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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奇怪玉牌 狻猊也会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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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喇叭花办错了事儿,这下蔫了,炸毛大衣也理顺了,五色小彩绳也藏进头发里了,眉眼终于放平目光澄澈了,耷拉着脑袋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事之心,小碎步跟着姜芷来到柜台。
店内的台柜统一是黑胡桃木定制,柜台下方都设计预留了不小的空间。果然,在一众包装材料旁放着个不起眼的正方形包裹。
姜芷蹲下将其缓缓打开,第一眼便愣住了,在泡沫填充里安静躺着的正是一本带锁日记与一块玉牌。
上次见它是什么时候?是警方结案后,家里突然收到了一张从呼伦贝尔预寄的信,上面没头没脑地写着:“因果产生,此生难逃。日记烧给我。”
收到信件时她不在家,是奶奶拆开信封瞧见了里面的内容,据前方线人姜汝汝汇报,老人家看到这封信眼睛都红了,硬是一滴泪也没掉,只是叹了口气道:“执迷不悟!”人便缩水般佝偻下去,比父母出事后那段时间要更显苍老,当晚就把姜芷堵在家门口,要其找出日记本。
日记本后来一直保存在奶奶手里,没过二手,再见就是盆火里纷飞的纸灰了。
姜汝汝将大脑袋凑了过来:“这是姜苓姐的日记本吗?”
姜芷没说话,翻找出以前的旧照片,将它与照片中笔记本的各处细节仔细对比,试图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这是一本很有年代感的带锁笔记本,锁扣是由三位密码组成的金属密码锁,除了日记的纸张边缘要比照片里的泛起旧黄以外,可以说毫无差别。
她点头以示肯定,随后便按了按锁扣,依旧是打不开的状态。
姜汝汝插话道:“姐,你要打开吗?咱们要不用点……暴力手段?”
“不用。”
姜汝汝暗自松了一口气,她下意识看了眼里屋。
姜芷没看她,将日记本装进一个大文件袋里,心道:如果实在没线索了,这也是个办法。
姜芷转而拿起了旁边的那块玉牌。如果说上锁的日记是作为暗号来用的,那剩下的玉牌总归有对方想说的话。
这是块上好的和田白玉,看整体的磨损老化很有些年头了,却保养得很好,整块牌子没污垢、不泛黄,润白色的质地透出珠贝螺壳般的光泽,只是一面雕了只龙头虎身的兽,不知是哪里的神兽;另一面更奇怪,雕了只长着猴脸的牛,牛尾巴一甩指向两个蝇头小字:轉生,先不说谁会把字刻在这个位置,就单看整体雕工的细腻程度,便足以让人叫绝……
“姐,这块牌子是干嘛用的啊?”
姜芷摇了摇头,又在盒子里仔细翻找起来,以确认没有遗漏。
包裹内部看完了,她的视线便转移到包裹外部。面单上寄件人的信息已被隐藏,搜索单号信息只显示同省快递,但看快递整体外观和磨损程度,姜芷合理得怀疑,应是同城寄出。
就在她查看包裹时,姜汝汝有分寸地没动日记本,只将玉牌拿起来对光打量,突然她好像发现什么似的,惊喜道:“姐,你看这两个字!”
姜汝汝指得正是玉牌上牛尾巴甩向的“轉生”二字。
转生?姜芷细细品味了一番,好熟悉的感觉……
姜汝汝见姜芷蹙眉沉思,显然是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又指向店内高高挂起的一本明代的临摹贴:“姐,你看,是不是跟咱们店里挂得这种字体很像?”
姜芷从她手里接过玉牌,与墙上的那副临摹贴仔细比对。
爷爷似乎曾经教过她,明代有种“台阁体”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这是一种官场上的书体。另外,她努力回忆着以前半扔半学的知识,爷爷好像也提过玉器,清朝文人雅士喜佩四六牌,今天的这块貌似也是四六尺寸的……
这么想着,姜芷的脑子便开始发沉,作为“家门不幸”的典型代表,按照奶奶的说法,她家的书香怕是可以迷魂,一家人再怎么努力,也没把她熏陶成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文人雅士”。
这块玉牌放在包裹里,一定是对方留下的重要线索,上面的图案和文字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知识不在她脑子里,但可以在别人脑子里,既然她不懂,可以去问别人。
她忽然笑眯眯地摸了摸姜汝汝的狗头:“姐要去探探各大玉器,你是学美术的吧,上面的图案帮姐临摹下来吧!”
姜汝汝这次竟然稀奇地没有提意见,立刻接了过去,姜芷也难得的生出了点欣慰之感,
事实证明,姜汝汝的学费没白交,只见她三下五除二,几笔的功夫就将玉牌的正反面十分传神地勾画了出来。这玉牌上虎不虎、猫不猫、牛不牛、马不马的,加上磨损严重,能把这两只仁兄描个九成像就算难为人了。
姜芷赞道:“汝汝这功力已有大成了呀!”
姜汝汝也觉得自己了不起,举起画纸:“看吧,一模一样!”
就这样,在姜芷欣慰地点头下,姜汝汝顾忌里屋的大哥,只敢小声皮一句:“摆驾——”,两人便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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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是个文化底蕴深厚的城市,一年四季游客络绎不绝。
相比于各处景点,旧货市场也算声名在外,这不仅有低廉的仿造纪念品,贵气的玉石珠宝,各朝代的文玩老件,还有少量可捡漏的古董宝藏,再有店家诱人话术的加持,任谁路过都忍不住进来逛逛。
现在的游客多是年轻人,这个点够呛能出门,所以街道上没什么客人,都是熟面孔。
姜汝汝带着姜芷走在玉器区,一边招呼熟人左右逢源,一边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群递给姜芷,她边走边介绍道:“姐,你要是想打探消息我给你推荐几个店,而且……”她凑近姜芷耳边“老熟人,能打八八折!”
姜芷点点头,心道:傻孩子,能给你八八折,说明起码能再砍一半。
每朝每代的玉佩玉牌的样式都有迹可考,和朝代文化以及社会风气有莫大的关系,所以常见的款式都比较固定。
姜汝汝带着姜芷逛了大概四五个店铺,询问了玉牌的款式及图案等相关问题。可以肯定的是,包裹里的这块玉牌是明代的四六牌,“轉生”二字也确实是那个时期官场的常用字体。只是图案似乎不是常见样式,也或许雕刻之人的手艺问题,也或许是磨损严重影响判断,也或许是姜汝汝临摹有误,总之——连着几家店都纷纷摇头,只有最后一家店给了个不知是否靠谱的答案。
“狻猊”,店主是个六七十岁的白发老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式圆镜片肯定道:“左边的这只是趋吉避凶的瑞兽狻猊,石狮子你知道吗?那是他的一种常见形象,但每个时期每个工匠手下所作多少都有出入,我见了那么多狻猊,错不了。”
说完又转向右边托镜端详许久,才慢悠悠开口:“另一只是牛头阿傍,就是牛头马面的那个牛头。说是这个阿傍为人时,因不孝父母,死后在阴间为牛头人身,担任巡逻和搜捕逃跑罪人的衙役。不过这是后世误解,原记载为:牛头阿傍作为狱卒将罪人带到阎罗天子面前,向阎罗天子禀告罪人的罪行。”
“他字多,听起来最有道理”姜汝汝在姜芷耳边小声道。
说着,店主一改先前的脸色:“哎呀,小姑娘,你说你想买块平安纳福的玉牌,这块你是在哪看到的?上面还有别的什么字样没有?”
“还有‘转生’两个字!”姜汝汝嘴快道。
“那就是了,狻猊也会被用在镇守陵墓,这牛头又是狱卒,再加上‘转生’两字,像不像镇压什么夭折的人用的?你们,是被人给骗啦!”
姜汝汝嘴快脑子也快,立马联想到姜苓姐是杀人后自尽而亡,脑子里串起了一场复仇大剧,惊得“啊”一声叫了出来。
她后退半步扯了扯姜芷地衣袖:“姐……”
姜芷没有说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店主见两个小姑娘这幅模样,内心立马升起一股来自德高望重、品行端正的长辈的自豪,换了张笑脸道:“我做生意最是良心,有一说一,你们没买沾着那块玉牌也不用害怕,我这儿倒是有块正经的平安纳福的好货。”说着他从柜台里摸出一块玉佩来:“这是清代的暗八仙白玉佩,玉佩呈圆形,最外围的一圈图案是古代八仙手里的法器,中间雕有团寿纹,整体寓意祈福纳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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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人拎着那块暗八仙白玉佩走出店后,店主掏出手机,打开朋友圈,语音编辑道:坚持做良心商家的第14968天,今天遇到两个小姑娘求平安纳福的物件,结果差点被人用雕画狻猊和牛头,刻字转生的镇压辟邪牌诓骗,良心何在!最终由我牵缘,在我店内求得一暗八仙白玉佩,为小姑娘来祈福纳祥,我也算功德一件。
这店主开了几十年的玉器店,在圈子里也算是个眼力不错的老前辈,大家平时少不了商业互捧,朋友圈一经发出便收得点赞无数,唯独有一人点开了私聊框,问道:李叔,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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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汝汝一出门就再也按捺不住自己内心所想,越深思越恐怖,于是将姜芷拉到了没人处,有点颤声道:“姐,那牌子咱们扔了吧,不会是那家人来报复的吧……”
姜芷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总觉得这事不对劲,心想:那老头的话可不能全信,这所谓的“狻猊”“牛头”家喻户晓,要说朝代不同雕工不同,普通人认不出来情有可原,但能在这儿开店的哪个是简单人物,怎么可能只有他认出来了。
她看向姜汝汝,点头:“放宽心,这事儿你不用管了,我再去趟道观和佛寺什么的,去问问该怎么处理,先跟你哥保密。”
姜汝汝内心所想得到了姐姐的认可,立马不再受限,山路十八弯地又飞出去好远。人的恐惧果然都来自于自己的内心,想起自己碰过那块玉牌,她一副恨不得找个地方把自己从头到脚净化一番到作态。
姜芷适时地把那块“暗八仙白玉佩”往她手里一塞:“别害怕,‘狻猊’‘牛头’都是正面形象,这玉牌说白了就是辟邪的,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实在不安心,这块纳福玉佩你拿着,图个吉利。”
姜汝汝似乎有被安慰到,勉强一笑,也不看她,做溜之大吉状。
姜芷突然叫住她:“汝汝,别忘了跟你哥保密,别让他再担心了。”
姜汝汝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留下一句“放心吧姐,你多加小心”便带着玉佩风卷残云般跑走了。
姜芷盯着姜汝汝的背影看了很久,直到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看来今晚真得做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