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叶何田田》衡鹿

3、上山（2）

　　冬老头儿年纪最大，决定召集人在百家庙里头商量一下。

　　“听说勒几天黑了，很多人都听到怪声。”冬老头儿依然是拿着自己的烟杆儿，不紧不慢的说到。

　　“那不是，”率先说话的是白三叔，“估计是个蛇精儿，昨天不是林道士遭咬了吗，估计黑了那个蛇又跑出来了！”白三叔言辞肯定，还狠狠跺了一下锄头。

　　“那等哈儿愿意的，就跟到起上山，去看哈。”

　　“李叔叔回来咯，李叔叔回来咯！”门外闯进了个小孩，十分高兴，手上还拿着个新奇的玩意儿，估计是李叔给她的。

　　“还晓得回来了嗖，死外头算了！”冬老头儿听说自己儿子回来了，马上垮了脸，转身想要走了。

　　过了一会儿，百家庙里就进来一个中年人。头戴儒巾，留着一点儿黑色的小胡子，一件墨蓝鹤氅，红色的直缀，虽然看起来已经很旧了，但料子比众人的衣服都要好。

　　“升娃儿，你正好回来了，勒几天那个山上黑了老是有怪声，你在外头看得多，比我们勒些老东西有见识，你去看看啷个样？”

　　升娃儿，李进升，冬老头儿的儿子，常年在外做生意，卖点儿山里头的特产，攒了几个小钱，不过一大把年纪还没有成家，为此每次回来两人都要大吵一架。

　　虽然两父子时常斗气，但是事情该做还是得做。听白三叔讲好事情原委后，李进升回去换了身行头，一行了扛着扁担锄头准备上山。

　　“我想去，我从山那边过来，我熟悉里面的路！”林双木身体恢复的很快，也想去山上凑热闹。

　　“你个小娃儿，你要是认得到路，还要你王大娘背你下来！”冬老头打趣到，“你不如跟到我们嘞几个老东西在山脚等他们出来。”

　　“我得行，我跑得快，我报信儿。”好说歹说，林双木也是跟着上了山。

　　太阳一点点下去了，山里没了光，逐渐变黑了，山路已经没有前几天那么泥泞了，春天，草木的味道很好闻。

　　打头的是李进升，白三叔和六爷在两边护法，林双木，苏钰清，王大娘跟在后头。靠着几个灯笼发出的微光行路。

　　不知走到了何处，“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出现了，好像在一处发亮的地方传来的。

　　“莫怕，我们人多。”李进升人高马大，护着几人慢慢往前。

　　一个像小耗子似的东西，头上额头上有个花纹，发着一点点蓝色的光，蜷缩成一块，可能是感觉到周围有人来了，看起来有些不安，蜷得更紧了。

　　“啥子东西哟，嗯是嘞个山上的妖精儿嗖。”白三叔看到这个奇怪的东西，发出惊呼。

　　“认不到啥子东西，带下去还是就放到嘞儿哟？”

　　“莫乱动，嘞是小崽崽儿，怕是有大东西在边边。你拿下去，不怕黑了遭鬼抓。”李进升稳重得多，几人躲在旁边，想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大东西，结果直到太阳出来了，也没用找到这个大块头，只好把这些小东西放进背篓里拿下山去。

　　“你们抓到啥子东西没得哟！”冬老头看到一行人平安下了山，才松了一口气。林双木把篓子放下来，吸引了全村儿的人围在这村口大树下面，有人说是传说里的妖怪，也有人说是山神的娃子，有人说会招来晦气，有人说会带来福气……

　　太阳逐渐升起，这些小崽子的气息在减弱，苏钰清着急道，“这个东西要死要死的咯，怕是要去看哈哦！”

　　“你老汉会医人给你老汉儿看哈得行不。”

　　苏大明看着这个古画上才有的玩意儿，犯起了难，“认不到嘞是个啥子东西，看起来有点儿怕太阳，把它放到阴凉坝儿，喂点水嘞些看哈得不得行。”林双木小心把这些东西捧在怀里，小东西像是有感应似的，伸了下腰，扑在她身上。

　　“耶，怪得很。”苏钰清见到这一幕很是奇怪，但是本能的还是伸出手摸了下这个小东西。

　　“我就喊你崽崽嘛，倒是乖得很嗖。”苏钰清带着来到了后房，这里是放药材的地方，浓浓的草药味儿。苏钰清用稻草铺了个小窝，林双木刚脱手，这个小玩意儿又发出呼呼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不过看起来它有些难受，额头上的那点儿微光也要没有了。

　　林双木担心地又把它紧紧抱在怀里，“我在书头看过，嘞叫啥子，神兽，你是不是啥子天命之人，身上有啥子好东西，它才缠到你哟！”苏钰清打趣地说。

　　好东西，林双木身上好像就掏得出来几文铜钱，一块师傅的小木牌还有背上那个箩筐了。但是在这个幼崽靠近林双木的时候，确实是额头又有了点儿亮光，林双木翻了翻，是师傅的小木牌，把小木牌给了这个崽崽，果然没了呼哧呼哧的声音。

　　“嘞个………不是………嘞个………”这一切好像已经超出了苏钰清的认知范围。难得话本里的故事要成真了？林双木也一脸诧异，俩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嗯，还是无法解释这一切。

　　不过这小东西确实安分了不少，抱着那块儿小小的黑木牌，睡得沉沉的。

　　过了会儿，苏大明找了过来，手里拿着药包，“我不会医畜牲，将就开了点药，泡水给嘞个小东西洗哈，反正对身体好嘛。”

　　这天直到夜里，村里依旧在讨论着这个外来之物，短短几天，先来了个道士先生，又来了个怪，这日子是越过越奇了。

　　“太初鸿蒙，两仪未判。玄武潜渊，朱雀浴火。雷霆震霄，风云际会………没得咯，书上只有楞个点点儿，几个字。”林双木有些无可奈何，自己虽然是道士出家，没人说世上真的有灵怪啊。

　　“意思是不是说天打雷劈，神兽降临，就是不晓得是好是坏。”苏钰清好像明白似的推理着。

　　突然，太空劈下一道闪电，紧随着轰隆隆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