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枝春》魔法少年赵铁柱

3、遇故人 马车在

　　马车在拐弯处颠簸了一下，谢岁欢被这一下颠簸醒了，她睁开眼，手揉了揉眼睛，没揉一会儿被另一只手拿开，柔软的触感落在了眼上，耳边的声音温和徐缓，“别用手，会弄疼的。”
　　“哦，知道了。”谢岁欢乖乖地点头回应。
　　她一只眼睁着，看清了那方被谢岁衡拿在手中的帕子，素白的颜色，上面用红线和绿线绣了两三朵海棠，也不知用的什么绣法，帕子上的海棠看着和真的一样。
　　“好了。”谢岁欢软声软气地道，谢岁衡收了手，靠在马车的软枕上。
　　马车的速度渐渐降了下来直至停止，车夫的声音从帘外传来，“小公子，八宝斋到了。”
　　“嗯，知道了。”谢岁衡说着，微微起身，一只手撩起车帘，猫着身子出去，谢岁欢也想下去，走到帘子后就被车外的谢岁衡给堵着了，只听他轻笑一声，“兄长去给你买，好好坐着。”
　　“行吧。”谢岁欢只好作罢，坐回原来的位置，等谢岁衡买来糕点。
　　她的视线落在了乖乖坐着的沈时晏身上，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奖励还没收到，在心里默念，系统，分！我的积分！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账户到账五积分。”系统的声音响起，在播报完后又没了声，积分到账的声音听得谢岁欢心情愉悦，她嘴角翘起，冷不丁地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沈时晏回过神，低着头小声道，“晏安。”
　　他还分不清这人是不是重生的，是敌是友，只好胡乱编造一个名字。
　　“晏安……”谢岁欢反复念这个名字，晏安晏安，海晏河清，国泰民安。名字倒是编的好，她瞧着沈时晏，警惕性还挺强，她记得，原书里，沈时晏是直接告诉了女主她的名字，沈是国姓，不过女主也没往那处想，只当是一个同名的人，便把他的名字改了，改成了什么来着，好像是……靖焕。
　　女主的取名技巧果然恐怖如斯，不愧是亲妈认证取名废。
　　“很好听的名字。”谢岁欢回过神，手支在腿上，托着腮，“你的父母读过书？”
　　“没有……是一个老先生给我取的。”沈时晏的头低的更低了，都快埋在茶几下了。
　　“这样啊……”谢岁欢假装不知，装作恍然大悟地样子。
　　“……”气氛突然凝滞了，谢岁欢也不知道该聊些啥，维持原来的动作，撩开窗边的帘子看着外面发呆。
　　“夏小姐，我们家公子在里面等你。”一道恭敬声音从车外传来，谢岁欢的眼睛立刻锁定在那个穿素色的小厮身上，小厮停在一辆马车前，车轮声辘辘，慢慢地停在旁边，马车四面皆是昂贵精美的丝绸，窗牖被一帘淡色的绉沙遮挡。隐隐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女子的笑声。
　　“好。”一身鸦青色抹胸襦裙，腰间坠根流苏，乌发自然垂落，用青色发带绑着，两边留出几缕发丝，随着风轻轻飘起，面含笑意，不施粉黛却清丽脱俗，一双泛水的小鹿眼，看人时眸中荡起一层秋水，唇不施脂而红。
　　这就是女主吗？真好看啊……不愧是令帝王，三位权臣子弟，当然还有自己对面前朝太子心动的人。
　　如果她是男子她也喜欢这种的。
　　在谢岁欢专注地盯着女主时，坐在车内的沈时晏的拳头攥紧，他眼中的戾气很重，如果眼前有铜镜的话，会看到他的脸上是别于他此时年龄的狠厉，双眼通红，白色脖颈上不明显的青筋。
　　夏念知……
　　为何要骗我……
　　这道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了死前，那日他正准备通知其他人，刚写好信，听见推门声，急忙将信藏在枕下，转过身却发现是穿着一身宫装的夏念知。
　　“阿焕……”夏念知低声唤他。
　　沈时晏的心中一颤，“怎么了？小姐？”
　　即使这时的他已经坐上了禁军统领的位置，可听见她这般唤他，还是忍不住的喊她“小姐。”
　　很奇怪，她不在时自己不会想她，甚至不会在意她在宫中的任何事。可当她出现时，他的心总是会抽痛，这就是爱吗？
　　“阿焕……你是要谋反吗？”说着，夏知念上前了一步。
　　她每前进一步，他就后退一步，他在抗拒，抗拒这种奇怪的感觉，他觉着，如果她继续向前他会忍不住说出所有。
　　“阿焕……告诉我，好吗？”她又进了一步。
　　他终于是泄了气，“是，那又如何？他的父亲既然可以我为何不可？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说出来后他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他恨，恨自己的母后，恨定北侯，恨当今陛下，他同母异父的哥哥。他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宣泄口，他像是只进不出的笼子，所有的苦，所有的恨都自己藏着掖着，他不信任何人，这是谢将军教他的。谢将军知道他的恨，但是他不会去宣泄，他不想让谢将军更加愧疚。
　　“……可是陛下又有什么错呢？这不是他做的啊。”夏念知有些不解，又补了一句，“你要恨就恨先皇啊。”
　　听到这一句……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那么多年的信仰像一个笑话，一句，陛下有什么错，将他多年以来做的所有贬得一文不值。
　　他笑了一声，嗓音低哑，“呵，他无辜，那我不无辜吗？”
　　“你……自然是，只是……”夏念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阿焕，再陪我喝一杯酒吧。”夏念知想起了自己的目的，她不想做但是为了陛下她不得不做，她的语气有些恳求，那双澄澈的小鹿眼，泛着水。
　　他下意识地想拒绝她，可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举起酒杯，一口饮下。
　　冰凉的酒流入喉咙，辛辣的味道刺激着他，他用衣袖擦去嘴角的酒。
　　“可以了吗？”
　　说着，他感觉他有些晕，周围的东西越来越模糊，他看见了，夏念知眼中的泪珠，迷迷糊糊地伸出手给她拭去。
　　“别哭了。”
　　“对不起……对不起……”
　　最后一句道歉，他没有听到就晕了过去。
　　再到后面他不愿去想。
　　再睁眼时，谢岁欢放大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眼中的红还未褪去，他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了面前人的话，声音如一汪清泉缓缓流入，“哭了？哎呀，是我刚才的话冒犯你了吗？”
　　“没有……”沈时晏连忙退后一步。
　　“那是饿了？没事，兄长很快就来了。”说完，谢岁欢的手就拍在了沈时晏的头上，两人皆是一僵。
　　“姐姐？”沈时晏抬起头，一双红红的眼睛看着她。
　　“啊……哈哈……没事。”谢岁欢尴尬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
　　哎呀，没忍住，一不小心就……
　　主要是眼眶红红的反派好像一只委屈的猫猫啊。
　　突然就让人很想摸。
　　“叮！沈时晏好感上升，当前好感为0.5。”系统看着这个带小数点数据都有些不好意思念出来，但是作为一个专业老练的系统，它强忍着笑意念了出来。
　　嚯！真是活久见，看那么多小说还是第一次见只长0.5好感的。
　　谢岁欢想到此忍不住偷偷瞄对面的沈时晏。
　　谢岁衡弯着腰进了马车，突然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他看了眼局促不安的沈时晏和格外沉默的谢岁欢。
　　“吃桃花酥吗？”谢岁衡的一句话打破了沉默。
　　“吃！”谢岁欢上手拿了一块，她很想尝尝桃花酥的味道，毕竟谢岁衡在里面待了很久呢。
　　谢岁欢拿了两块，另一块递给了对面的沈时晏，“吃吗？”
　　沈时晏乖巧地接过谢岁欢递过来的桃花酥，大口吃了起来。
　　他很饿。
　　谁都看得出来。
　　谢岁衡都没忍住给他又递了一块，甚至还说道，“要不你来我们家吧。”
　　这句话刚好正中沈时晏的下怀，他心中一笑，脸上却不好意思他愣了愣，声音小小的：“可以吗……我怕……我怕我添麻烦。”
　　“自然可以。”谢岁衡递了一块桃花酥到谢岁欢的嘴边。谢岁欢的嘴里都塞满了，发出呜呜的声音。谢岁衡这才转过头，见谢岁欢腮帮子鼓鼓的样子，觉着好笑。
　　“谢谢……”沈时晏的眼中又蓄了泪水，欲落未落的样子，脸成了一团。
　　“诶，别哭啊。”谢岁衡手忙脚乱，他突然理解了谢岁欢了，这孩子真的太容易哭了。
　　看着谢岁衡手忙脚乱的样子，沈时晏的心里舒服了不少，他承认我有点报复心在里面，可他就是这种人，睚眦必报，他甚至开始怀疑上辈子的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夏念知那种是非不分的人。
　　他偷偷看了眼对面的少年郎，怎么都无法将他同那个弑父亲的身影重合起来，现在的少年郎虽然说不是很厉害，但是一腔热血，而且他看向谢岁欢时，眼中的温柔都要溢出来了。
　　他是那种会为了心上人将怀孕的妹妹送入教坊司的人吗？
　　会吗？
　　上辈子的那个人是他吗？
　　上辈子的那个自己是自己吗？
　　他不知道。
　　他想知道。
　　为什么他们会因为一个女子着了魔。
　　为何遇见那人时，他们都不像自己了。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暗了暗。
　　“好了，我们要回去了，再不回去娘要担心了。”谢岁衡的声音将沈时晏从思绪中拉回。
　　他收回了目光，低头不语。
　　快到了。
　　自这天起，他开始觉得从前有一双手，在无形之中推着他向前，他像是棋盘上的棋子，有着早已被注定的命运，却无法反抗。
　　那此时，神是给了他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还是推着他向另一个命运走去。
　　这时所有人都无从得知，以后也不会有人知道，那究竟是他们自己选择的命运，还是早已注定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