妖文。柯子明走近,惊讶地发现那些文字在他眼中自动变得可读——
"血脉的继承者啊,证明你的资格:第一试炼,真知之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