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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报应 我操,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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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罗的夜风像一群醉汉,一边打嗝一边往人脸上糊沙子。
陶然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了血锈味——很好,这破地方的空气质量比她伪造的文物鉴定证书还离谱。
她靠在集市角落,一头亮眼的黑色短发极为夺目。
眼尾微微下垂,本该显得无辜,偏被她用眼线笔草草勾了两道上挑的弧,生生拗出几分狠厉。
黑色背心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右臂大片狰狞的纹身——半幅未完成的阿努比斯狼首。
最显眼的还是脖子上挂的那半枚铜钱——边缘参差不齐,活像被狗啃过,裂纹里还渗着可疑的暗红色。
第一眼让人觉得她是个不要命的疯子,第二眼就会发现,她连疯起来都带着股讥诮的清醒——就像她此刻斜倚在脏兮兮的墙根下抽烟。
烟灰簇簇落在靴尖上,明明狼狈的要命,偏生她扬起下巴看人时,硬生生把街对面的行人瞪的后退了半步。
“三百美金,”她叼着烟,用靴尖踢了踢地上几块泛着可疑绿锈的铜牌,“正宗托勒密王朝圣甲虫,法老亲手开光,买一送一附赠诅咒服务——包您三天内被木乃伊追着要版权费。”
围观群众纷纷露出“这骗子能不能走点心”的表情,倒是个穿考古制服的男人蹲了下来。
那人食指还冒着血珠,像刚和复印机干过架。
“听说您懂冥器?”男人从背包里取出铅封的匣子,“我们缺个懂行的人。”
陶然眯起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收缩成一条细线。
她漫不经心地叼着烟,烟灰摇摇欲坠地挂在末端,却在匣子打开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脖子上那枚从不离身的铜钱突然变得滚烫,像是烙铁般灼烧着锁骨处的皮肤——这破玩意儿平时装死多年,此刻却震动得像个收到n条垃圾短信轰炸的怨种手机。
铜钱不安分地震颤着,发出细微的"嗡嗡"声,仿佛在应和着什么。
她下意识伸手按住它,却摸到金属表面那些诡异的纹路正在蠕动,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下爬行。
匣子里,那半枚铜钱残片静静地躺在绒布上,边缘不规则地参差着,像是被暴力撕扯下来的。
残片表面布满了暗褐色的污渍,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那是干涸的血迹,已经氧化成了近乎黑色的陈旧痕迹。
更难以置信的是,那些血迹的分布形状,竟与她铜钱上的纹路完美契合,仿佛曾经是一体的。
陶然的喉咙突的发紧。她清楚地看见,当匣子完全打开的刹那,两枚铜钱之间竟凭空浮现出几缕血丝般的细线,在空气中诡异地扭动着,像是迫不及待要重新连接在一起。
她正要再仔细看,视野突然蒙上血色。
那名指尖有伤的考古队员伤口处飘出淡淡血雾,笼罩在铜钱上。
转眼间,那些诡异的蠕动纹路竟是缓缓地组成了一组发着光的符号,向着陶然飘来。
她连连后退,被抵到了墙角。
“操!这破箭头标怎么在咬我?”她的手指被划破,忙甩着手后退,却没注意到流下的血珠正被酷似天平的符号吸收。
铜钱突然剧烈震动,纹身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恍惚间,她看见自己右臂的狼首纹身漂浮到空中,与墙壁符号拼接成了...一句话?对,也许是一句话。
(给读者的友情翻译∶阿努比斯考核通知)
她连忙转头看考古队员们,却发现他们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呆立在那里,空洞的眼神视若无物。
陶然哪还不明白这是坑爹的单线任务,先在心中把那枚铜钱来回问候了几遍,便开始盯着那一串符号研究起来。
“这玩意儿…怎么有点像大英博物馆厕所里的涂鸦?”她想起去年偷渡到伦敦时,曾在埃及展区厕所隔板上见过类似的鸟形符号。当时同行的老骗子嗤笑说:“小混蛋,那可是法老们骂街用的脏话。”
“这第一个是狼头啊...好像和我胳膊上的那个一样。嗯...阿努比斯吗...”
“第二个是马桶搋子绝对没错...”
“这个又是什么,木棍上面套了个马桶圈? ”
“翻译过来就是...阿努比斯用马桶搋子套马桶圈......?那他们埃及神明还挺野。”陶然被自己逗笑了,赶紧甩了甩脑袋,把这个结论甩了出去。
正在此时,她的半枚铜钱愈发滚烫了起来,几乎要灼穿她的胸口,而那些龟裂纹中渗出的暗红色液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鲜亮...
陶然正想开溜,指尖却被铜钱边缘划破——血珠滴在符号上,瞬间被吸收得干干净净,铜钱还震了震,仿佛在打五星好评。
刚才的诡异符号瞬间化为沙砾消散的无影无踪...
身旁的考古队员们不知何时已恢复了神志,正以怪异的眼神盯着面前捂着胸口,一脸便秘表情的陶然。
她看着面前将她围作一圈的队员,在心里默默问候了安排这个单线任务的人的列祖列宗。
“仿的不错。”她面不改色地撒谎,接上了之前的话题,指甲却掐进掌心。
这铜钱自她有记忆起就贴在胸口,福利院的嬷嬷说捡到她时,这玩意儿正卡在她的牙床里。
这是遇上真家伙了,难道是报应...不就是想挣点饭钱吗,怎么什么事都能被她碰上。
强烈的灼伤感迫使她答应了考古队的条件,她打着主意想借此探清这铜钱的真面目。
毕竟她之前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这半拉死铜片还能玩上拼图游戏。
跟着队伍回到研究室,陶然把随身的帆布包往沙发上一扔,便瘫在了沙发上。刚要梳理下思路,强大的困意就迷迷糊糊地缠上了她。
在她没看见的地方,铜钱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像是吸饱了血。
不知过了多久,沙发上的陶然猛地弹起,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她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一股冰冷的战栗顺着脊椎爬上来,她的第一反应是摸向脖子,确认铜钱还在不在。
“见鬼...”
那半枚铜钱不见了。
喉咙干涩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当她看清桌面时,胃部猛地抽搐起来。
那枚本该分成两半的铜钱此刻已经完好如初,边缘还残留着几丝新鲜的血迹,俨然经历了一场大融合。
更可怕的是围着它的六个考古队队员——
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扭曲的躯体像被顽童随手丢弃的玩偶,脖颈以不可能的角度后仰,四肢关节反向折叠。
皮肤也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灰色,眼窝深深凹陷,嘴唇萎缩成黑色的褶皱,露出森白的牙齿,干瘪得如同存放了千年的木乃伊。
六具尸体中,唯独那个割伤手指的考古学家面容平静,甚至带着诡异的微笑,像是在死前看到了什么令人愉悦的场景。
陶然的视线死死盯在那具微笑的尸体上。
——他的嘴角上扬到极限,露出牙龈上密密麻麻的黑色斑点,像是皮下爬满了细小的金属寄生虫。
更可怕的是他食指的伤口。
那道本应结痂的割伤处,绽开了一朵拇指大小的青铜花。
五片锋利的花瓣形似天平,花蕊则是疑似与她铜钱相同质地的碎片,此刻正随着不知来源的微风轻轻摇曳。
“这他妈什么邪门玩意儿...”她强忍恶心凑近,突然发现花瓣背面刻着极小的——“主人”字样
一股铁锈味猛地窜上喉头。
这符号她见过。九岁那年福利院火灾,那个总用胸针扎她的嬷嬷尸体上,就戴着枚同样纹路的青铜胸针。
当时消防员说老太婆是烧死的,可尸体掌心却诡异地开着一簇金属小花...
铜钱突然剧烈震动,扯回她的思绪。那朵花竟转向她,花蕊中的铜钱碎片"咔"地旋转了九十度,直指她心脏的位置。
“我操。别指我啊......”她蹦跳着躲闪,碎片却像黏人前任一样死缠烂打,“大哥我支付宝给你转功德行不行?”
作为一个现代骗子(划掉),民间文物贩子(划掉),民俗文化顾问(正确的)。
她只是靠信神神鬼鬼的人来吃饭,可她自己却从来没有相信过这些。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疼痛却显得那么遥远。她踉跄着后退,大脑疯狂搜寻着合理解释——迷药?幻觉?
她踉跄着后退,手肘撞翻了桌上的咖啡杯。
褐色的液体泼洒在地,在尸体脚边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水面晃动间,她看见自己惨白的倒影——以及身后那个无声浮现的狼首阴影。
那阴影没有实体,却比任何实物都要真实,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燃烧,下颌微微张开,露出森然利齿。
“你准备好了吗...”
“你准备好了吗...”
“你准备好了吗......”
那声音在空中飘着,虚虚的浮在陶然的耳畔,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刮擦着她的脑髓。
陶然撒腿就跑,跑着跑着突然一个趔趄——原来是被自己鞋带绊了。这双军靴跟了她三年,早不造反晚不造反,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起义。
“连你都叛变革命是吧?”她边骂边单脚跳着系鞋带,系完一抬头,正好跟走廊监控摄像头来了个深情对视。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逼逃命啊?”她对着摄像头比了个中指,结果下一秒就被应急灯闪瞎了眼。
这破灯绿得跟过期抹茶似的,照得她脸色跟丧尸片群演一样。
走廊的应急灯闪烁着惨绿的光,她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梯,推开最后一道安全门——
热浪扑面而来。
不是预想中的开罗街道,而是月光下的沙漠。
萨卡拉金字塔的阴影如同一把巨剑劈开大地,而就在她眼前,通往地下墓道的石门正轰然而开,发出千年未动的沉闷呻吟。
无数细小的沙粒从门缝簌簌落下,在月光下形成一道流淌的银色瀑布。
陶然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掌,好死不死发现铜钱又回来了,还特别殷勤地闪着红光。
指尖上沾的红色粉末闻着像铁锈混着老干妈
...这玩意儿能拌饭吗?
冷风卷着腐朽香料味扑面而来,像极了超市打折区甩卖的劣质熏香。
她摸了摸脖子上复活的完整铜钱,悲从中来:
“早知道今天该卖义乌小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