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蛇神缪斯》化石千层

8、暗潮涌动 戒断

　　连银盘着尾巴，悄无声息的游在卧室的地毯上，光脑的摄像头对准浴室方向。

　　门缝里泄出些许氤氲的热气。连银舔了舔尖牙，金红色的竖瞳里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

　　“家人们！重磅揭秘！”它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镜头，“现在带你们近距离观察——北城最完美执政官的私密时刻！”

　　刚刚涌进来的弹幕瞬间炸开：

　　[？？？这是可以播的吗？？]

　　[卧槽真的是颜长官的浴室？？]

　　[连银的直播间至今没被封禁是个奇迹……]

　　[连银大人您这是要造反啊！]

　　[我就说跟着老婆大人有肉吃！哈哈！]

　　连银得意地晃了晃尾巴尖，指着浴室门口的数据表继续解说：“看到没？蒸汽量稳定，水温恒定，这家伙每天洗头洗澡都要控制在精确的15分钟，误差不超过3秒！”。

　　它掰着手指，“而且！他连沐浴露都要按计划表换品牌，之前还是恒定的，现在换的花里胡哨多了——周一薄荷，周二檀香，周三海盐……要到周五周六才是我最喜欢的栀子花和雪松味，啧，人类真是麻烦。”

　　弹幕疯狂滚动：

　　[救命啊好变态但我好爱]

　　[连银大人您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的？？]

　　[真夫夫就是好，嗝！]

　　[所以您平时都在偷看颜长官洗澡吗？？]

　　[可恶，求同款！]

　　连银正要回答，浴室门突然“唰”地拉开。

　　颜瑜壬裹着浴袍站在门口，黑发还滴着水，发尾湿哒哒的贴在颈侧。他银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正在直播的光脑。

　　弹幕瞬间爆炸：

　　[啊啊啊啊啊颜长官！！！]

　　[湿发！浴袍！锁骨！我死了！！]

　　[卧槽！连银大人快跑啊——]

　　连银的蛇鳞都炸起来了，手忙脚乱地要去关直播，却被颜瑜壬一把按住手腕。

　　“今晚加训指令服从课程。”他语气平静，但连银分明看到他额角跳了一下的青筋。

　　“这是胎教！是宣传！”连银梗着脖子狡辩，尾巴却诚实地往门口溜，“让崽提前学习时间管理有什么不好！而且北城人民们都爱看呢！那么小气干嘛，看了又不会少块肉！”

　　颜瑜壬单手关直播，另一只手直接拎起连银的后衣领：“课程现在开始。”

　　直播画面最后定格在连银被拖走的残影和满屏[哈哈哈哈哈哈]和[默哀一秒] 的弹幕上，很快就黑屏了。

　　当晚，北城热搜第一变成了：

　　颜长官的服从课程 究竟是什么内容？

　　.

　　颜瑜壬发烧了。

　　连银盯着体温计上显示的39.2度，又看看床上难得虚弱的人类，蛇尾巴兴奋地拍打着地板。

　　好机会！

　　它唰地窜上床，爪子扒住颜瑜壬滚烫的脸，搓圆揉扁，眼睛亮得惊人：“颜瑜壬！如果我和北城同时掉进海里，你救谁？”

　　颜瑜壬烧得眼神涣散，反应慢了半拍：“…用市政预算造堤坝。”

　　“这是撒娇环节！选一个！”连银尾巴舒适的缠着颜瑜壬发热的身体，盘在病人身上，捏着他的脸往两边扯，像揉面团一样揪着人类脸颊薄薄的一层肉揉圆搓扁。

　　嘿嘿，发烧的人类，软软的，脸蛋红红的。

　　颜瑜壬闭上眼，眉头微皱，似乎真的在努力思考。

　　半晌，他哑着嗓子开口：“你。”

　　连银的尾巴尖猛地僵住。

　　“救你快一点。”他微微睁开眼，烧得发红的眼角竟透出一丝无奈，“救完你，可以一起去救北城。”

　　「而且」，颜瑜壬迷糊又清醒的想，最后一丝理智让他没有迅速脱口而出，「不先救你，恐怕北城救起来了也要再被扔下去吧。」

　　连银的耳尖唰地红了。

　　它手忙脚乱地跳下床，假装去倒水，实则疯狂甩尾巴降温。等它端着药回来时，颜瑜壬已经昏昏沉沉地睡去。

　　“……可恶。”

　　连银盯着手里的退烧药，突然露出一个坏笑。它偷偷摸摸地从抽屉里翻出最苦的药剂，混进药杯里，还恶意搅了搅。

　　“让你说这么犯规的话……”

　　但喂完药后，它却轻手轻脚地拿起颜瑜壬搁在床头的光脑，熟练地输入密码，开始替他处理堆积的政务。

　　——屏幕荧光映着它认真的侧脸，蛇尾无意识地卷着，手上批注飞快，效率竟比某些普通人类官员还高。

　　第二天醒来的颜瑜壬看着处理完的文件，和缩在自己怀里睡得正香的蛇，默默把“连银政务培训”加入了计划表。

　　.

　　（懒得给老头子取名勿在意）

　　议会大厅的穹顶投下冷白的光，照在长桌两侧一张张各怀心思的面孔上。

　　颜瑜壬坐在长桌的尽头，指节轻叩桌面，推动整个会议事项飞快解决。

　　“颜长官，”议员A急不可耐的发言，脸上堆着虚假的忧色，“蛇妖的妖力已恢复接近全盛期，毕竟是妖，万一对北城不利…不得不防啊，现在的防护措施还要再加固！”

　　这是恐惧连银的。

　　“我认同，”议员B连声赞同，“作为内城安全管理的负责人，我也觉得现在的设施还不够保险，尤其是电网的能源问题……

　　这是接机捞好处的。

　　“颜长官，我觉得确实需要进一步考虑！”一个年轻的议员，前线的少将皱眉，“连银大人的单体战斗能力太强了，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这是她真心实意的担忧。

　　颜瑜壬抬眸，将身后巨大的显示屏调至相关数据的页面。

　　“我明白你们的担忧。连银的妖力恢复曲线在我的计算范围内。”全息数据图表上的折线平稳上升，密密麻麻的数据分析和多种趋势预估曲线一清二楚。

　　“从第一次执行任务开始至今，连银未有一次恶意越界行为。”

　　颜瑜壬指尖一划，画面切换成军事方面数据，“连银参与的军事行动中，伤亡率和资源损耗都比原本预计数值下降87%。”

　　他又调出另一份文件，“通过对连银血液、蛇毒、鳞片、羽毛和蛇蜕的研究，药研院陆续发掘了优级镇静剂、特效解毒剂、急救用药关键成分代替品等重要成果；科研院也发现了更优的精神力操控锻炼方法、新型高强度合金制作方案等。”

　　议员C的指节捏得发白，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可它的价值远不止于此！若能系统化利用它的血液和构造，生物科技——”

　　“不需要。”颜瑜壬的声音骤然冷了几度。

　　对于这种透露着明显意图的提议，他没有听下去的必要。

　　颜瑜壬扫过刚刚发言的年轻将领，紧接着展示了防护措施和方案。

　　“具体的布防和安排是高保密资料，主要有三个预方案，每个方案我都安排了上百条具体应对措施，不需要额外增加成本。”

　　看到执政官没有被私人情感干扰决策，少将也送了口气，点头示意无异议。

　　其他议员们交换着眼色，却没人再开口。

　　但颜瑜壬知道，有些人不会放弃——那些人的贪婪被镇压，但没有死心，还需要时刻准备剁掉对方伸长的手。

　　.

　　夜色浸透了执政官的书房。连银懒洋洋地盘踞在乌木桌面上，尾巴尖卷着颜瑜壬的钢笔，墨汁在被否决的文件上洇开一朵诡谲的花。

　　“那群老东西，”它嗤笑一声，许是这种贪婪的人类见多了，竟然没有很生气，“就差没直接说把我关进实验室抽干血了。”

　　颜瑜壬头也不抬地批阅文件，电子笔在光屏上划出利落的痕迹：“无事，他们没有决策权。”

　　连银的尾巴突然收紧，眯起眼，信子嘶嘶掠过颜瑜壬的腕骨：“但你早就准备好了应对方案吧？”

　　蛇妖俯身逼近，温凉的呼吸打在人类的左腕，“比如……我要是真的失控，你会怎么处理？”

　　“三套预案。”

　　颜瑜壬终于抬头。

　　“武力压制、妖力封锁和谈判条件。”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都不成功，就启动最终协议。”

　　连银懒懒的瘫在颜瑜壬身上，把头塞进对方怀里，尾巴缓缓拍打地毯，发出闷闷不乐的声音。

　　“哼！真讨厌……”

　　颜瑜壬左手挠挠连银的头，熟练的插入银色长发，给它顺毛。

　　“但目前数据显示，”他指尖的温度让连银舒服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不会用上。”

　　连银这才咧嘴笑了，尖牙闪过寒光。它猛地叼住颜瑜壬的手指，在指尖轻轻的咬着。

　　“算你会说话。”

　　它瞥见执政官喉结的滚动。这个人类永远算无遗策，不择手段，但他的坦诚恰恰是面对连银最好的保护壳。

　　喜欢上这个人类，算我倒霉。

　　连银盘着桌角，窗外飘来议会大厦的钟声，忽然用尾巴尖戳了戳他的锁骨。

　　“你就感念我不捣乱之恩吧！”

　　执政官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继续低头批阅文件。月光爬上书桌，荡漾着月光的的银鳞在灯下闪着温润的波纹。

　　.

　　医疗室的灯光冷白刺眼，连银懒散地躺在诊疗床上，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金属边缘。

　　刚刚做完精神力的检测，它的精神格外放松，但又有点恍惚。

　　林医生戴着口罩，看到闭上殷红眼睛、浑身银白，显得格外纯洁美丽的蛇妖。

　　他一边调整检测仪器，一边忍不住地叹了气："连银大人，其实很多人都觉得……颜长官对您太苛刻了。"

　　连银正闭眸休憩，闻言眼皮掀开一条缝来看向平常和它关系还算不错的林医生。

　　它打了个困倦的哈欠，声线也比以往慵懒许些："那你觉得，应该怎样？"

　　林医生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至少……不该把您当潜在威胁防备吧？"

　　凑近看，连银躺在实验床上，皮肤苍白，显得如此让人心生怜惜。

　　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艳，故作忧虑地摇头，"听说他连您的妖力波动都设置了警报系统，做丈夫的怎么能这样防备妻子呢？"

　　连银瞥他一眼，笑骂，“你连个对象都没有，少操心别人的。”

　　在单面镜另外一边的苏道芸手指悬在仪器按键上方，呼吸凝滞了半秒。

　　她知道林宏多少性格有点毛病，还缺心眼，但也不该在实验室里和连银提到这种敏感问题。

　　林医生是议会老头子的人？还是南疆的间谍？

　　暂时不能打草惊蛇。

　　“别聊天了。林医生，这份检测资料有点异常波动，你去交给颜长官过目。”

　　“诶，诶，好的。”

　　林医生正有些尴尬，还感激苏道芸恰好解围呢，忙离开了。

　　苏道芸找了个理由支开林医生，暂时接替对方的工作。

　　北城议会对连银的态度主要分为两派——以元老院为首的顽固派视它为隐患，而年轻一代的温和派则主张谨慎合作。

　　她的妹妹苏道琳就是温和派的中坚力量，而她也与道德委员会副会长张鹭是友人。

　　道德委员会知晓颜瑜壬和连银之间纠缠不清的关系的人中，许多都对颜瑜壬颇有微词，只是出于半是尊敬半是服从的心理不敢直说，只敢旁敲侧击。

　　苏道芸垂眸，思虑一瞬，进到操作室时已换上无奈的笑："连银大人，我回头训斥小林。"她故作犹豫，语气里掺着刻意的关切，"只是……确实挺多人担心颜长官太防着您了。您为北城做了这么多，却连基本自由都没有……"

　　连银突然笑了。

　　苏道芸是它精神力方面研究的主要负责人之一，性子温婉但疏离，很有边界感的小姑娘，平常绝不会特意提及这些东西。

　　不过和缺心眼、被人利用不自知的林医生相比，这个姑娘是个拎的清的。

　　它咧开嘴，尖锐的蛇牙在冷光下泛着森寒，竖瞳收缩成一条细线："小苏，你还记得我是妖吗？"

　　它的尾巴"啪"地拍在诊疗床上，力道震得仪器嗡嗡作响，语气里带着一点讥诮："你们人类怎么总这么天真？难道要拿整个北城来赌我有多乖？"它歪了歪头，本该可爱的动作因蛇妖非人的气质显得毛骨悚然，"情感？孩子？"

　　它轻嗤一声，指尖划过自己隆起的小腹："我活了三千年？四千年？不仅任性——还有任性的本事。"它突然凑近苏道芸，信子嘶嘶掠过她的耳廓，"你猜，我哪天看北城不爽了会怎么做？"

　　苏道芸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她见过连银撒娇耍赖的模样，也见过它执行任务时面对血腥面不改色的冷血，但此刻直面了蛇妖危险的一面，她才真正意识到——这条蛇妖的温顺，从来都只是表象。

　　诊疗室陷入死寂，只有仪器发出规律的嗡鸣。

　　连银忽然又开口，这次收敛了音色中的冷意："你们应该还不知道吧，我能感知到'功德'。"

　　"……功德？"苏道芸嗓音发干，下意识重复。

　　"罪业折寿，功德续命。"连银的指尖凝聚起一缕金光，"作为天生地养的大妖，总会有些限制。杀孽会削减寿数，而善行能助长气运。这些无形的东西平常影响不了我们，但关键时候总有用处。"它眯起眼，"我虚弱期顺利结束就是功德的好处了，这也证明你们的贡献之大。"

　　被新型急救药物救活的伤员，由蛇毒研制的解毒剂，甚至直播间里那些喊着"老婆"的凡人面孔……

　　人类受到的影响到了地下才显现出来，但妖的功德、罪业、信仰直接影响现状。

　　"所有以我衍生出的善行、所有对我有信仰的人类，都是以前我不在意的。"连银轻声道。

　　它突然翻身坐起，蛇尾缠上苏道芸的手腕。以往常的亲昵动作安抚对方，鳞片却冰凉得刺骨："所以呀……"

　　蛇瞳彻底缩成一道竖线，妖力在空气中凝结成实质般的压迫感，它的嘴角却凝着一抹笑。

　　"这些时日我活得比过去几千年都有意思。"

　　"谁敢破坏现状……"

　　甜腻的笑声回荡在实验室里格外阴森。
　　”
　　"我先撕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