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你的海》朝阳与雨

1、走音的灵魂 窗外的

　　窗外的雨下得很大。
　　程屿站在"屿"咖啡店二楼的窗前，看着雨滴狠狠地砸在青石路面上。这家由海边老宅改造的咖啡店开业三个月，生意比预期还要惨淡。不过没关系，他本来也不是为了赚钱才来到这个小镇的。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内侧的伤疤，那是两年前一次醉酒后的"纪念品"。程屿转身走向角落里的那架旧钢琴，这是整栋房子里他唯一舍得花钱的东西。
　　指尖落在琴键上的瞬间，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太阳穴炸开。又是这样，每次试图创作，那些声音就会回来——观众的嘘声，评委的冷笑，还有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过气""江郎才尽"。
　　"砰！"
　　程屿的拳头砸在琴键上，发出刺耳的不和谐音。玻璃杯被扫落在地，碎片四处飞溅。他抓起还剩半瓶的威士忌，仰头灌下一大口，酒精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胸口的躁动。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窗外有个身影。
　　雨幕中，一个穿着深蓝色校服的少年蹲在巷子对面，湿透的刘海贴在额前，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帆布包。最让程屿惊讶的是，少年耳朵上挂着一个显眼的助听器。
　　"看什么看？"程屿猛地推开窗户吼道。
　　少年明显被吓了一跳，却出乎意料地没有逃走。他慢慢站起身，犹豫了一下，然后打了一连串手语。
　　程屿皱眉："说人话！老子看不懂哑语！"
　　少年抿了抿嘴，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快速写下一行字，然后举到窗前：
　　「你刚才弹错的和弦...和我心跳的频率一样。」
　　程屿愣住了。他盯着那张被雨水打湿的纸，上面除了这行字，还画着奇怪的波形图。
　　"小聋子还懂音乐？"程屿嗤笑一声，却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少年两眼。对方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样子，皮肤很白，在雨中冻得有些发青，但眼睛异常明亮。
　　少年又写道：「我叫周予安。能让我进去听你弹琴吗？」
　　程屿想拒绝，但不知为何，他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