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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要说假话 安寻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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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寻趁肖如凛说话的功夫,挥剑把自己那烧焦的发尾给划断了,事后还很是心疼的抚摸了一把那留下来的平整断口,然后给了肖如凛一个阴郁的眼神。似乎在说,看吧,这都是你干的好事。
肖如凛没说话,只是很不服气的伸手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伤口,那里只是被简单用布条包扎了一下,流出的血已经快把整个布条浸透了。
可疼了,肖如凛面容显得有些委屈。
“说说那具尸体身上的事。”安寻装作没有看见似的心虚的移开了视线,又说回了正事。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你得先跟我去个地方。”肖如凛领着安寻走了另一条小路。
这条路不是通往山顶的,周围的树木茂密得吓人,四周还长有交错的荆棘丛显得氛围格外的阴森,脚底下的落叶似乎堆积了很多年,脚踩上去有些柔软,湿漉阴暗的环境让人很难不会去猜想这落叶下会隐藏着些什么...
安寻很谨慎观察着四周,虽然这里一副人迹罕至的样子,可有些地方还是不可避免的留下来了几串新鲜的脚印,还挺密集,看来这来往的人还不少。
安寻心里想着,突然一阵诡异的香气打断了他的思考。
似乎是一股花的香味,于是安寻停下了脚步,开始往香气浓郁处探寻。
“你去哪?”肖如凛看着安寻四处张望的样子感到很不解。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花香?”安寻回过神来。
“花香?什么花香,就快到了你别....诶你飞哪去!”肖如凛抬起头也跟着使劲嗅了几下,除了泥土的味道什么也没闻到,刚想问安寻是不是闻错了,就看见安寻嗖的一下就跳上了树干。
“闭嘴,有人!”听到这话后,肖如凛顿时噤了声,乖乖跟在了安寻的身后。
安寻很快跃上了这四周最高的一棵大树上,不出所料在左前方看到了一抹正慌张逃窜的白色身影。
那家伙在树丛中穿梭得格外的快,像只猴精似的,只要稍不注意就会从视线里消失。
安寻追他追得格外的吃力,一方面这里的地形太过复杂,清理拦路的荆棘和藤蔓也需要时间,另一方面这里环境幽暗,那家伙的身形矮小,很容易就被树林掩盖住。
但幸好一直有香气在指引着他。
而且安寻追得越近,这股香气就越浓烈,仿佛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他的呼吸,让安寻感到一阵不适。
于是安寻索性站在高处,拔出冽冰注入了灵气,再随便捏了个口诀,冽冰就听话的朝那家伙飞去。
冽冰的速度飞快,浮光掠影一般拦在了那家伙的面前,周遭寒冷的剑意似乎能让空气都为之冻结。
“别逃了,不然我会再这里杀了你。”
那家伙还想跑,听到安寻这句话后这才蹲下身子抱住头不动了。
咦?原来这么听话?
安寻看着这家伙一副窝囊样,这才不紧不慢的从树上跳下来,打量了起来。
这一瞧可好了,面前这在森林里东奔西跑的小家伙居然还是个小女孩,此时正蹲在地上咬牙切齿的看着安寻,像一头被人闯入领地的小兽。
“你要干嘛!”小女孩浑身脏兮兮的,看见安寻离自己越来越近,躲闪着往后爬了几步,又在靠近冽冰的时候左右为难,干脆朝着安寻吼了出来。
“你身上好臭。”安寻嫌弃的捏着鼻子。
此时安寻站在小女孩的面前,能更加清晰的闻到这股铺天盖地的味道,已经是浓烈到令人眩晕的程度了,香到让人恶心,可不就是臭嘛!
小女孩听到这话顿时傻了眼,随即很是气愤的站起身来,毫无威慑力的指着安寻大叫到“你才臭呢!你全家都臭!”
正好这时肖如凛也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他的轻功本来就不够好,差点就跟丢了,幸好凭借耳力听到这里的动静,才急匆匆的赶上了。
“累死我了,你怎么跑这么快。”肖如凛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呢,一看见面前那还不到他胸口的孩童,立马不可置信的叫了出来
“香香,你怎么在这里!”
“凛哥哥!”小女孩看见来人后顿时换了面孔,从刚刚的不可一世变得楚楚可怜起来,蹦跶着跑去抱住了肖如凛的大腿。
“凛哥哥,他威胁我,还说我臭!”香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肖如凛告状,那眼泪哗哗的流,仿佛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我们香香人如其名,怎么可能臭呢?肯定是他脑子有问题。”肖如凛耐心的摸着香香脑袋好声好气的安慰到,还不忘顺便骂安寻一句。
安寻依旧捂着鼻子,被这气味熏得话都说不出。
看见安寻罕见的沉默,肖如凛有些紧张,护短地让香香站在自己的背后“香香是妖怪不错,但是她对人类绝对没有任何的恶意,这点我可以用性命保证。”
啊~真是一位大义凛然的护花使者。
安寻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能不能先带她离我远点,我们边走边说。”安寻无奈的收回了冽冰,朝这俩人挥了挥手,自己则往后退了几步,估计他还得好一会儿才能适应这个小女孩身上的异香。
肖如凛点了点头,突然转身很严肃地看着香香,目光灼灼“能不能告诉哥哥你突然一个人出去干什么?芸秋姐姐和李寒哥哥呢?”
香香很不自在地低下了头,捏起了衣角。
“他们...也有了症状。”
“什么?怎么可能!那东西不是只寄生在妖怪身上的吗?”肖如凛不可置信的看着香香,兴许是这突然的斥声,香香也跟着大哭了起来。
“对不起...是我没用,呜呜呜呜呜呜凛哥哥,怎么办。”
安寻听这两人的对话更加好奇起来,症状,什么症状?是指先前尸体上面的寄生虫吗?
“回去再说。”肖如凛咬唇克制了自己的情绪,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拍了拍香香的后背。
于是很长一段路上两人都异常的沉默,只有香香时不时的小声抽泣声似有若无。
安寻远远的紧跟在身后,他看出来肖如凛此时的心情糟糕得可怕,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比刚刚自己要杀他的样子还沉重。
不过比起这个,他很奇怪为什么肖如凛对这孩子身上的香味不以为然,难道他闻不出来这小女孩身上如此浓烈妖冶的气息吗?
安寻把视线停在了香香的身上,这孩子估摸才十岁左右,身上穿的是异常宽大的白袍,上面这蓝色的花纹和肖如凛身上的一模一样,莫非这孩子是被仲雨阁养着的?
不对啊,安寻纳闷,仲雨阁是不收妖族弟子的。
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香香回过头看了安寻一眼,随即撅着嘴很不高兴的哼了一声。
安寻无奈摇摇头。
不知走了多久,安寻逐渐跟着来到了一处湖边,在这里,他终于看见了久违的人烟。
湖边有人用木头很简陋的搭了一个棚,里面躺着的大约有十多个人,不过各个看着不太好受的样子,而有位少女正在里面忙来忙去的照顾着。
也有个身材矮小的少年正坐在湖边煮着什么,安寻忍着异香细闻了一下,发现是鱼汤。
不过人们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安寻他们的到来,都自顾自的忙着自己的事,或者双目无神的发呆。
安寻仔细数了一下,穿着仲雨阁衣服的加上肖如凛共有三人,湖边熬汤的也是其中之一,看模样,熬鱼汤的小屁孩应该就是肖如凛方才所说的李寒,而另一位芸秋妹妹...
安寻看向了正在棚中忙来忙去照顾着大家的身影。
直到走到了跟前,李寒似乎才看见了他们,立马放下了手中的汤勺笑脸盈盈地打着招呼。
“师兄你终于回来了,有苏煜的消息了吗?”
面对李寒的问题,肖如凛不知道怎么开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苍白的脸色。
见肖如凛沉默,李寒的笑容也凝滞了,他干咳了一声又重新拿起了汤勺一遍遍在那白汤里搅拌着,没有追问,只不过安寻看得见他脸上心思凝重了起来。
白汤里逐渐涌起了水泡,随着第一个水泡的膨胀破裂,李寒也终于坐不住了,他咻地站起来恶狠狠抓住了香香的手臂,吼到:
“你还把她带回来干什么?!”
“啊!”香香立马被吓得尖叫了起来,用尽了力气挣脱出来往肖如凛的身后钻。
“李...李寒你疯了是不是?你...你对一个孩子发什么脾气?”肖如凛呵斥到。
李寒浑身气得发抖,他心里挣扎了片刻后在肖如凛的威严下不情不愿地收回了手,扭过头死死咬着牙,心想明明我也没大她几岁,为什么大师兄老是对她这么宠爱。
“你没事吧香香?”肖如凛安抚的摸着香香的脑袋,可香香似乎还是惊魂未定,看着李寒的方向不停的念叨着
“对不.....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香香,这与你无关。”肖如凛把香香脸上的泪水用手一一拭去,自顾自地安慰着,也不知是在对香香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安寻正捏着下巴看戏呢,李寒就很没好气地朝着他开口了
“你又是谁?”
安寻见李寒矛头又对准了自己,于是装作漫不经心地负手而立,尽量英俊潇洒地进行着自我介绍
“我只是一个过客。”
“脑子有病,不想死就滚远点。”李寒很不客气地叫骂到。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谩骂让安寻一向春风和煦的嘴角都有些绷不住了。
这小屁孩真没礼貌!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肖如凛突然开口,安寻这才想起自己确实还没有对肖如凛说过自己的姓名。
“就简单的两个字——安寻”安寻朝肖如凛挑了挑眉,后者警惕性往后退了几步。
“我...我问你的名字只是出于公平,你知道了我的名字我却不知道你的,我岂不是很吃亏,你别多想!还有,离...离我远点!”肖如凛至今还记得安寻趴在自己身上说的那句“我有龙阳之癖”,每每想起就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你不是说自己是过客吗?怎么这会儿又开始自我介绍了。”李寒看着安寻这副轻佻风流的模样总觉得很是气愤,叫人忍不住想呛他几句。
安寻从小到大因为这副外貌被其他同性莫名其妙带有敌意地嚼舌根不在少数,这次他也不痛不痒,反而看着肖如凛那刚正不阿的样子又想逗逗他。
“咳咳,此言差矣啊,我在你们面前是过客没错,可肖兄不一样啊,我和肖兄两个,自然要坦诚相待才好哇。”安寻特意把坦诚相待两个字说得很重,眼神还流转在肖如凛的上身。
肖如凛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上衣很大一部分被安寻撕坏,如今正衣不蔽体,可不正是坦诚相待吗?!
肖如凛在这光天白日下感受到了一阵深深的恶寒。
李寒总觉得这俩人之间的气氛怎么越来越古怪了,他使劲眨了一下眼睛想要看清自己师兄脸上的表情。
可眼前却依旧越来越模糊...
还是香香格外殷勤地去拿了晒在树枝上的整洁外袍递给了肖如凛,肖如凛扭曲的脸色这才稍微回复了一些。
穿戴整齐后,肖如凛正襟危坐着,神情严肃,他似乎思考了一下该如何开口,香香就在他的背后一直低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指。
“香香应该告诉你了吧,我和芸秋的眼睛也快看不见了。”李寒先声夺人,语气却很平静,似乎已经接受了现实。
肖如凛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事实。
“我知道,还有,苏煜他们,已经遇难了。”
随即安寻看见李寒的身体明显抖动了一下,双眼爆发出极度悲痛的神情,嘴唇也突然变得煞白。
“不可能,我亲手送他们上船的,师兄武功那么高强,况且有这身衣服,谁不知道我们是仲雨阁的人,有谁敢那么大胆!”李寒的情绪渐渐激动起来,肖如凛也紧皱着眉头,随即转过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安寻。
安寻立马摊开双手,表示不关我事。
“我在找寻师弟踪迹的途中,收到了师弟手上传令戒的感应,然后我就找到了他。”肖如凛指着安寻,想要安寻来再解释一通。
“你?师弟的传令戒为什么会在你的手上?”李寒目光如炬,仿佛安寻真就是杀人凶手似的。
安寻很冤枉啊,明明是你们师弟先变成水鬼来攻击我的....
“这个,咳,我撑船过河的时候在水下发现了你们那已经化作水鬼的师弟,看是穿着仲雨阁的衣服就起了三分好奇心,先说好,你们师弟的死与我无关,我千真万确是因为好奇才拿了那枚戒指。”安寻无奈,如果知道拿了那戒指后引出了这么多烂摊子,他就再也不手贱了。
说罢,安寻还伸出手把上面的红色疤痕展示了出来,装作可怜巴巴的说“我明明什么也没做错,还好心帮你们处置了师弟的尸体,你看你们大师兄却不分青红皂白的给我施加了咒印,我现在还疼呢。”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撒谎?”李寒还是充满怀疑的盯着安寻。
“他没有骗人,你忘了吗?传令戒最开始的用途就是用来审讯叛徒的,如果中此咒印的人一旦撒谎,就会受到咒印的反噬,你也看见了,他刚才神色无异,看来他说的是真话。”肖如凛摇了摇头。
安寻愣了愣,这咒印还有这样的用途,怎么自己丝毫不知。不过等一下,这难道说我有了咒印以来都说的是真话吗?
安寻默默的收回了手,突然,他想到了自己的那句
“我有龙阳之癖。”
莫非这句也是真话?!!
安寻冷汗直冒,这下他更不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