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守往生道》franceswu

10、失守往生道（最终章） 来到这里已

　　“我想我是要走了”。
　　“去哪里。”X很安静地问。
　　“我也不知道。换个地方，换种语言，或者换一种存在的方法。”
　　“我早猜到有这一天了。”他的微笑很清淡。
　　按照他的说法，我就是从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来，到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去。之间的一个短暂间隔，被他强有力地占去了。

　　“其实那首《□□》我已经写好了呢。”X歪着头说。
　　“……你真的写了！！”
　　“你一定会骂人，所以还是不要看了。”
　　“那我就不看了。”我紧接着说。作出一副一点都不好奇的满不在乎的样子。
　　“真的不看了？”X追问。
　　“恩。我不要看。”
　　“真不给面子。”
　　“还是不看。”我忍不住大笑。
　　“不后悔？”
　　“完全不后悔。”
　　“那好吧。祝你好运。”X没有多问什么，这是我们之间的默契。

　　过了几天，我又碰到了X，他说以为再也看不到我了，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塞给我。

　　“你还是硬要给我读你那首《□□》？”
　　“不是啦。”X不好意思地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张纸还是从一张活页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看得出撕得很急，还缺了个角。我心想，妈的一点诚意没有。可是这一刻，我却很想拥抱他，用一种人类的表达爱的方式，给我的，同类。
　　可是我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我想感谢他的不质疑，因为我不喜欢被问及太多的为什么。
　　“谢谢。”我还能说什么好。

　　我终于离开了。走向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世间万物相生相对，若不是路过此处，便不会知道原来的星球只有黑暗。
　　若不是生命即逝，便不会懂得存在的意义与欢乐。
　　若不是亲历绝望，便永远不会发现，即时当时未能察觉，快乐也真的一度存在过我生命。

　　终于觉得，我在写一本关于自己的小说。
　　一度以为我是个没有故事的人，其实我错了，那些或许并不怎么跌宕起伏的情节，终于在眼前变得清晰的时候，我觉得，我的小说已经接近了尾声。

　　走在初冬的冷风里，我读着他送给我的词。这家伙头一次地写一首正儿八经的词给我，内容正经过头了，让我想吐更想哭。
　　我捏着这张纸片，在深夜的大街小巷里游荡着。那张纸片已经捏成了小小的一团，似要融化在我掌心里，因为我可以感受到它的温度。

　　万圣节的灯火熄灭。我扔掉了本想给他的信。
　　我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直射进来。我竟然能感到这种光线穿透我身体时，那种温暖的感觉，是一种仅有一次的美好。
　　这是我一生中见过的最美丽的场景。
　　我哭了。来到这里已一百二十八年零七十四天，我第一次流下了眼泪。

　　《往生道》

　　是谁迷路宇宙
　　还是前世阴谋
　　恒河光年几千
　　同游于这星球

　　待今日以后
　　往生之道本无永久
　　知多少快乐与你同气相投
　　抑或同病相守

　　若今日以后
　　往生之道也会失守
　　若最大意义不存在也足够
　　描出流年伤口

　　（祝你走到哪里都快乐。 X敬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