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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退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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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岁欢慌忙地跑到了花园里,弯下身子喘气歇息,听见前方传来一道声音,“欢儿妹妹这般慌慌张张莫不是又惹祸了?”
那声如玉石撞击,清脆悦耳,谢岁欢抬起头,一张秀丽的脸就这般直直撞入了她的眸中,一弯秀眉淡淡,如山水画中一抹浅画出的墨线,一双眸似池中秋波,面含笑意如春日灼灼桃色,长发用玉簪挽起,额前落了几缕发丝,着一身鸦青色直襟长袍,腰束惨绿祥云纹腰带,左手提一盏灯,暖黄的灯光映入他的眸中瞧上去倒有些偏琥珀色,眸中温柔更甚,看起来风雅至极。
一身绿?这是谁家的菜叶子来了。
谢岁欢瞧着这一身绿,啧啧称奇。
“欢儿妹妹这是不认得我了?我不过出去了两年。”那男子发觉她的疑惑,执起手中的扇子在她脑袋上轻敲几下。
!我晓得他是谁了!原主的婚约对象!
谢岁欢瞧着这个与自己兄长差不了多少的少年,原本兄长不是男子应该是同兄长的婚约,可是第一胎是个男子,余家老爷子又不愿解除婚约,便说何时生了女童便把婚书上那空白处补上。
“卿哥哥……”谢岁欢扯出一个笑容,拉着他袖子,“卿哥哥回来有没有给欢儿带些礼物啊。”
余杭卿笑了笑,手中的扇子合起,从怀里拿出一根玉簪,簪头雕刻成一朵玉兰花,温润的玉质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这支簪子如何?欢儿妹妹可欢喜?”
谢岁欢接过簪子,“自然欢喜。”把簪子握在手上,抬头问道:“卿哥哥这么晚怎么在花园晃悠?”
“我有事找谢世伯商量。”余杭卿的眼中闪过一丝过愧疚,蹲下身子神色认真道:“欢儿喜欢卿哥哥吗?”
“喜欢呀,卿哥哥回来会给我带些好玩的物件。”这莫名的话弄得谢岁欢云里雾里的,她努力回忆书中的剧情,余杭卿游学归来,在路上碰到了从外祖家回京的女主,一见钟情,然后着急忙慌地来找原主退婚。
所以是退婚剧情?
“……”
余杭卿沉默了一会儿,起身拍了拍谢岁欢的脑袋,笑道:“那是哪种喜欢?”
“就像是喜欢阿兄一般喜欢。”谢岁欢看书时谈不上有多喜欢余杭卿,到了这书中就更不喜欢了,毕竟原主的下场有一半的过错也得由他担着,他对那个即将诞生的孩子并不在意,在那天甚至写了休书。
“那就好,那卿哥哥先行一步了,欢儿走路时注意着些,别摔了。”说完,傍月华流霜,踏秋叶清风匆匆离去。
谢岁欢望着那人的身影渐渐藏匿在树影与墙重叠处,心里想,菜叶子和菜叶子果然绝配,然后哼着GG BOOM离开了。
刚走近院口,院门旁侍女就迎了上来,一脸着急的模样,“小姐这是去哪里了,怎回来的这般晚。”
“在附近逛了逛……”总不能说去听皇帝墙角了吧,谢岁欢上前拉了拉侍女的衣裳,“阿芳姐姐不许跟阿娘说,不然又要挨骂了。”
“好好好,小姐最乖了,不说,快去洗漱吧。”说完,等在原地待谢岁欢开始动时小步跟在后面。
房间内一群侍女端着洗漱的物件站在原地,谢岁欢看着这场面,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洗个脸而已……不至于吧。
方才候在院外的侍女走上前,拿出漱盆内的毛巾拧干水,往谢岁欢脸上轻轻擦拭,又将手指伸入另一个小盆中,沾了些棕色的糊状药膏样的往她脸上抹,轻轻按摩,约莫过了一两分钟,把漱盆摆在她面前,谢岁欢有些不明白,想了想这应该是古代的洗面奶吧,用手捧了些清水扑在脸上,将那些糊状东西洗净。
“你们都退下吧。”阿芳让其他侍女退下,拿另一条干毛巾为她拭去脸上的水珠,随后让她坐在梳妆镜前拆下发带。拿起一把玉梳在她头上梳着。
“小姐早些休息。”做完一切,阿芳行礼退下。
谢岁欢趴在床上,回想着这两日的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她把这些想法挥出脑中,阖上眼,没多久就睡着了。
月光透过窗户洒入房中,在地面上映下斑驳的影子,静谧的环境中只有微弱的呼吸声,地面上多出了道影子一动一动的,影子在窗外徘徊了许久才离去,窗外突然刮起一阵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隐匿了远去的脚步声。
翌日一早,谢岁欢迷迷糊糊地被人叫了起来,她眼还未睁开就被人按在了梳妆镜前。
?这是咋了?
谢岁欢嘴唇微张,想要说些什么,转眼间的功夫就被推到了房外。
不儿,到底咋了,咋没人告诉我。
谢岁欢被人牵着到了前厅她先停在了屏风后,悄声让人下去了,这一路被风吹得也是吹醒了,她睁大了眼睛,嗯?不是,这个未婚夫咋跪在她家前厅了,再往旁一看,一个胡须整洁的中年男子站在一旁,指着余杭卿的鼻子气得不成样子。
“逆子啊!我怎么生出了你这么个儿子!这是两家长辈定下的婚约,你之前不也没想法吗?怎么现在就想着退婚了!”
“我有心上人了。”余杭卿背挺得直,没有一点弯下去,眼角处的乌青让人无法忽略,脸上有些伤痕,应当是被打过了。
“你才多大?知道什么叫喜欢吗?”中年男子厉声道,又转过身对谢遥路一脸愧色,“子卿,我今日把这逆子带来给欢儿赔罪。”说完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余杭卿。
“我知道,我对欢儿只有兄妹之情并无男女之情。”
谢岁欢在屏风后听到这句话时,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心中却莫名的苦涩,原身的情绪在影响她,她应是喜欢他吧,她想起了书中,原身不管如何都要嫁给余杭卿的那段,最后也终不得所愿。
眼眶骤然红了,在外人看来受了不少委屈。
“这话儿我爱听,余大人,我是看在我家老头的面子上给你几分薄面,而且令郎多大了?你不知道?”
余大人没听出来别的意思也就不是朝堂上与人唇枪舌战的文官。谢岁欢反正是听出来了,将军在说余杭卿老了些,会到了这层意思,她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得轻轻的,但此时的大厅落针可闻,谢遥路听到这声笑才晓得了,他家乖宝就在附近,收住了接下来的话。
脚步轻轻地绕到屏风后把人抱了起来,笑得爽朗“欢儿怎么还躲在这里呢。”
谢岁欢被他下巴上的胡茬扎得咯咯笑。
“怎么了?”
瞧女儿这副模样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许久未修理这些胡茬了。
明日就去刮了。
“欢儿,告诉爹爹,你喜欢他吗?”谢遥路指了指跪在地上的余杭卿。
“喜欢,像是对兄长一样的喜欢。”谢岁欢低下 头。
“这样啊,爹知道了。”谢遥路扶起地上的余杭卿,“既然欢儿也不喜,那这个婚约就不作数吧。”
那中年男子神色一惊,颤颤巍巍:“子卿,这可是长辈定下的,怎能说不作数就不作数呢。”
谢遥路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老头子死都死了那么久了,更何况,是他定下的,又不是我,他是欢儿的爹还是我是欢儿的爹。不都说父母之命,我这个做父亲的说不算,那就不算。”
“欢儿?发什么呆呢?”谢岁欢回过神时,谢遥路已经把她抱了起来,她下意识地看向余杭卿跪着的地方,那处没了人影。
“找人?人已经被带回去了,婚书爹爹待会儿就让人烧了。”谢遥路抱着人朝谢岁欢的院子里走去,边走边说:“我家乖乖不喜欢,谁也别想强迫她,爹爹会帮你摆平的。”
谢岁欢的下巴搁在谢遥路的肩上,一动不动。
该怎么告诉你,我不是你的女儿呢。
明明知道这些好并不属于自己,可是她还是忍不住的想要把这一切据为己有。
“累了?都怪爹那么早把你吵醒,好了,爹爹这就抱你回去,咱们睡一天。”谢遥路察觉到了身上人一动不动的,轻拍她的背,加快了脚步。
院子里,秋风瑟瑟,树上最后一片枯黄的叶子垂垂欲落,庭院的地板上铺了些毛毯子,软软的,谢遥路也不知是听谁说自家宝贝女儿不爱穿鞋,昨夜女儿睡了后,独自一人在这庭院里铺上了毛毯。
他脱下鞋子跨了台阶踩在毛毯上,往屋子走,走到屋子里,掀开罗帐,把怀中的人放在床上,轻轻捻起被子,把人塞进了被子里,哼着小曲,:“持长枪,纵快马,报得君王赏识恩。”
谢岁欢听得出这是谢遥路编的,调子杂乱,但是她晕乎乎地在这曲不成调的歌谣中渐渐睡去了。
谢遥路听到了细微的呼吸声,垂下眸看去,女童闭着眼,碎发遮住了一小部分的脸,他抬手将碎发拨到耳后,小心翼翼地撤回在被子上轻拍的手,猫着腰轻轻踩在毛毯上,动作又轻又快,走到院外惊起了一树鸟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