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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曾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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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的运动会属于半假式,无项目时间家离得近的可以回家,住宿生可以回宿舍,如果想出去玩,在安保处留名即可。
谈准提着打包的吃食,随意脱掉鞋,走进客厅,一团黑影蹿到他脚边,绕着他又蹦又跳——是一只阿拉斯加。
谈准笑着踹了它一脚:“有没有出息?又闻到香味了?”
阿拉斯加被踹了也不生气,依旧哈着舌头摇尾巴,跟着谈准,屁股一扭一扭地进了客厅。
谈准蹲下身把打包的饭菜没什么门道地一股脑倒在狗盆里,微扬下巴,示意阿拉斯加可以吃饭了,后者才屁颠屁颠吃起来。
谈准坐在地板上,盘着腿安静地看着阿拉斯加吃饭,伸手揉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最最,你怎么越长越蠢啊?难怪你俩爸都不来看你了,就我还养着你,小可怜儿。”
过了半晌,谈准又小声开口,像是真将阿拉斯加当成人:“林谈周,你俩爸把咱都丢了……”
“我也是小可怜儿。”谈准觉得自己说得有点好笑,忍不住抖着肩膀笑,笑声逐渐变味,泪水没有过渡地直直掉下来,落在谈准的手背,颤着声音道,“我也是小可怜儿……”
“周最,你说杜起他是不是受太大打击了?今天的饭菜都没怎么吃。”林白荼和周最并肩走在街上,“谈准有病吧,一天天不针对杜起就难受。”
“小兔。”周最一本正经开口,这语气倒把林白荼搞得有些不知所措,“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是你在谈准心里是很重要的人。”
“?周最,你乱说什么?我和他不就是从小认识吗,根本不熟。”林白荼不太开心地反驳。
“我没乱说。你在我心中排第一,他能排第二,他不是什么品行恶劣的人,你们两个对我来说都很重要。”周最的情绪也激动起来,“我们三个人是朋友 是亲人,你只是不记得了,就像你不记得我了一样。”
“周最,我的亲人只有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我都会忘记你了那以前我们又有多亲?谈准更不可能,我忘记你只是因为年纪小,忘性大,哪里会有那么多狗血失忆梗?还专门只忘了你们两个?”
林白荼提高音量,一句比一句情绪高,一句比一句扎周最的心窝:“就算你说是的真的好了,那为什么在我失忆时,你们从来没有来找过我?我难过的时候,我生病的时候,我需要别人的时候,你们都在干什么?你或许在国外和其他Omega说笑,谈准或许在想着怎么追求别的Omega,你让我怎么说?”
周最被他的话弄得有些急,双眼发酸,没轻重地抓住林白荼的胳膊,嘴里的话在与林白荼对视时又变得平静:“我没有,我在国外的时候无时无刻不想着快点回来,我一直都想着你和谈准。”
“你不承认也没用,亲就是亲,你记不记得林谈周?你这几年都没看过它,你想不想看看它?它肯定很想你,毕竟当时它最黏你了,我这儿还有照片……”
周最说着,有些着急地去拿钱包里的照片,却被林白荼一巴掌拍掉,他微微愣神。
林白荼的声音变得平静许多:“周最,你都说了是以前,现在我就是不记得了,又能怎样?我现在就是不喜欢谈准,你接受不了也跟我没有关系了。”
周最看着林白荼的背影逐渐变小直至消失,他才缓缓蹲下身去捡钱包。
夜晚的小街没什么人,钱包里的卡撒了一地,周最随意抓起塞到口袋里,目光停留在有些泛黄的相片上,指尖用力。
相片边角皱起,周最忍不住小声抽泣,眼泪滑落,渐渐没了声音,只剩泪水在无声地流。
那是林谈周一岁生日时,谈准的Omega爸爸帮他们照的,林白荼坐在地上抱着林谈周,他和谈准在其身后搂着对方的肩,笑容灿烂。
当时的他们稚气未蜕,从未想过以后的他们落得这样一个难看的关系。
林白荼和谈准是他最重要的亲人,这是在妈妈死后,周最一直都坚定的事,他们是他在国外努力学习,参加竞赛的唯一寄托和支柱。
十年前,周最刚回到周家,各样的人以不同的眼神打量着他,心思不纯。
小小的周最吊着一颗心,迟迟不敢放松神经,甚至在周家的宴会上偷偷跑到后花园一个人躲在角落默默待着。
不说话也不动,那是独属于他的绝对安静的空间,直到另外的身影闯入……
“谈准,我们偷偷跑出来,爸爸和江叔叔会不会生气啊?”林白荼压着嗓子被谈准牵着小手跟着他走。
“不是你说无聊吗?放心,透会儿气就回去。”谈准扭头对林白荼笑,刚换新的小虎牙若隐若现。
“谈准,那个是不是周家新来的哥哥?”林白荼停下脚步,扯扯谈准的手,眼睛看向小花园角落。
谈准闻声停下,想到什么鬼点子似的,开口:“我们去找他玩。”
周最抬眼就见这一幕,两个不熟悉的小孩儿坐到自己旁边,长得高的那个笑的很坏,脸蛋圆嘟嘟的那个双眸里又充满好奇。
“你好,我叫谈准,就是谈行止那个谈,他是林白荼,你是叫什么……”谈准说着没了声,他有些忘记周最的名字。
周最耷拉下眼睛,果然不会有人在意自己,记住自己的名字,明明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连亲爹都花了两天才彻底熟悉下来。
“我知道,你叫周最。”林白荼眼睛亮了亮,稚气的声音听着很高兴的样子,又埋怨似地推推谈准,“谈准,你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还要交朋友?江叔叔说了,骑马的专重是要记名字。”
“我当时就不是在帮你把小兔子折好吗?所以才没注意的!”谈准搂住林白荼的脖子往怀里拽,还揉着他的头发威胁,“你要是跟爸爸告状,我就告诉林叔叔……”
“你就告诉爸爸什么?”林白荼无所畏惧地看着他,谈准只得放手。
林白荼家里都惯着他,自己就算说了,对他也没有什么影响。
周最在一边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闹但没那么烦。
周最的视线停留在林白荼身上,他长得很乖,人应该也很好。
“周少爷,周少爷?您在哪里?老爷要发火了。”周家佣人的声音逐渐逼近,周最正准备回去,刚起身就被人抓住跑。
周最有些茫然,而起始作俑者谈准见他这表情,道:“你没听到他说你爸要发火了吗?你不跑?”
周最默然,但任由他拉着自己跑,兀得开口说了这些天主动说的第一句话:“跑。”
但三个五六岁的孩童怎么可能跑得过成年人,最终还是被缉拿回客厅。
“兔兔,怎么弄得脸都脏脏的?以后不可以乱跑,有事要和爸爸们说。”苏厌一手抱着林白荼,一手拿着巾帕给他擦脸上的尘土。
林毅在一旁乐呵呵地笑:“不跑不闹才没小孩子的样儿,小兔子不就喜欢跑吗?”
“谈准,你到底有没有……”谈行止话未说完,江成嗣就抢先一步抱起谈准,走到苏厌旁边去。
经过谈行止时还没什么表情地瞥了他一样,谈行止甚至觉得他对自己翻了个白眼。
“小准,是因为无聊才乱跑的吗?”江成嗣柔声问,“不能有下次了,要是出什么事了怎么办?还带着小兔一起,不可以做没有计划的事。”
“知道了爸爸,你别生气。”谈准搂着江成嗣的脖子往他脸上亲了一口,“我再也不这样了,我保证。”
“周最,你不要一从国外回来就给我惹麻烦!你真的是被你妈惯坏了!”周厉脸色阴沉,“你觉得你这样你妈会开心吗?”
“她不会开心,不会难过,也不会生气。”周最平静地看着周厉吃“她已经死了,但这不是你可以随便指责她的理由。”
屋内众人都有些惊于一个小孩可以平静地说出不符合这个年纪的话,虽然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早熟并不是坏事。
“周叔叔。”林白荼突然开口,“是我觉得无聊才叫周最哥哥带我和谈准去后花园玩的。”
周厉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只是自己孩子,他可以随便教训,但如果是别人孩子要求的,那周最只能算是尽地主之谊。
谈准也应和:“刚刚佣人来的时候也是我拉着周最跑的,周最准备回去,但我觉得好玩。周叔叔您可以问我爸爸,我们家的叔叔阿姨基本上都追过我。”
谈行止觉得丢脸,开口训斥:“谈准你还挺得意?”
“爸爸,他又要骂我。”谈准可怜巴巴地窝回江成嗣怀中。
谈行止对上江成嗣,眼神依旧严肃刚想开口叫他不要这么惯着孩子,他就转过身子,只留给他一个背影,还小声同谈准说自己的坏话。
好,又以逃避当攻击。
“周总,这件事是我们的疏忽,您也没必要再继续怪孩子,说到底他们也才五六岁,玩性大再正常不过,我们家小兔都爱跑,更别说他们两个Alpha小子了。”
林毅温和开口,但言语中基本都是对自家孩子的纵容,还断了周厉想要继续训斥周最的心。
“周总,您家少爷也刚从国外回来,发生了很多事,他心里肯定也很压抑,在这里他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想要交朋友也很正常。”
江成嗣此时已经把谈准放下来,让他和他爹大眼瞪小眼,他走向周最在他面前蹲下身,揉揉他的小脑袋,笑着看他。
“小最,谢谢你带我们家小准小兔玩,你长得很像你妈妈,她是一个漂亮又温柔的女人。”
周最莫名有些紧张,手抓着衣服用力点头,这是第一次有人夸自己的妈妈:“您也很漂亮很温柔。”
江成嗣听到他的话笑得更开心:“是吗?那你要不要来找我们小准小兔玩?叔叔可以帮你们做好吃的。”
周最下意识往周厉那边看,想观察他的意思,却被江成嗣抓住:“叔叔是想知道你的想法。”
周最咽咽口水:“想。”
“好。”江成嗣开心地起身,拍拍周最的脑袋,看向周厉,“那我就随时欢迎小最来我们家咯?”
在那天后,周最的生活里一下子多了许多人,他过得格外幸福,但现在,他的幸福已经彻底碎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