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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掌门出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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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掌门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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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一声惊雷,猛然炸碎殿前玉阶,外泄的罡风席卷,殿外百盏长明烛火齐齐低伏。
张无舟的麻布衣呼啦呼啦猎猎作响,抬头望见穹顶,一道赤色手印翻涌如血海,将天光都染成铁锈色。
“张无舟,老实交代你这邪术从何而来,是否和魔门媾和?”
火芦真人是一位早已成名,纵横仙道世界的老牌长生境高手。
他周身焰色暴涨,焚风掠过处草木尽成飞灰。
“逆徒,抓你到思过崖,跪于云顶神镜之下,我要叫你功法显形!!让我们都看看,这妖异的邪术,你是从哪个魔窟刨出来的?”
少年唇角冷笑。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虚握成爪,《太虚引》的清气在经脉中流转如星斗,识海里泛着冷光的系统面板上,情报清晰可见——若当真是魔功,在那一日的每日情报中肯定会有所提及。
他并不怕。
“且慢。”
一位眼尖的女长老站了出来,素白衣袂掠起霜雪,虽然一头银发,但皮肤保养得很好,显然驻颜有术。
她叫珈蓝仙子,是来自通天峰的一位女长老,声音沉稳如冰一样凛冽。
“这气息并不像魔门功法,还隐隐有熟悉之感,倒像藏经阁顶层的残卷气息……可别弄错了,晚节不保。”
“放屁!”华天岚叫嚣着,一脚踹翻青铜鼎:“肉身六重,一击之下,瞬杀准七重?你当他是千年前的玄鹤老祖转世?”
诸位长老也都是纷纷摇头,都不相信。
华天岚淬毒似的目光剐过少年眉骨,“要我说,直接剜了丹田验……”
“验你祖宗!”张无舟突然笑出声,惊得檐角铜铃叮当乱响。他迎着漫天赤色手印踏前一步,足下青砖绽开蛛网裂痕:“云顶神镜若是照出我干干净净,诸位长老的老脸,当往哪儿搁?”
“聒噪!”话音未落,火芦真人暴喝已至,“小小杂役弟子,呈口舌之快,今日那么多人,做个见证,若是云顶神镜,照出你毫无问题,老朽给你磕头赔罪!”
“怎么可能毫无问题!抓住他!”
“拿下!”
“火芦长老,不要废话,直接镇压,彰显我正道风采!”
华天岚的狗腿子们,扯着嗓子,挥动拳头,叫嚣起来。
“长生境以上的长老,亲自动手,钻研如何对付我一个小辈,枉活一大把岁数,也不知丢脸二字如何写?”张无舟后退一步,心中思绪电转。
眼下的情况十分危急,一位长老级别的人物,拉下脸来,不顾颜面,局面可谓是无解。
只能期待云顶神镜,真如传说般那样公道。
若神镜不准,情况实在危急,只能搬出聂原宇或阿云叟了。
手中聂原宇给的符箓已经悄然置入掌心,但聂原宇乃是客卿,没有分量,最终还得拿出阿云叟的信物。
张无舟在心中默默想,今日若是仗了阿云叟的威势,他日必须得通过情报系统,准备一份厚礼回报。
“本座这是在执法!有何丢脸?”火芦真人当真是对门派规矩不屑一顾,“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哦?火芦真人,老身倒是听说,阿云叟很重视此子,赐下不少丹药栽培,”一位躬着身子,拄着龙头拐杖的老婆婆仗义执言,她的拐儿重重顿地,震散四周的浮尘,“门规第七百二十条,弟子犯戒,当由其师,先行……”
“哼,柏太君,你休要多言,”火芦真人火爆的声音在空中回荡,轰轰烈烈,“徒不教,师之过,本座今日替他教训此子,等阿云叟回山,本座更要亲自押解这堕入魔道之徒,上紫云峰问罪!”
轰隆!
整座赤霄峰都在发出震动。
火芦真人浑身一抖,身后巨大的手印猛然升腾起来,遮天蔽日,眼看就要朝张无舟抓摄而来。
张无舟望着遮天蔽日的火幕,忽然极轻地笑出声——多像离恨天宫灭门那日,烧红半边天的赤焰,只是,这一次,再无父母将他护在怀里。
可恨,已经过去那么多年,自己还是没有能足够的实力,能在这个仙道世界说上话!
“跪下!”
火焰中,火芦真人欺近,血色手印裹着焚天威压轰然砸落,恍若十万大山倾轧而下。
这就是长生境之上的力量吗?
张无舟喉结滚动,瞳孔深处不住闪烁,突然间无比向往强大的实力。
只有拳头硬了,才能在这样一个世界与人据理力争。
火芦真人结结实实给他上了一课,就算是在仙道七门,拥有实力,才能不讲道理,打破规矩。
否则,任凭你有天大的道理,都说不出口!
另一边,华天澜、江新雪二人露出狰狞的表情!
灭了他!
火芦真人境界最高,百年前就踏入长生境,纵横仙道,威名赫赫,他这一出手,张无舟不死也残,绝无逃脱之理。
而何欢虽然半死不活,却也勉强支撑起身体,叫嚣起来!
有人替他出头,太痛快了!大哥华天岚背后果然有势力,没跟错。
一众杂役弟子,也都表情各异,有人嫉妒张无舟身怀绝顶功法,能够越级挑战,有人惋惜,有人纯粹看热闹。
几位地位低微的长老纷纷摇头,他们一方面觉得可惜,另一方面也想探明张无舟的底细。
轰隆隆!
就在这时,天空之中,陡然裂开了一道豁口。
就像大坝破碎,疾水从破口往外狂涌悬泄一般,无穷无尽伟岸的力量从中间流溢而出。
“是谁,要请云顶神镜?”云层深处传来玉石相击般的清音。
天光洞开,一位白衣道人,道骨仙风,凭空立于云顶之上。
在他身后,一面光华流转的镜子射出柔和的光芒。
“掌门?”长老们诧异。
一众杂役弟子们更是惊呼连连。
太虚子,唯一仙宗掌教至尊,统领一百零八长老,三十六太上长老,是唯一仙宗最为殊胜的存在,传闻多年前坐死关,再也不问世事,不知为何今日突然携云顶神镜出关。
唯一仙宗方圆数百里,数十座山头上,有不少强横的目光,都投射到了这里。
是一些隐居蛰伏的高手,被掌门强大的气息惊动。
片刻功夫,唯一仙宗掌门出关的消息,怕是已经传递到了仙道各个角落。
“恭迎掌教至尊。”珈蓝仙子、拄着龙头拐杖的柏太君率先行礼。
“恭迎掌门。”其他长老也纷纷行礼。
就算是火芦真人,也不得不停下脚步,不服气地怒目圆睁。
只有张无舟例外,因为他想起了好笑的事:每日情报——掌门闭关时睡着了。
所以,他没有忍住,笑了出来。
“这位弟子何故发笑……”太虚子踏着镜光落地时,袖口还沾着半片未化尽的雪花,他望着张无舟,露出一脸欣赏之色:“根基扎实,我唯一仙宗后辈,当真是惊才绝艳。”
张无舟将寒意和雪花尽收眼底,意味深长行礼道:“掌门早安。”
心中又踏实了几分。
——掌门所练的功法,分明和《太虚引》的洞天寒气有些相似。
而且太虚子和《太虚引》的尊号都是太虚,莫非是一脉相承?
“咳咳……”太虚子摸了摸鼻子,余光瞥见少年,慢悠悠道:“这阵仗,诸位今日倒是安排了一出好戏,替本座省了晨课。”
火芦真人率先开口,颠倒黑白:
“掌门,此子功法邪异,重伤同门,我打算将其拿下,再押到云顶神镜之下照明身份。”
“哦?”太虚子捋了捋长长的白须,“本座刚刚出关,应对即将到来的大劫,这些年本座闭关,参悟了不少东西,过几日就要与你等分享,记得都来玉池宫听我讲课。”他吩咐众长老,“至于这位杂役弟子是否堕入魔道……”太虚子抬手,身后神镜射出三道通天毫光,贯穿云霞,“自然有云顶神镜验证。”
“慢着。”
这一回,轮到张无舟截断话头:“火芦长老,您位高权重,要不,我看趁现在就算了吧?云顶神镜若照出个清清白白——”少年眼尾斜挑如刀,喉结抵着烤焦的领口上下滚动,“您给我一个小辈跪下磕头认错,晚辈惶恐。”
“大胆!”火芦真人须发倒竖,袖中赤蛟纹腾起灼目红光,“你一个小辈,敢要我跪?老朽就算跪了,你受得起吗?”
“火芦长老一诺千金,羽涅自然受之心安理得,”张无舟闲庭信步,“若是云顶神镜验出我干干净净,火芦长老,肯定要言出必行,行此大礼。”
“你!”见到张无舟自信的样子,甚至火芦真人也犹疑了,忍不住凝滞半息。
而张无舟则梗着脖子。
今日这一闹,梁子算是结下了。
但是,打得一拳开,免得白拳来,今日杀威也是为了日后安宁,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十分清楚,无论是紫云峰的丹药,还是身怀《太虚引》,日后的麻烦绝不会少。
“哼,”火芦真人单膝跪地,朝掌门拱手道:“请掌门降镜光。”
他余光扫了一眼张无舟,这一个区区杂役弟子,究竟为什么如此自信?
以六重击破七重的刀枪不入,难道他真的是个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