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叶何田田》衡鹿

2、上山（1）

　　“你勒几天，跟到我们一路吃清淡点就得行了。”

　　“我的东西嘞？”林双木见苏钰清又进了屋子，赶忙问到。

　　“你莫急，先吃点儿稀饭，你衣服我等哈给你洗好晾起，你的东西我没动你的，在柜柜儿边边放起的。”苏钰清放下端来的粥，又去取来背篓。

　　“你嘞个人怪得很，我们救了你，你态度还楞个恶劣。说话温软点不得行吗？”

　　林双木自知理亏，耳朵绯红，“对不起，我有点儿着急。”

　　林双木打开一个包裹，看到那个木牌还在，松了一口气。

　　“我师傅就留了这一样东西咯。”

　　木牌颜色暗沉，绑着一根褪色的断红线 ，上头歪歪扭扭刻着“三元府，林双木”六个字。

　　“三元府离勒儿有点远哟，你啷个想起去当道士先生咯？”苏钰清看林双木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大，估计也就十八九岁。

　　“我也不晓得，我师傅说我是在山门口捡的，还有事情没了完，要我在他走了后下山。”林双木有些无奈的笑着说，不过也好，在山上学了算卦，天象，会认点儿药，会写几个字，反正是饿不死的。

　　“那你好了又要去哪儿嘞？”

　　“不晓得，走一步看一步了撒。”说着林双木肚子打起鼓。

　　“我服了你了，嘞，搞快吃嘛！”苏钰清有些好笑。

　　“就那个山，以前我听别个说，叫啥子锁妖山，里头锁起个妖怪……”冬老头儿指着村外的山头，绘声绘色地讲着，把几个小孩子唬得一愣一愣的。

　　“冬爷爷，你又在嘞儿豁别个，到时候吓哭了，啷个办。”苏钰清端着一盆新鲜的药材准备晾在太阳坝。

　　“不得，不得。”

　　“对了，李娃儿，你妈在到处当找你，你还在嘞儿耍嘛。等哈儿要遭决。”

　　李娃儿一听他妈在找他，马上跑了，连没吃完的锅巴都没拿起走。

　　娃娃头儿一走冬老头儿看着散去的小娃，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口烟气。

　　“对了，你屋大婆婆一天在说，黑了那个山上有怪声音，我耳朵不得行，听不到，你一天听到没得？”

　　“不晓得，今天早上我遇到起刘嬢嬢，她也楞个说。”

　　“嗯……”冬老头儿又抽了口烟，佝偻着起身，顺手摘了几朵桃花。

　　“可能是春天到了嘛，那些虫虫儿蚂蚁儿都出来了。”

　　“也是，过几天再看哈嘛。”说完，就哼着小曲儿走了。

　　“三元府是不是很好看哦？我们勒些人都没啷个出过村儿，我就听李叔叔说过。他是个卖货的，经常在外头，春天到了，估计就要回来咯。”苏钰清一脸兴奋的看着林双木，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嗯——确实，冬天儿的时候，山上全是雪。”

　　“雪，我们嘞儿好多年没下过雪了，上回儿还是我几岁的时候儿了。”苏钰清有些感伤，叹了口气，又振作起来，她还要去照顾自己的妈妈。

　　夜晚到了，苏家没有多余的房，苏钰清只好跟她挤一挤了。

　　“对不起哈，要不是我，你也不用跟我挤到这儿咯。”林双木看着苏钰清，满脸歉意。

　　“有撒子嘛，难得来个人，热闹。”

　　半夜，林双木感觉有些闷热的难受，迷迷糊糊感觉，好像苏钰清的胳膊搭在自己身上。本是春天，两个人挤在一起还是有些热得发昏。林双木看见苏钰清半边身子没盖着被子，忍着一身酸痛，帮她掖了掖被角。

　　月光照进来，照亮了林双木半个脸庞，有些睡不着了。林双木盯着房梁发呆，耳边偶尔几声猫叫，虫鸣。安静了一阵，“咕咚咕咚，窸窸窣窣”的声音，哪儿来的，好像是山里面传来的。

　　昨晚的声音好像更大了，又多了几个人听到了。起夜的六爷，打更的白三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