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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绝境中的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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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绝境中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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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洞天有古怪。”
金铁相交的声音，在青铜面具下蓦地响起。
张无舟在刺骨寒意中苏醒。
太虚引已经烧成了灰。
但每个字都印刻在张无舟的脑海里。
身旁的篝火舔舐着洞壁，投射出不断摇曳的影子。
对自己的易容术有自信，腰间的龙纹刺青早已用厚厚的妆粉掩盖，他醒来的第一时间是检查钱袋子。还好，兜里一百颗灵石还在。
“眼下这才初秋，银杏叶落之时，洞内竟然如三九严寒一般……”那人继续自顾自地说。
洞顶垂落的冰棱，在火光中折射出一种奇特的光晕，焰舌舔舐着凝霜的石壁，却融不化张无舟眉睫间的白霜。
“冷……”
张无舟簌簌发抖，却发现身上早已披着一件陌生的玄色大氅，氅羽裹住他发青的指节。
戴着青铜面具的陌生人，端坐火堆前。
他披在外面的大氅，已经脱给张无舟御寒，他自己只穿一袭单衣。
单薄的布料下，透出他的劲瘦腰线，似寒潭淬炼过的铁锋，挺拔如枪。
青铜面具在跃动的火舌光影中忽明忽暗，透过面具看不清他的眼神。
“聂某赶到时，阵眼早已被掏空，空荡荡的石台上，似有一件东西，不翼而飞……”冷硬声线自面具下传来，聂原宇屈指叩响石壁，“聂某想请教这位师弟，是何物，让你以身涉险？”
“我不知道。”
张无舟昏迷的这段时间，肯定被这男人搜过身。
自己的脸，经过了系统的易容，自然无碍。
身上的金色龙纹，早已用特殊方法掩盖。
祖师爷的遗骸，已经收入系统的包裹内。
《太虚引》已经自毁。
对方的搜身必然一无所获。
“你不知道？呵……”面具下的齿关咯咯作响：“你不会要告诉聂某，你是来赏雪的？”
“聂师兄……”张无舟蜷缩成团，呵出的白雾转瞬凝作冰粒坠在氅毛间，“久闻聂师兄的符箓惊为天人，乃仙道上品，多少人数万灵石求取一符，如今这洞穴已经三九严寒，张某可否求一道取暖符？……”
剑鞘抵住他咽喉：“答话。”
看来转移注意这招行不通。
张无舟无奈，正想法子，却感到体温迅速剥离。
一翻白眼，眼见是要晕过去。
“别装了，死不了。已经喂了你一枚人参丹，你才肉身境，靠这一枚参丹，足以吊住一口气。”
“没用，你看……”参丹药力在经脉横冲直撞，张无舟却觉五脏六腑犹如浸入冰河，连呵出的白雾都凝着霜花，喉间的参香，却似饮鸩止渴，“连参丹药力都化不开这寒气。”
“这么冷，是因为你取走了什么东西……”聂原宇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张无舟身上玄色大氅簌簌滑落，露出少年青紫的肌肤，光润如蜜，麦色生辉，看来少年没少锻炼，男人微微咽了咽口水，别过头去。
“你在矜持什么？”张无舟感觉有点好笑，“聂先生定然有心上人吧，是男人？”
“嗯。”聂原宇点头，“那个人和你差不多大。”
“挺好的。”张无舟眼神一暗。
滋滋滋滋……
洞中传来冰块疯狂滋长的声音。
“玄冰试炼即将开始，坚持一刻钟，这片洞天就将属于你。”一个悠远的声音在这片洞窟内回响。
寒冷猛然降临！
整座洞窟内阴风怒号！
“是谁？”聂原宇猛然站起来。
但回应他的是猛烈席卷的寒风。
滋滋滋滋……
寒气铺天盖地的倾泻，冰柱仍然在疯涨。
石壁上的冰锥，已经似臂儿粗。
“原本这洞中肯定存放了一件至热的东西，镇压住了霜寒，天火既被你所取，玄冰自再无桎梏，释放了出来。”
聂原宇伸手试探，指腹抹过张无舟结霜的唇，玄铁护腕竟凝出薄冰。
他猛然使劲，真气运转，才堪堪将冰气融掉，“竟能破我三清护体诀？”
“冷……”
张无舟本就身受箭伤，又被《太虚引》吸走了大部分精血，此刻大雪封洞，他唇角苍白，奄奄一息。
当下，男人不敢怠慢，一把扯开自己最后的单衣。
少年在迷离之际，听见衣带扣迸裂的脆响，衣料包裹上脖颈的那一瞬，还有一些残存的体温。
男人肌理分明的胸膛此刻映着火光。
“不管怎么说，先一起撑到天明。”
当张无舟额角贴上他胸口时，少年在昏迷中轻轻咬着嘴唇，这一刻光景，突然和三年前的某个雨夜重合了。
“竟然连睡姿都一样……”聂原宇摇摇头，挥去那些纷纭杂沓的执念。
可惜，聂原宇的体温，却温暖不了怀中渐冷的身躯，少年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
终于，男人咬牙，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
“聂某传功，或许能救你一命。”
温暖的手掌贴住后心要穴，真气如熔岩灌入经脉。
“要是真的是他，该多好……”自言自语，传功的热流裹住两人，聂原宇喉结滚动着咽回后半句。
该多好啊。
怀里的少年已陷入半昏半醒，唇色却因二人的真气交融，而泛起一片薄红。
聂原宇端详他的侧颜，恍惚中，与记忆里那个染血而笑的少年再次重叠。
许久无话。
“五官不一样……”男人怔怔地看着少年的睡颜。
“和谁不一样？”怀里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只是迟迟未在男人灌输的真气暖流中掀起眼帘，“多谢聂先生为我驱寒，”他眼神一暗，“聂原宇，你我萍水相逢，我值得你用性命来传渡真元？”
“没谁。”
元屠戴着面具。
张无舟有系统的易容术。
双方都隐藏了身份，都是千年的老狐狸，偏偏促膝谈聊斋。
“你究竟是谁？”
张无舟并不慌忙，他有系统，马上就会知道聂原宇的身份。
“中州聂原宇，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张无舟斜眼，不信，“什么时辰了？”
“约莫……已是清晨。”男人倒是诚实，洞内不见天日，时间的流逝全靠个人感受。
张无舟放下心来，聂原宇的身份马上就要揭晓。
“系统。”
他打开铜镜，波纹漾开，流光溢彩，眼前是一派仙乐异香。
“情报①：元屠乔装聂原宇，潜入唯一仙宗，目的是刺杀掌门。”
“情报②：张无舟不知道（不靠外挂也很难知道），原来他心心念念记挂的元哥哥就在眼前。”
“情报③：聂原宇记挂张无舟的近况，却对一个素未谋面的杂役心生好感。”
无视了系统“情报②”中的嘲讽，张无舟攥紧破碎的衣料，指节泛出青白，心中却如雪化逢春。
元屠，聂原宇……
果然。
果然是你啊。
真好，这三年，你有名字了。
身后人平稳的心跳，正与当年雪夜追兵的马蹄声渐渐重合。
怪不得他的声音如同金石相交。
是故意这样说话的吧？
张无舟知道，从前的“元屠”，只是一个代号，那些自幼被修罗魔宗选上的孩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代号：七杀、破军、贪狼、元屠、阿鼻……
而离恨天宫，只有一个张无舟。
现在，元屠有了自己的名字——聂原宇。
修罗魔宗血洗离恨天宫，张无舟没有怨他，他知道聂原宇的身不由己，但是，“情报③”就有点让人生气了。
“聂原宇记挂张无舟的近况，却对一个素未谋面的杂役心生好感。”
素未谋面……
不对劲啊！
“聂先生对萍水相逢之人……”他的下颌线条绷出凌厉的弧度，咬牙切齿的声线碾过齿关，像冰棱刺破冻土，“都这般付出？”
二人都心知肚明，真气相撞、性命交修意味着什么。
修仙之人，讲究“财侣法地”，这“侣”一字，说得便是互传真气，双方经脉，融会贯通。
聂原宇微微叹了一口气。
“聂某一见到你，便想起了一位故人。”
他尽量把这句话拼得像“一见如故”的成语来源，虽然很像废话文学。
“可惜，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张无舟：……
怎么会见不到？
不是好端端在你面前！
“救你那刻起，我便存了豢养的心思。”聂原宇指尖摩挲着张无舟身上未干的薄冰，薄唇勾出三分凉意，淡淡道，“你境界低微，但不要紧，跟着我，总有出人头地的一天。也好留在我身边，解一解我的相思之苦。”
他倒是对自己的替身文学毫不隐瞒！
张无舟口干舌燥，于是将雪水注入茶壶，置于火堆旁化了取水：“豢养？聂先生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但是，饶是如此，他也不准备告诉聂原宇，自己就是张无舟。
离恨天宫少主的身份太过敏感，已经引起了一场血雨腥风，现在既然换了身份和姓名，就不应再生事端。
“当然。”聂原宇十分肯定。
“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为何男人会下定决心。
“倒是没什么，三更天你说冷，本座问‘抱一抱可好’，你应了……”男人的玄色袍角碾过融化的水渍，饶有兴致看着少年的惊慌失措，“五更天风雪更甚，本座问‘性命交修可好’，你哭着说好。”
“你落井下石！？”张无舟没好气。
“和我双修没这么痛苦吧？我感觉挺温柔的。”聂原宇有些无语，洞外风雪呼啸着灌进来，却压不住他带着血腥味的耳语：“再说了，就是抱着你传功而已。只是，你的经脉被本座贯通以后，可进不了别人的真气了。”
“彼此彼此。”张无舟翻了个白眼。
铜镜上波纹肆意流动，一行文字逐渐清晰——
“情报④：张无舟尝到了第一次双修的滋味，虽然是为了救命迫不得已，不过男人的温柔让他还是颇为满意。二人交换真气后，除非一人身故，否则就无法和别人结为道侣。”
“情报⑤：双方修士互渡真气，性命交修，也是一种当下很新颖很热门的道侣修炼方式。”
“情报⑥：星斗灵气归位，禁地山洞即将开门。被困于其中的张无舟和聂原宇终于有救了……”
张无舟咬牙切齿。
系统你怎么看出老子“颇为满意”？
逃亡三年。
隐姓埋名三年。
这个炽热的怀抱和胸膛，明明迟到了六年。
等下，这些“情报④⑤⑥”……怎么现在才出来？
有延迟吧？
嗡嗡嗡……
就在这时，铜镜微微震动。
“系统升级中，预计将在十二时辰内完成，期间系统将无法使用。”
“给您带来的不便尽请谅解。”
“升级后，将开启全新的功能：每月情报”
系统升级？
这一点，张无舟倒是不意外，“易容术”、“随身包裹”等实用功能，就是经历了一次又一次升级后陆续出现的。
他感兴趣的是新出现每月情报系统。
是不是会出现含金量更高的情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