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邀约青云坊 ...
-
“废物!”
茶盏在青砖上炸开,跪着的暗卫首领被瓷片划破脸颊。
男人掐住他后颈将人按在碎瓷堆里,鲜血顿时在青砖上蜿蜒成溪。
“养你们七年,连个戍边回来的病秧子都杀不死?”
“殿...殿下恕罪...”暗卫的求饶声混着血沫。
“肃庄王他...他早知...”
陆野舟老早就安排了人在外接应,明摆着是早就料到有人要暗算,如果他萧上筠死不死的无所谓,只怕陈格那女儿要被别人掳走了。
“早知?”男人突然轻笑,陆野舟这么快就察觉了,刚回京便遇刺只能说明有些人不想让他活着。
以陆野舟的性子定然会想尽办法斩草除根,尤其是对他。
沾血的手指抚过暗卫颤抖的喉,手指修长力道却极大,男人使着里,用力到面上狰狞。
“那你怎么不知,本王最恨办事不利的狗?”指尖猛然发力,那人暗卫挣扎的动静响彻整个密室。
甩手间男人瞥见他的腰牌不见了,顿时火冒三丈抽剑速斩,温热的血溅了一地崩到他的袍子上染成胭脂色。
他接过侍从递来的素帕拭手,望着墙角更漏眼底翻涌着烛火。
七年了,那个废物竟能活着回来保宏乐帝。
从入边关至二十多岁,陆野舟四战四捷硬是在军粮减半的急情下杀穿了整个雁门关不是所有人都能如他这般骁勇善战。
想到从前在太庙,皇帝看着陆野舟时欣慰的眼神,胸口便如毒蛇啃噬,不过是个命数已尽的废物,凭什么先帝那样器重。
男人忽然将染血的帕子丢进火盆,看那抹猩红在烈焰中扭曲。
帕子燃烧火盆里炸出几丝火花“啪啪啪”
……
垂眸再抬,眼中便是回马廊椅子上坐的男人,深紫色劲装束身,衣襟上绣着飞鹤纹双腿交叠坐于椅上,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椅把。
单看侧脸鼻梁高挺睫毛微弯,眨眼间又有几分清冷。
“来了?”男人轻佻开口,抬头只见姜乔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虽说是个姑娘家但姜乔的气场还是有的,只是静静站在那,垂眸间透着几分清冷,让他顿了一瞬。
在扶摇楼被他开了次玩笑,其实姜乔戏弄他的心是有,只可惜他警惕性太高,这种拙劣手段在他身上不好使,她也便打消了念头。
扫视一圈目光回溯原处,轻叹一声多了几分调侃:“怕不是再有哪位大人想取萧公子这项上人头吧。”
扶摇楼的事情姜乔可是记得一清二楚,若不是他自己恐怕也不至于那么狼狈,过来赴约可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今日他突然邀约,肯定得先看看情况。
“哪能啊。”萧公子手肘置于椅把单手撑头,侧身看她。
四目相对间姜乔总觉得他眼神不对,总觉得像是强颜欢笑,眼中还有些恨意,听到这话姜乔才缓步绕到椅前理裙坐下。
他随即收回目光,姜乔却鬼使神差的开口:“不知萧公子姓名。”
“二字上筠。”萧上筠睨她一眼端起案上茶杯。
“此次邀我前来做甚?”
姜乔偏头看他,只见他轻抿一口茶,杯底轻放眸子瞅着楼下的说书先生,只见继续敲着椅把。
信里他也没说要干嘛,只说来青云坊又没提想做什么,姜乔不免想到他有求于人,可见这副散样子,哪里像是会求人。
旁人求他还说得过去吧。
“这不是给姜二小姐赔礼来了。”说话间,萧上筠不知何时转过了头与她相对。
闻言姜乔看他的动作一顿。
是个好由头,扶摇楼的事因他而起不假,可转念一想姜乔还是问出了口,没有笃定。
“你如何知道我?”
那日她分明撒了慌诓他,到头来还是被他知道了,早在收到信的时候姜乔就已经有了猜测,但不能笃定就是她,她可没有随意揣测旁人的习惯。
“姜二小姐聪慧过人,何必过问。”萧上筠语气依旧轻佻,仿佛早就知道她会猜到一样,姜乔要问什么他也毫不避讳的给她想要的答案。
毕竟是他算计在先姜乔在此过问也没什么。
在库房时就觉得她实在聪明,聪明的不像个刚及笄的少女倒像是久居深宅砾瓦间算计万千的主母。
听着他的话姜乔的目光在一楼流转开,一路扫视寻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回到他身上。
只见茶杯倒扣萧上筠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闲散样,挑眉应她。
“找什么呢?”他一脸戏谑的明知故问。
姜乔正起身子不再看他,转头间睨他一眼,轻哼一声:“今儿个没来啊。”
自打从扶摇楼回府她就觉得不对,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她,为此她这些日子都没去给外面传信。
萧上筠有问题,送自己回来的姑娘也有问题,他倒是有的是时间和手段消磨,手段用起来比陆野舟强,最大的缺点无非是入宫不太方便。
看到萧上筠姜乔扬起嘴角点点头也算是默许,入宫可以另寻他法,搬掉献王又不一定要入宫,祖母的仇还是要早报。
临州纵火案匆匆而过,姜乔知道即便是自己告到御前也无济于事,他们有的是办法搪塞过去。
想到这儿姜乔轻叹一声,权利这种东西,总是让人着迷又上瘾。
萧上筠点头默认,今日确实没让青雁来看着她,这不是自己亲自来了嘛。
不巧的是,他也没想到姜乔一来就盘问他,本来还想着搪塞糊弄一番,没成想她那么直接。
“那我还要谢谢萧大人派人护我这么些日子啦。”姜乔双手置于膝上,狠狠瞪他一眼。
回马廊上动静不小,萧上筠见她兴致不高便放低姿态给她台阶下:“得,日后你若找我便告诉她一声,随叫随到。”
不过是想要个人罢了给她便是,但这比买卖这么算都是姜乔吃亏,说是随叫随到的保镖,实则整日得在她眼皮子底下晃悠,傻子都知道亏了。
人是萧上筠的又不是姜乔的听不听话哪里知道,没人知道那人会不会偷偷传信。
用人不能疑,这样的人也不少不能用,姜乔沏好茶捏起茶杯敬他。
“那便多谢萧大人了。”话落衣袖遮面将茶一饮而尽。
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更何况是萧上筠这样有人脉和手段的人,此人虽然心思缜密不好揣测,可事事也称得上可靠,值得一交。
冷眸静看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待她抬眼才挑了挑眉应了一声。
“萧公子倒是对我了如指掌。”姜乔放下手,桃花眼微垂面上挂着得体的笑。
姜乔也不想再揣测他,与其自己想破脑袋,不如坦率问个明白,萧上筠对她的反应也不奇怪,先前姜乔诓他,库房里拿着匕首胁迫他。
这一番折腾下来不免人萧上筠好奇起来,她哪来的胆子和手段招惹上他。
又该如何全身而退,从姜乔及笄开始,那算盘珠就打在他脸上生疼。
“好奇。”简单二字将她的疑惑概括,没有别的字眼。
萧上筠没有说谎,神色认真盯着她,褐漆柱屹在她身后,萧上筠语气很平静,却让她心头一紧。
只有好奇,再没有别的字眼来形容,但其实萧上筠说的不错,的确只有好奇,姜乔身上的疑点太多了,他想一层一层揭开看看。
看看她真正的面孔,是否还是这般端庄清冷。
姜乔的目光不动声色的移到他腰间,墨色腰封上绣着飞鹤纹,腰间系着一枚莲花纹玉佩。
她的猜想是错的,顿时松了一口气,有那么一瞬姜乔觉着他像陆野舟,还好只是一瞬,陆野舟素来都是半枚龙纹玉佩不离身的,自始至终萧公子这人都没有过那样的玉佩。
她这才放下心来跟他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