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许》禾火月白

16、番外四

　　番外四梦醒时分

　　「相逢是盛夏,

　　别离亦是盛夏,

　　他的小玫瑰却永远留在了盛夏。」「对不起,等不了你了。」

　　「许肆,除夕快乐!」

　　「除夕快乐,小老师!」

　　「原来是我家荞荞啊,真厉害。」

　　「阿许,我们一起还债,好不好?」

　　「我是不是把她弄丢了?」

　　「求求你,荞荞,别丢下我。」

　　「我们的未来,灿烂盛大,还很长。」「没机会了,我没有时间了。」

　　......

　　所有的事物开始模糊,坍塌。

　　好像那满院玫瑰也不复存在。

　　哪有什么八年啊?

　　八年前她就死了。

　　2017 年她就死了。

　　哪儿有什么 Q 大?求婚?

　　这不过是许肆的臆想。

　　哪儿有什么平行时空?

　　这只不过是姜知许妄想的情节。

　　一切的一切,又和原来一样冰冷。

　　自由的灵魂被困在那一方小小的盒子里。

　　迎接他们的,是一幅黑白相框。

　　照片中的那个女孩，八年前就死在了医院。

　　纵使一遍遍地拨号、发消息,得到的结果也只能是

　　——直无此人。

　　......

　　上天好像偏和姜知许作对。

　　她的人生从来不是一帆风顺。

　　好不容易有了个疼她的人,却猝不及防地离她而去。

　　为什么又凭什么呢?

　　她好像做了个冗余的漫长的梦。

　　梦到小小的她独自站在雨中,没人撑伞。

　　梦到鲜红的不及格的试卷,没人理她。

　　她被逼上绝境,竟无一人袒护。

　　荒唐又可笑。

　　小知许站在灵柩旁边,眼尾泛红。

　　她刚哭过一场,所以声音都艰涩嘶哑。

　　那年不过她才不岁,却承受了太多。妈妈的遗照上面容和蔼可亲。

　　可于她而言却是那么冰冷。

　　她曾经也品学兼优,乖巧听话得像条小狗。

　　可后来却觉得，读书也再没了意义。

　　她却不知从何时起变得冷漠无情,不善言辞。

　　画面突然支离破碎,变得光怪陆离。是江荞面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

　　接着，又是她被人推进太平间。

　　她去碰她的手,却冰凉刺骨。

　　然后大哭,葬礼。

　　她的心脏突然一阵绞痛。

　　「阿许,

　　后悔遇见我吗?」

　　「不后悔。」

　　她从牙关里拼命挤出几个字。

　　身体却像遭受侵蚀一般粉身碎骨,失重的感觉再度袭来。

　　无力地任身体下坠下坠再下坠,沉入深海。

　　没有呼吸,双耳发鸣。

　　她挣扎着醒过来。

　　呼吸变得十分急促。

　　钟表在夜光中显现。

　　「2:00。」

　　她念叨了一句。

　　多么希望不是一场梦。

　　她以为她死了是假的。

　　可墙上的照片分明告诉她:你疯了。「她会回家找我的。」

　　她开心地想。

　　可现实却悲凉至极。

　　......

　　「等等我,再等等我!」

　　姜知许拼命向前跑。

　　可江荞却越跑越快。

　　她声嘶力尽,却也追赶不上她。

　　尽管她知道这是梦。

　　仅仅是一场梦。

　　她想再去抱抱她。

　　却透过了她的身体。

　　哦,

　　她忘了,

　　她早已不在了。

　　……

　　如果遇到爱的人,记得拉住她的手。

　　小时候姜知许抱着母亲的遗照。

　　长大后姜知许抱着江荞的骨灰盒。

　　江小狗,说好是一辈子的好朋友,为什么不再等等我?

　　她看到她的墓前被扫得干干净净。心里一笑放下了她的花。

　　头顶却不知何时更多一把黑伞。

　　「你也来看她了?」

　　「嗯。」

　　那道声音极轻。

　　路依然长,却无故人。

　　2025.2.13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