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浮生尽》霁珩

4、血阵 血阵

　　就在这时，魏无羡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有醒来的迹象。蓝忘机心中一喜，连忙凑近了一些，轻声唤道：“魏婴？”

　　魏无羡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有些迷茫，但很快便聚焦在蓝忘机的脸上。他微微勾起嘴角，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调侃：“蓝湛……你怎么又板着一张脸啊？”

　　蓝忘机见他醒来，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魏婴，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魏无羡摇了摇头，笑道：“我没事，就是有点累。蓝湛，你别担心，我可是夷陵老祖，哪有那么容易倒下？”

　　蓝忘机听到他还在逞强，心中既心疼又无奈，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道：“魏婴，不要再逞强了……你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了。答应我，好好休息，不要再动用怨气了，好吗？”

　　魏无羡看着蓝忘机眼中的担忧，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蓝忘机见他答应，心中稍稍放松了一些，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先休息，我去给你拿药。”

　　魏无羡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很快又陷入了沉睡。蓝忘机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中暗暗发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保护好魏无羡，绝不能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夜半时分，魏无羡突然在睡梦中剧烈颤抖起来。蓝忘机猛然惊醒，只见魏无羡面色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已经咬出了血痕。

　　"魏婴！"蓝忘机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发现脉搏紊乱不堪，体内怨气正在疯狂暴走。

　　"唔...蓝...湛..."魏无羡痛苦地蜷缩成一团，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疼..."

　　蓝忘机当机立断，一手按住魏无羡的灵台穴，一手迅速结印："清心咒，起！"

　　淡蓝色的灵力缓缓注入，却在接触到怨气的瞬间被弹开。魏无羡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素白的里衣。

　　"魏婴！坚持住！"蓝忘机声音发颤，立即改换指诀，"安魂曲！"

　　悠扬的琴音在帐内回荡，魏无羡的挣扎渐渐平缓，但眉心的黑气仍未散去。蓝忘机正要继续施法，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含光君！"一名蓝氏弟子慌张闯入，"温氏大军突袭营地东北角，泽芜君请您速去支援！"

　　蓝忘机的手死死攥紧避尘，目光在昏迷的魏无羡和帐门之间徘徊。最终他咬牙取出传讯符："兄长，魏婴情况危急，恕忘机不能前往。"

　　符咒刚飞出，魏无羡突然睁开猩红的双眼，一把抓住蓝忘机的手腕："蓝湛...去..."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能...撑住..."

　　"不行！"蓝忘机斩钉截铁地拒绝，却在下一秒被魏无羡推开。

　　"快去！"魏无羡强撑着坐起，嘴角还挂着血丝，"江澄...他们...需要你..."

　　营帐外喊杀声渐近，蓝忘机终于狠下心起身："我让医师马上过来，你..."

　　话未说完，魏无羡已经重新倒下。蓝忘机最后深深看他一眼，提剑冲了出去。

　　东北角的防线已经溃不成军，温氏修士如潮水般涌来。蓝忘机御剑而至，避尘出鞘的瞬间，数十道剑光横扫战场。

　　"忘机！"蓝曦臣衣袖染血，"温若寒派了精锐部队，必须守住这个缺口！"

　　蓝忘机点头，手中剑诀变幻："弦杀术！"

　　就在战况胶着之际，营地中央突然爆发出一阵阴冷的怨气。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连战场上的凶尸都开始不安地躁动。

　　"那是..."江澄猛地回头，"魏无羡的营帐方向！"

　　蓝忘机心头剧震，正要返回，却被三名温氏长老缠住。他眼中寒光乍现，避尘剑势陡然凌厉："让开！"

　　营帐内，魏无羡浑身被黑雾笼罩。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陈情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

　　"既然...你们都想要我的命..."他低笑着，眼中血光闪烁，"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笛声凄厉破空，整个营地的尸体同时颤动起来。医师刚跑到帐外就被这恐怖的怨气震晕过去。

　　正在厮杀的两方人马惊恐地发现，地上所有尸体——无论是温氏还是仙门百家的——全都站了起来，无差别地攻击活人！

　　"魏无羡！你疯了？！"江澄厉声喝道，紫电抽飞一具扑来的凶尸。

　　蓝忘机脸色惨白，不顾一切地杀出重围。当他冲回营帐时，只见魏无羡漂浮在半空，周身缠绕着血色符文。

　　"魏婴！停下！"蓝忘机试图靠近，却被狂暴的怨气弹开。

　　魏无羡缓缓转头，眼中已看不到丝毫清明："杀...都杀了..."

　　蓝忘机突然收起避尘，在怨气风暴中盘膝而坐。修长的手指抚上琴弦，清冽的《洗华》缓缓流淌。

　　"魏婴，跟我念。"他声音轻柔，仿佛回到当年听学的时光，"云深不知处..."

　　琴音与笛声在空中交锋，魏无羡的动作开始迟疑。蓝忘机嘴角渗出血丝，仍坚持弹奏："不可...伤害...他人..."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魏无羡如断线风筝般坠落。蓝忘机飞身上前将他接住，两人一起重重摔在地上。

　　"蓝...湛..."魏无羡眼中的血色渐渐褪去，"对不..."

　　话未说完，他便陷入昏迷。蓝忘机紧紧抱着他，发现他心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狰狞的诅咒痕迹。

　　次日清晨——

　　"是阴虎符的反噬。"蓝曦臣检查后沉声道，"他强行催动尚未炼化完全的阴虎符，遭到怨气反噬。"

　　江澄一拳砸在柱子上："这个疯子！到底想干什么？！"

　　蓝忘机沉默地为魏无羡擦拭额头的冷汗，突然发现他脖颈处隐约浮现黑色纹路。轻轻拉开衣领，一个诡异的封印图案赫然在目。

　　"这是..."蓝曦臣倒吸一口冷气，"乱葬岗的禁制？难道他..."

　　蓝忘机猛然想起魏无羡说过能破解温氏禁制的话，手指微微发抖："他早就打算...以身为祭..."

　　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钟声，弟子惊慌来报："温若寒亲率大军压境，距离营地已不足十里！"

　　就在这时，魏无羡突然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一道金光。他虚弱却坚定地抓住蓝忘机的手："蓝湛...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