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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决斗 林霁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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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霁尘是在离辩真教不远的灌木丛里醒来的,日光明亮刺眼,照得他有些头疼,抬手一模,额头边上赫然隆起一个好大的肿块。垂首看到头发衣服都凌乱不堪,身上也有近身肉搏留下的青紫,还有骨头快捏断了似的手腕,好像被狠狠揉虐摧残了一般。自己的贴身长剑胡乱地丢弃于一旁,同主人一般,显得颇为凄凉与落魄。
林霁尘一想到黎星若将他击晕,随后像摒弃废物一般随意丢弃在荒郊野外,便感到怒火中烧,这种行径实在是欺人太甚,对他而言,简直是一种比死还不能接受的莫大羞辱。
林霁尘一直长居武林盟修炼,甚少行走过江湖,如今好不容易能独闯天下,有证实自己实力的机会,怎么能甘心受此奇耻大辱,他要多憋屈有多憋屈,决定好好用武力和黎星若一决高下,洗刷耻辱。年少气盛的他毫不犹豫不计后果地给对方下了挑战书,誓要决一胜负。
黎星若此刻正焦头烂额,一是西域原本就是荒蛮之地,民风彪悍,粗野,残暴,没有礼数规矩,武林各派虽然表面臣服辩真教,但各方势力割据已久,阴奉阳违,纷争不断。其二,教内鱼龙混杂,陈疴已久,百废待兴,纷杂的教务压得他透不过气。三则还有一直躲在暗处虎视眈眈的高手存在,让他忌惮。
此外他从独自闯荡江湖起,就经历过无数的挑战,早就腻烦了,对林霁尘的纠缠不胜其烦。拿到那份挑战书,黎星若就烦躁地随手丢到一旁,不予理睬。
时风捡起挑战书来小心问道:教主,这个人不知天高地厚,出言不逊,对您大不敬,您为何不将其正法?
黎星若亦不是没想过除去林霁尘的念头,早就斟酌过几番,根据之前搜集到关于林霁尘的所有资料来看,林霁尘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并不受武林盟重用的小公子,除了长相和天赋,其他各方面能力都不如武林盟声名更盛的大公子。
此番派他来西域,可能就是武林盟给梁山派一个保障而已,并不是真的要与自己为敌。若是将他杀了,等于就是向武林盟宣战,把辩真教置于风口浪尖之上;若是听之任之,最多就是放过一个可有可无的梁山,卖武林盟一个面子以示和平共处的诚意,并不影响自己的宏图伟业。
于是黎星若理智对时风道:非利不动,非得不用,非危不战,现在还不到时候,不必管他。
面对黎星若久未回应挑战书的情况,林霁尘心中不禁焦躁不安。待询问方知,黎星若对这场挑战的态度竟是置若罔闻,漠不关心。这让林霁尘感到愤慨至极。
门传雨则宽慰他道:黎星若未将注意力放在你与梁山之上,可见他手头有着更为重要的要务。梁山目前暂无危险,我们又何苦凑上前去,自找麻烦呢?如果对方因此真对梁山心生怨怒,那么梁山将无力再与之抗争。
林霁尘原本心中愤愤不平,那个黎星若虽略胜一筹,但并非不可匹敌。如今他竟轻蔑自己的挑战,令人愤懑不已,此人实在自视甚高,令人憎恶。
然而,门传雨的担忧也不无道理,此次他的目的是确保梁山之安全,必须着眼于大局。于是,林霁尘不得不暂时压制私人的恩怨,优先协助梁山重振山门,方为当务之急。
梁山深入简出,始终保持低姿态,却不料某日,几名外出采买物品的门人却带着满脸青紫、狼狈不堪地逃回梁山,一进门便哭诉,辩真教的门人遇到他们便挥拳相向,毫不留情,甚至讥讽他们不过是靠着一个小白脸才得以苟延残喘。
门传雨与林霁尘听闻那般羞辱的言行,心中充满了愤怒。林霁尘毅然指挥门人引路,一行人径直奔向事发地段而去。
数名身着辩真教标志性服饰的教众,正在集市附近的一处茶摊喝茶休憩。他们远远望见数骑疾驰而来,领头者布巾遮面,身背长剑,英姿勃勃,颇为生疏。
待人靠近,细观那男子身后众人,辩真教众才认出是梁山派的人,而眼前这位目光如炬的剑客,定然就是辩真教中私下盛传的那位艳名显赫的武林盟林二公子了,果然如教众口中传闻的那般风姿无双,若是揭开面巾该是怎样赏心悦目。
当辩真教众仍对林霁尘的风采心驰神往之际,遭受无端殴打的梁山门人愤懑不已,毅然怒指对方,大声说道:公子,门主,正是他们!方才他们不仅将我们击伤,还出言不逊,诋毁我们梁山及公子的声誉。
“原来是你们这群邪教之徒,竟敢如此肆意妄为!”林霁尘面对辩真教众露骨的打量和傲慢不屑的嚣张气焰,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声音如同寒冰般刺骨,他的言辞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随着他的话语落下,门传雨携梁山派的门人迅速将辩真教一行人团团围住。
辩真教众在教主黎星若的引领下,于西域之地几乎所向披靡,自认为高人一等,所以他们对此局面毫无惧色。他们本以为可以轻而易举地拿捏梁山于股掌之间,不料对方竟然敢逆袭反击,这让他们大感意外。其中领头者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你们竟然以为凭借梁山的一点微薄之力,就能对我们造成威胁吗?
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些人果然和黎星若一样让人厌恶。多行不义必自毙!林霁尘轻喝一声,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光芒,说罢手中的长剑出鞘。
梁山众人皆在外围包抄壮大声势,静观其变,并不出手,林霁尘一人足矣。他的剑如同一条蛟龙般翻飞起舞,凌厉而精准,剑锋所到之处,辩真教徒们纷纷败退,如同秋风扫落叶般溃不成军。
他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没想到这么一个姿容出众的男人竟然如此狠厉冷酷。他们试图稳住阵脚,林霁尘却并未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领头者的面前,一剑挥出,直击其要害得手。
快走,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在林霁尘的长剑之下,辩真教的一名教徒惊恐地喊道。
然而,林霁尘却并未打算放过他们,杀不了黎星若便杀了他的教众。他身形再次一闪,瞬间出现在另一名教徒的面前,一剑挥出,直接将其击倒在地。他的每一剑都如同索命的符咒,让辩真教徒们胆寒心惊,彻底崩溃。
战局瞬息即逝,自始至终也不过几息时间,旁观的观众们尚未看得尽兴,林霁尘便又一次将战书投掷至领头者的跟前,命他回去传话,宣称于公于私,他与黎星若的这场较量在所难免,哪怕结果是鱼死网破,也在所不惜,决不罢休。
门传雨也深知,如若不能名正言顺的得到黎星若的许诺,梁山就算不灭门,势必在西域也难以立足,一味的逃避隐忍不是长久之计,他虽然也有很多担心和顾虑,但林霁尘势不可挡的气势让他也选择支持林霁尘孤注一掷。
林霁尘拦截了辩真教一行,给予了严厉的教训。辩真教徒在林霁尘的攻势下,狼狈而返。
此消息反馈至辩真教,黎星若对那几名手下实施了严格的惩处。这不仅是由于他们无事生非,在教主最为繁忙之际,竟招惹了林霁尘这等麻烦的人物。更因为他们败得狼狈至极,丢了辩真教的脸面,传出去,黎星若的威严何存,今后还如何在江湖立足。
林霁尘此人杀不得又甩不掉,确实是个烫手山芋,黎星若原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同时顾忌对方身份,故而不至于要痛下杀手,置其必死的程度,起初想直接无视,却在此刻蓦然间回神:或许自己可以将计就计,借此机会把那个一直在暗处潜伏,企图暗杀自己的高手引出来,以绝后患。于是思忖一番又改变了先前的决定。
黎星若转而对时风道:答应林霁尘的挑战,本尊亲自去杀杀他的锐气。把消息广而告之,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对于黎星若的反复无常,朝令夕改,时风已经司空见惯,并且处之泰然了。
林霁尘筹备决斗相关事宜时,意外收到了武林盟特有的加急飞信。原来,他本不是孤身一个人远赴西域的,随行还有武林盟弟子六人,这六人是父兄为他精心挑选的可靠之人,有经验老道武功高强的李辞寒,及从小和林霁尘关系不错又忠诚老实的方笑,余下四人也皆是盟内武功卓绝,能力出众的弟子,只是因为时间紧迫,林霁尘不得不独自先行一步,留下剩余的六人赶路。
按理说这几人早就该抵达梁山了。不料飞信中提到,他们中途有几人貌似水土不服身体抱恙,又耽搁了几日,现在正在火速赶来与他汇合的路上。林霁尘心中不免有些无奈,心想这也太过巧合了,然而却也无计可施。一切终归只能仰赖自己。
挑战的当日,双方的人马齐聚离辩真教不过五里之遥的阿连山脉,那里山峦起伏,地势险峻。赌注关乎梁山的未来命运,一旦黎星若得胜,梁山将臣服或覆灭,林霁尘则须返回中原,永不踏足西域一步。倘若落败,辩真教将誓言不犯梁山一草一木,亦不会对中原武林有所觊觎,安于西域,永不为敌。
地点是辩真教选定,时间由梁山定下。两方人马早早到场,各驻一方对峙,剑拔弩张。辩真教虎视眈眈,恨不能一口吞了梁山。梁山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奈何自身实力太弱,只能怒目而视,忍气吞声。
如此高手对决,又经过广泛宣传,自然引得西域其他众多门派高度关注,闻声浩浩荡荡赶来围观,众口纷纭,议论不已。
黎星若的武功深不可测,成为一方霸主自有其过人之处,想他不过短短十年时间接连歼灭了天煞门,龙隐教,沙岭十二宗等等诸多门派,铸就了的无数辉煌战绩,统一了西域武林,堪称江湖传奇般的存在。而林霁尘作为武林盟的二公子,身份显赫,传闻其背景强大,有武林盟,雅乐山庄,毒星谷的庇佑支持,自身天资卓绝,剑法超群,在中原武林中,除了俊美容貌,更以精湛的剑法著称,敢只身与辩真教作对,想来也定不是简单人物。
因此,不少好事者纷纷在暗中押注,热切期盼着最终谁能脱颖而出,赢得胜利。
林霁尘依然身着初次现身时的那件简单朴素的深色武袍,虽出身显赫,却无丝毫骄纵奢华之态。他手握长剑,高束马尾,身长玉立,风姿卓绝,面覆布巾,让其他想目睹其真容的人大失所望,却依然难掩其绝代芳华。
黎星若负手站在他的对面,霸气外露,气势逼人。
他遥遥打量对方,越看越觉得这男人怎么还能生成如此模样,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武林盟如此思量?林霁尘固然年轻气盛,自负非凡,但作为他的盟主父亲,怎会忍心让美而不自知,未经世事的儿子孤身一人,跋涉千里去冒此奇险?这背后,是对林霁尘及武林盟的威慑力与武力自信到了何种程度?抑或是对自己以及辩真教的能力与实力有何误解?林霁尘虽不受重用,难道就任其自生自灭,任其走向毁灭之路吗?
黎星若之所以未对林霁尘下手,一方面是因为对方尚未触及其底线,故而尽可能地避免和中原武林撕破脸面。二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似乎对这样的美人儿还是有一定的包容和耐心。
此次黎星若答应对决,除了引出潜藏的高手外,同时用以挫一挫林霁尘的锐气也好,让其知难而退,免得有这狂妄小子肆意蹦跶惹自己心烦,却还无法痛下杀手,实在是无奈之举。可若是碰到别人,那可不见得如黎星若这般,有如此的宽容之心了,逞强好胜又嚣张斗狠的林霁尘,恐怕死一万次都不足为奇。
和黎星若的镇定自若不同,林霁尘有些警惕地锁定对手,蓄势待发,难掩锋芒,因为他知道自己可能难以战胜对方,黎星若奸诈狡猾,反复无常,心思诡异,不可轻敌,然而,他的优势在于无畏生死,宁愿拼得鱼死网破,即便是两败俱伤也在所不惜。
林霁尘坚信,对方因忌惮其身份而会有所顾忌。如果此次真的能够化解梁山危机,他便会让父亲林风眠另眼相看,争取和自己的大哥林晚鹤在武林盟平起平坐的地位,以达到掣肘大哥势力暗中扩展的目的,他不能一直像以往的十几年这样隐忍退让,继续逃避下去。
两人立于三丈高石峰之巅遥遥相对,下面的看客翘首以盼。他们皆是归顺了辩真教的各个宗门教派,但大多表里不一,阴奉阳违,真正心悦诚服归顺的数量和忠心的程度有几分,无人能够确切断言。每个人都心思迥异,坐山观虎斗,等着看好戏。
决斗之刻终于到来,林霁尘抱拳施礼,冷声言道:黎教主,你我君子一诺千金,愿贵教不使江湖豪杰失望,贻笑大方。
黎星若漫不经心:你赢不了本座。何必自取其辱,一个小小梁山,不值得。
林霁尘不欲多说,语气坚决:不用你管,只要你死就是我赢。接招吧。
说着林霁尘便欺身上前,剑势凌厉,不容小觑。黎星若暗自留意着周围的一切动静,也没有多费心神在这场比武之上,随意轻慢地抽出了缠在腰间的银鞭,打算速战速决。
银鞭宛若细长的灵蛇般灵动,冷冽而凌厉,流畅自如,缠于腰际可作防护,握于掌中便能攻城略地。林霁尘的长剑亦似神龙摆尾,寒光闪烁,快如闪电,轻盈而机敏。两人的招式气势如虹,身法高超,皆令人叹为观止。银鞭与长剑交击,爆发出蕴含内力的震天巨响,伴随着耀眼夺目的火花。
四下众人看得心魄震动,瞠目结舌。这是怎样的一场对决,鞭光剑影,武力充沛,杀气腾腾。每位江湖客难免会将自身与他二人相比较,然而在对照之下,无不露出难以置信、不忍卒视的神情。他们无法匹敌,亦无力较量,毕竟这二位青年,随便一位都足以傲视群雄,令众生望尘莫及。
不多时,黎星若就被林霁尘不遗余力的认真态度和专注精神感召下,激起了强烈的胜负欲,对方如此全力以赴,那好胜心如此之强烈仿佛真是想要自己的命来着,这可开不得玩笑,黎星若不得不多分出几许心神来应对,再也不敢对他有所懈怠。同时忍不住戏谑道:不错,林二公子的剑术果然名不虚传,今日一战还真是难得畅快。
林霁尘素来沉默寡言,此时面对强大的对手,更无心思多费唇舌。他的目光冷凝如冰,杀气暗涌,全副心神贯注剑上,剑招愈发犀利,令人见之胆寒。
林霁尘如此态度,搞得黎星若以为自己是不是和他有什么血海深仇,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冷笑声起,一股凌厉之气瞬息释放,鞭影翻腾,如电光石火般杀至,林霁尘眼见势危,身形一侧,堪堪避过一劫,他方才立足之地,已然被劲力击得石屑四溅,地面只留下一个深坑。
众人惊呼,遍体生凉。在惊鸿一鞭的震慑之下,数位心怀叵测、暗中酝酿叛乱之辈,不得不暂时按捺住心中的反叛之意。
黎星若在得势之际并未乘胜追击,反倒是掉头向相反的远方疾飞,林霁尘则紧随其后,追杀而去。引得众人愕然莫名,眼睁睁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天际,原地凌乱,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胜负未分,辩真教没有教主的示下亦不敢对梁山如何动作。只能大眼望小眼,原地待命。
林霁尘也同样诧异地疾步追随黎星若身后,厉喝道:你想跑?
黎星若不满冷哼道:瞎诌!本座只是想找个地方好好打。
黎星若的轻功居然也不差,隐入阿连山脉腹地后,两人如燕雀一般左转右绕,高飞底走,不多时便先后停到了辩真教山后,在一处一丈宽高的岩洞口陆续驻足。
林霁尘悄无声息地记下沿途复杂诡异的路径,以防万一,此时忽然驻足,警惕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你包藏什么祸心?
本尊不喜欢被围观,我们到这里交锋。黎星若手指着地面漫不经心地划一圈。
林霁尘看岩洞口外观平平无奇,洞外的地势也算开阔平坦,凝神留意四周,也并无不妥,他虽也不喜大庭广众被围观,但仍然觉得黎星若目的不纯:你别想使诈。
使诈?有必要吗?反正你是输定了,黎星若冷哼。
林霁尘对他的言语攻击置若罔闻,不逞口舌之勇,欺身径直逼近对手,在他看来,不管过程怎么样,了结了对方性命才是正事。双方再次陷入了激战,交手数十回合。黎星若留意周遭的细微响动,过人的直觉敏锐地预警着迫近的危险:果然上钩了。
黎星若暗自估算成熟时机已至,故意露出破绽,诱导林霁尘跨步猛然俯冲,挥剑直取自己。
林霁尘得手的同时有些诧异,因为以黎星若的身手,方才那当胸一剑无法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才对,可是事实情况却是他被刺了个对穿。林霁尘惊愕之间,黎星若蓦地绽出邪肆一笑,随即出其不意地狠辣挥出一掌,林霁尘登时遭受重创,连人带剑倒飞出去,鲜血从他紧抿的嘴角溢出。
两人都受了伤,各自跌坐在两端喘气。黎星若嘴角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眼中闪现出玩味的神采:林二公子真是个狠人,下这么重的手,亏本座原本还打算对你手下留情。
林霁尘紧锁双眸瞪着他:不用你假惺惺。还没完呢,再来。
他捂着胸口艰难站起来,一手捡起身边的剑缓缓朝他逼近。
黎星若捂着流血的伤口,挑衅又散漫地勾着唇轻笑,注视着他逼近,直至他那冰冷的长剑抵在自己的胸口也毫无抵抗之意。
林霁尘看他那无畏轻慢的神情,疑窦丛生,总觉得很异常诡异,不知他在耍什么花样,却也深知机不可失,他毫不迟疑地照着对方的心口猛刺。
就在千钧一发之刻,林霁尘突感身后刺耳的锐响,不及多想,急忙侧身避让。然而,那暗器势若破竹,威力强劲,即便林霁尘反应敏捷,亦难以完全规避,手臂终究未能幸免,被暗器击中,手中长剑应声坠地,与石面相击,发出清脆的金石之声。
同时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黎教主的性命就不劳烦林二公子动手了,他是我的。
黎星若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目光从手臂颤抖不止,面容苍白如纸的林霁尘身上掠过,最终停留在他身后的男子身上,眼神随之转为凝重且锋利:原来是你!
他早就该想到,在这西域境地,具备如此实力,能悄无声息隐匿在自己周围者,不过就那么寥寥几人,而此人就是其中最阴险狡诈,又贪生怕死的奸邪之辈,尤其喜欢玩弄折磨人的手段。恶贯满盈就是此辈的写照。
遗憾的是他竟然没死,只怪当初没有亲自处理掉他的尸体,才让这老奸巨猾之人得以假死脱逃。
林霁尘紧咬着牙关,忍受着剧痛,用手捂着不住涌血的伤口,斜眸冷冷地瞥向背后的偷袭者。那是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男子,从灌木丛的暗影中步出,肤色黝黯,五官琐细,身形普通,身着夜行衣,手中握着一把森然泛着寒光的砍刀。观其内力波动及步履轻盈,显是内功好手,无怪乎那飞刀能一击即中他持剑的手臂。若非他反应敏捷,及时闪避,恐怕整条手臂都将不保,即便如此,此刻伤口深及骨骼,情形依旧不容乐观。
那个男人没有看林霁尘一眼,而是用充满如烈火般熊熊燃烧的仇恨目光,锁定地上的黎星若,咬牙道:我苦等这一刻多时了,黎星若,你也有今天。
黎星若依旧保持双手向后撑在地上散漫慵懒的姿态,不屑地盯着眼前的人,姿势纹丝不变,只是桀骜不羁的眼睛微微眯起,浑身散发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梅傲雪,你真是阴魂不散,贻害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