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顿牛马系统》猫和尾巴

59、告白の艺术

　　程默站在劳动仲裁庭外的走廊上，手指无意识地整理着领带结。玻璃窗映出他的倒影——深灰色西装，一丝不苟的头发，还有眼下淡淡的黑眼圈。今天是智创科技女员工集体诉讼案的开庭日，过去三周他和苏雯几乎把所有空闲时间都花在了准备证据上。

　　"紧张？"苏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今天穿了件利落的藏青色套装，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看起来比平时成熟几分。

　　程默转过身，递过一杯咖啡："有点。毕竟这是你的第一个大案子。"

　　苏雯接过咖啡，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自从江边那晚后，两人的关系微妙地改变了——不再是普通朋友，但谁也没有明确捅破那层窗户纸。

　　"其实..."苏雯抿了口咖啡，"我昨晚梦见我们输了。"

　　程默轻轻握住她微微发抖的手："不会的。证据链很完整，而且..."他压低声音，"我收到消息，赵总已经准备好和解方案了。"

　　苏雯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你怎么不早说？"

　　"不确定的消息不想给你希望。"程默松开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不过你得看看这个——今早刚收到的。"

　　文件是智创科技提出的和解协议草案，不仅承诺补足薪资差额，还同意成立员工权益委员会。苏雯快速浏览着条款，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难以置信。

　　"这...这比我们要求的还要好！"她抬头看向程默，"你做了什么？"

　　程默神秘地笑了笑："只是给赵总看了些东西。"他没有详细解释那是些什么"东西"——在第十个世界学到的商业黑料挖掘技巧，用在现实世界同样有效。

　　仲裁庭的门开了，一位工作人员探头出来："苏小姐，五分钟后开庭。"

　　苏雯深吸一口气，突然抓住程默的手腕："陪我一起进去？作为...作为我的情感支持。"

　　程默的心跳漏了一拍。苏雯的手指温暖而有力，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涂着淡淡的裸色指甲油。在第十个世界的记忆里，苏晚紧张时也会有这样的小动作——紧紧抓住身边人的手腕，仿佛那是暴风雨中的锚。

　　"当然。"程默轻声说，"我哪儿也不去。"

　　庭审比预想的顺利得多。赵总甚至亲自到场，当庭表示接受调解。当仲裁员宣布休庭时，十几个女员工围着苏雯又哭又笑，有人甚至称她为"女英雄"。

　　"真正的英雄是他。"苏雯指了指站在角落的程默，"没有他的帮助，我们走不到今天。"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程默，让他一时不知该把手往哪放。在十个世界的职场历练中，他习惯了躲在幕后运筹帷幄，很少站在聚光灯下接受感谢。

　　"程先生，"一位年长的女员工握住他的手，眼里含着泪，"我女儿明年大学毕业，能不能去您公司实习？"

　　程默点点头，突然意识到这场诉讼的意义已经超出了案件本身——它像一粒种子，正在更多人心中生根发芽。

　　走出仲裁庭时，阳光正好。苏雯被记者团团围住，干练地回答着问题。程默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神采飞扬的侧脸，恍惚间与记忆中苏晚接受采访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程先生？"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李严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我把您要的培训方案改好了。"

　　程默接过文件，惊讶地发现李严今天穿得很正式："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小林告诉我的。"李严压低声音，"其实...我也是来支持苏小姐的。我女儿明年就要踏入职场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希望她不会遇到我当年那样的上司。"

　　程默拍了拍这位前上司的肩膀，突然觉得十个世界的历练中，最珍贵的不是那些职场技巧，而是这种人与人之间的理解与改变。

　　记者会结束后，苏雯小跑着来到程默身边，脸颊因兴奋而泛着红晕："猜猜刚才谁联系我了？《财经周刊》的苏晚！她想就这个案子做个专题报道！"

　　程默的呼吸一滞。两个"苏"的交集，让他有种次元壁被打破的错觉。

　　"怎么了？"苏雯敏锐地注意到他的异常，"你认识苏记者？"

　　"算是吧。"程默含糊地回答，"她...她很优秀。"

　　苏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突然说："今晚来我家吃饭吧。我下厨。"没等程默回答，她又补充道："就当庆祝案子胜利...顺便听你讲完那个'很长的故事'。"

　　傍晚六点半，程默站在苏雯公寓门前，手里拿着一瓶红酒和一束向日葵。他反复检查着装——深蓝色衬衫，休闲西裤，既不过于正式又不显得随意。

　　门开了，苏雯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身上还系着围裙。厨房里飘出诱人的香气，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餐具和蜡烛。

　　"进来吧。"苏雯接过花束，嘴角微微上扬，"正好最后一道菜出锅。"

　　程默跟着她走进公寓，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私密空间。客厅不大但很温馨，书架上塞满了心理学和职场管理类书籍，墙上挂着几幅水彩画，看起来像是她自己画的。最引人注目的是茶几上摆着的一本《财经周刊》——封面正是苏晚。

　　"先吃饭还是先听故事？"苏雯端着两盘意面从厨房走出来，烛光在她脸上跳跃。

　　"先吃饭吧。"程默接过盘子，"我饿了一天了。"

　　晚餐出乎意料地美味。苏雯的厨艺比程默想象的好得多，红酒也恰到好处地缓解了紧张感。两人聊着今天的庭审，聊着各自的童年趣事，聊着未来的计划...唯独避开了那个"很长的故事"。

　　直到收拾完餐具，苏雯才在沙发上坐下，直视程默的眼睛："现在，告诉我关于苏晚的事吧。"

　　程默深吸一口气，决定说出部分真相："我在...一个特殊时期认识了她。她和你很像，不只是外表，还有那种为正义不顾一切的劲头。"

　　"你们是什么关系？"苏雯的问题直指核心。

　　程默的指尖轻轻敲击着酒杯："我们一起工作，一起面对危险，最后..."他顿了顿，"最后相爱了。"

　　客厅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钟表的滴答声。苏雯的表情难以捉摸，烛光在她眼中跳动。

　　"所以，"她慢慢地说，"你接近我，是因为我像她？"

　　"不！"程默急忙否认，"一开始我根本不知道苏晚这个人。直到在餐厅看到电视上的报道..."

　　"那现在呢？"苏雯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程默心上，"你看着我的时候，看到的是谁？"

　　程默放下酒杯，双手微微发抖。这个问题他在心里问过自己无数次。眼前的苏雯和记忆中的苏晚确实有太多相似之处，但她们又是截然不同的个体——苏雯更开朗，更爱笑，厨艺也比苏晚好得多...

　　"我看到的是你。"程默最终说道，"只是你。苏雯。"

　　苏雯静静地看了他很久，突然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相册："给你看些东西。"

　　相册里是苏雯从小到大的照片。程默惊讶地发现，即使在没有苏晚存在的这个世界，两人的成长轨迹也有惊人的相似——同样的大学专业，同样的公益活动经历，甚至同样在22岁那年独自背包旅行东南亚...

　　"平行宇宙理论说，每个选择都会分裂出新的世界线。"苏雯轻声说，"也许在某个世界，我真的成了调查记者苏晚。"

　　程默的喉咙发紧。系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但听到苏雯亲口说出来，感觉完全不同。

　　"听起来很疯狂，是吗？"苏雯笑着摇摇头，"但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有种奇怪的熟悉感。就像...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

　　窗外的夜色渐深，城市的灯光在窗帘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程默鼓起勇气，轻轻握住苏雯的手："如果我说，我在另一个世界经历过完整的职场人生，学到了各种技能和经验，然后回到现实世界遇到了你...你会相信吗？"

　　苏雯没有抽回手，她的掌心温暖而干燥："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她直视程默的眼睛，"那个世界的结局，是happy ending吗？"

　　程默的眼前浮现出第十个世界的最后记忆：简陋的公寓里，他和苏晚相拥而眠，窗外是贫民窟的万家灯火。虽然物质条件艰苦，但那种并肩作战的默契与温暖，是任何财富都无法比拟的。

　　"是的。"他轻声回答，"虽然过程艰难，但结局很美好。"

　　苏雯的眼睛在烛光下闪闪发亮："那这个世界的版本呢？你打算怎么写？"

　　程默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十个世界的职场历练中，他从未如此紧张过。但有些话，必须说出口。

　　"苏雯，"他深吸一口气，"要签终身劳动合同吗？五险一金，包情绪价值，还有..."

　　他的话被苏雯突如其来的吻打断了。她的嘴唇柔软温暖，带着红酒的甜香。程默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回应这个吻。

　　"违约条款呢？"分开时，苏雯微微喘息着问，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比如变心怎么办？变成李阎王那样的上司怎么办？"

　　程默轻轻捧住她的脸："违约方需赔偿一辈子幸福。"他的拇指擦过那颗眼角的泪痣，"而且...我这里有世界上最严格的监督员。"

　　苏雯笑出了声，然后突然严肃起来："程默，我不是苏晚的替代品。"

　　"我知道。"程默认真地说，"你们有相似的特质，但你是独一无二的苏雯。而我..."他顿了顿，"我爱上的就是这个世界的你。"

　　苏雯的眼眶微微发红。她拿起茶几上的《财经周刊》，翻到苏晚的报道页面："下周我要去见她，做个采访。你...要一起来吗？"

　　程默摇摇头："这是你的工作，你的故事。"他轻轻握住苏雯的手，"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窗外的夜空突然绽放出烟花——不知是哪里的庆祝活动。五彩的光芒透过窗帘，在两人脸上流转。苏雯靠在程默肩头，轻声说："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平行宇宙真的存在，"苏雯抬头看着他，"其他世界的我们，现在在做什么呢？"

　　程默想起系统曾经展示给他看的画面：十个平行世界中，每个"程默"都因为那段经历而变得更好。有的成了职场改革先锋，有的创办了公益组织，还有的...

　　"我想，"他轻吻苏雯的发梢，"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让世界变得更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