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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后山禁地寻宝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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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后山禁地寻宝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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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仙宗后山,青石阶上苔痕斑驳。
这条连通北境的要道向来人迹罕至,偏生今日碾过四匹雪鬃龙马拉着的沉香木车。
鎏金车檐坠着的符铃叮当作响,惊起林间寒鸦扑棱棱掠过天际。
“听闻新来的客卿大人,可是中州那位能点石成符的聂原宇?”山门处洒扫的杂役交头接耳,眼见着身穿鹤氅的身影踏着云纹锦靴下车,青铜面具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聂原宇,近日颇有盛名的符箓大家。
“这就是贵派的待客之道?”面具下传来金铁相击的冷笑,“莫不是贵派的迎客松,不迎无门无姓的散修?”
聂原宇虽符箓丹青一把好手,却并未拜入何人门下。
属于中州散修。
为首的外院弟子喉结滚动。
好在青铜面具下唯一露出的双眼却不似有责怪的意思,只是微微在笑,外院弟子心中安定不少。
“聂先生明鉴,”身旁另一位杂役弟子指节攥得发白,“魔门作乱,妖物猖獗,几位执剑长老已经踏剑下山……”这是借口,所以他的话音越来越弱,被山风卷碎在松涛里。
仙道观瞻很重要。
唯一仙宗薄待客卿,传出去绝对不是美谈。
玄衣人广袖一振,“罢了,”气势不怒自威,惊得杂役们踉跄后退半步,“何处下榻,带路罢。”
“所有来宾,皆住庆云峰,但是,早听闻聂先生乃是中州符箓大师,所以居住地有所不同……”
接引弟子的视线穿过庆云峰方向腾起的接引霞光,转头却落在另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通天峰上,千机阁的誊符台,已备好足三百年份的鹤顶砂,数百道清雪符纸,还请聂先生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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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禁地。
青石阶上斑驳的树影摇曳。
“张师弟,做了这么久,还是杂役?”有人笑吟吟走来,拍了拍张无舟的肩膀。
“情报X:舍友楚叨,今天要来找张无舟炫耀,如果不理会,则不会起冲突。”
张无舟默不作声,单手握着竹帚,轻拂落叶。
碎金似的阳光漏过古松枝桠,照在他的粗麻道袍上,青铜铃铛在腰间随步轻响。
除他之外,还有四名杂役弟子各执扫帚,在禁地外围洒扫。
所有人都很默契。
“不好意思,明天我就离开杂役院了,近期修为突飞猛进,”楚叨也不管别人理不理他,特意来显摆,“明日晋升外院弟子,去赤霄峰登记,”他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尘,假装不经意间踩乱了张无舟打扫的落叶堆,“刚搬完家,来看看你们这些老兄弟。”
“那提前恭喜楚师兄了。”张无舟重新打扫落叶,头也没抬。
“别干了,天天扫地,能有什么出路?”楚叨冷笑,“跟我混吧。”
突然,松风卷起珠帘脆响,四匹雪鬃龙马踏黄沙而来。
沉香木车雕着饕餮纹的窗牖半掩,掠过众人时,掀起满地银杏纷飞。
“又是哪方散修?”楚叨看向木车,露出羡艳的神情,“听说中州的玉壶真人、白骨道人、卢龙婆……都递了拜帖,我们唯一仙宗的高手客卿越来越多,要是能和客卿们讨教就好了。”
“是啊,仙道七门和魔门五脉,约定仙魔斗剑,眼下日子越来越近,中州不少散修开始寻找门派依附。前日赤霄峰还来了位身穿大黄龙袍的,也不知,和世俗皇城中那位天子有什么关系……”另一位年轻弟子接上了话:“听说还招纳了聂家一位符箓大师,看来最近不太平啊,隐居的修士纷纷出山,颇有些天下大乱之前龙蛇起陆的味道。”
“也不知车上这位是谁?”
张无舟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停下手中的活计,将竹帚斜倚石栏。
他一点都不好奇沉香木车上坐着的家伙姓谁名谁——这样的情报自会随着明日破晓的晨鼓声,浮现在系统的镜面上等他阅览,何须此刻费神。
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时辰到了。
众杂役弟子们还在忙活,有偷懒的已经在满地银杏叶堆里呼呼大睡,楚叨已经换了一处地方秀优越,张无舟见状悄悄转身,径直走向禁地深处。
正午罡风忽起,天穹深处,赫然裂开一线青芒。
他望见云层极密处,浩然之气蒸腾如蛟龙翻身,禁制结界泛出涟漪的刹那,寒风掠过漫山松梢,卷走了最后一枚飘落的银杏。
一个眨眼,张无舟已经消失在路口。
沉香木车早已远去,可是半掩的饕餮纹窗牖下,有一双清澈的眼,却透过青铜面具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少阁主,”属下抱拳,“我过去探探。”
“不必了,我亲自去,”聂原宇摇摇头,“你们只刺探掌门的情报,其余一概不闻不问,不要节外生枝,”他淡淡的对属下们吩咐道,“三年前跟丢了张无舟,本座吃了判官责问,也算一个不大不小的亏,都是因为你们没看好他。这次我们刺杀掌门,更是兵行险着,万万不容许有闪失。”
“少阁主,明明是你放跑……”属下悻悻闭嘴。
元屠长笑,哼着小曲儿下了车,现在他有新的身份,聂原宇,唯一仙宗客卿。
这帮属下酒囊饭袋,他比谁都了解,大事从来忠心耿耿,小事却容易犯迷糊。
既然知道了后山禁地有玄机,他一个人去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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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苔覆壁的甬道尽头。
张无舟往前走,踩碎满地月华。
外头是明明是正午,而石洞中,却月光澹泊,一片清冷。
张无舟心中暗喜。
足以影响气象的法宝,至少都是“道天地日月星”中的“星器”起步。
要知道,整个唯一仙宗,记名的外院弟子成千上万,但星器都不足百件。
抬眼见八卦阵图在钟乳石间流转。
有种奇怪的熟悉感爬上心头。
他很快找到了熟悉感的来源——
掌心拂过了阵眼处,看见一块斑驳的朱雀纹——与丹房暗阁中,那尊青铜丹炉的纹路分毫不差。
周边的布置,赫然和丹房一模一样。
倒不如说,唯一仙宗的丹房,就是仿照这里的法阵建成。
张无舟是丹房的杂役弟子,对这一切自然轻车熟路。
穿过一道道石阵,一切都太顺利了,最后一块石门打开,拨云见日。
如玉髓雕琢的一具骸骨,垂目立于阵中。
是一位老者,虽然已经丧尽了皮肉筋膜,仅剩骨骼,但躬身的样子,几乎可以在脑海中浮现出他慈祥笑着、气度从容的模样。
骸骨的指节间,蜷着本泛黄典籍。
满地符箓的摆放已经说明一切,这位骸骨的主人,大概是唯一仙宗百年前一位丹房长老,知道自己寿元将尽,时日无多,摆了个阵,坐化在了这里。
张无舟每日在丹房做杂役,当然熟识丹房的内阵,碰巧捡了便宜。
可是,就在张无舟指尖刚触到书卷那一刹那,异变突生!
咔咔咔!
穹顶之上,巨石阵动,九转星盘咔嗒归位,穹顶降下三十六柄陨铁刃。
“好快!”一边感叹机关的迅猛,也没闲着,他一猫腰,一跃而起,鹤踏莲枝一般,游走在刀光织就的罗网间。
“吾乃玄鹤真人!”
一个无比浩瀚的声音传来。
“唯一仙宗开派祖师。这一卷太虚神术,乃师兄飞升前,破开雷劫,从天空中抓下的东西,因为太过逆天,太过邪异,本座都不敢轻易修炼……”
这个声音苍老,却挺拔。
唰!
又是一道机关闪过,张无舟袖袍一扬,青衫翻卷处,铜铃暗器簌簌坠地。
“好险!幸好连机关的布置也和丹房相同……”
得亏他最近有所突破,即将踏入肉身境第六重,全身筋膜铁板一块,被暗器擦过也只是皮外伤。
“记住,天降重宝,若是轻易接受,必遭横祸!这卷《太虚引》没有来路,颇为妖异,吾辈后人,当慎之又慎!”
声音逐渐消散。
骸骨,就这样静静盘坐在石台中央。
“包裹!收!”
张无舟十分谨慎,决定先收入系统包裹,再取出。
生怕还有什么机关,经过随身仓库的一进一出,更为保险。
可是,祖师爷的骸骨顺利收入系统仓库,但手中那本《太虚引》竟然迟迟没有动静!
“系统异常,此物太过凶险!无法收入!”
“什么!?”
他大惊,复而大喜。
惊的是祖师爷说的“必遭横祸”怕是真的……
这本古籍,是一位绝世高手,飞升的时候从天上抓下来的,它的来源是何等殊胜?
要知道,整个仙道七门,高手如云,都没有听说过谁飞升的。
喜的是连系统都无法收入,这本太虚神术,至少也是和自己身上的龙纹是一样高级的东西!
身上龙纹带来了系统,这本古籍,不知道藏着怎样的惊喜?
忽然,又有破空声裂帛而来!
掌中那本功法,突然重若千钧!
噗嗤!
鲜血迸涌。
一枚玄铁箭镞在他肩头绽开血色霜花。
“这本书,竟是磁石……”
意识沉入黑暗前,他瞥见典籍封面《太虚引》三字正泛着幽蓝冷光。
这光芒冷冷的,不像是纸质……
而是轻如鸿毛、没有一丝一毫重量的——铁磁。
原本他早已闪开。
可是,铁磁的澎湃吸力,竟然将已经飞远的玄铁箭镞重新吸回了他身上!
……
“祖师爷,你阴我,你不厚道!!”
鲜红的血,自伤口处蜿蜒而下,游弋着,滚动着,腾空而起。
汇聚在半空,凝成诡艳的血色漩涡。
那卷《太虚引》忽而泛起暗金色光芒,书页无风自动间,竟将漫天血雾鲸吞蚕食般尽数吞没。
张无舟踉跄着扶住石壁,撕裂的疼痛顺着血脉直刺脑海。
“这本书!在吞吃我的血?”
恍惚间,听见耳畔响起空灵之音——
“滴血认主成功!”
寒意陡然爬上张无舟的脊梁,他掌心的古籍,却突然发亮,烫如烙铁,仍在贪婪吮吸着他体内的血珠。
为什么这么烫?
他虚弱的手,简直快持握不住。
“阅后即焚,快看吧!能看多少!能看多少全凭造化!”尖锐的声音刺穿他的耳朵。
呼啦!
莫名腾空跳起的火焰,烧痛了张无舟的指尖,少年在疼痛引发的短暂清醒中,拼命阅读起那已经烧得漫漶、模糊不清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