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霜》不爱吃菌

3、禁地之约

　　子时的玄天仙宗后山，雾气如活物般在石缝间游走。南宫逸轩的白衣在月光下泛着冷蓝，腰间玉牌发出淡淡青光，驱散着周围越来越浓的阴气。

　　"少主确定要带我这个新人来禁地？"墨凌跟在两步之后，声音里带着惯常的轻佻，"万一我吓得抱住您怎么办？"

　　南宫逸轩头也不回："那就剁了你的手。"

　　墨凌低笑，目光却警惕地扫过四周。越往深处，空气中那股令他血脉躁动的气息就越明显——这里肯定镇压着与魔族相关的东西。

　　转过一道峭壁，眼前豁然开朗。圆形祭坛中央矗立着一块漆黑石碑，上面缠绕着七条刻满符文的锁链。碑前插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剑身没入地面三尺。

　　"这是..."

　　"三百年前那场仙魔大战的遗物。"南宫逸轩突然转身，玉霄剑毫无征兆地出鞘，直指墨凌咽喉，"现在，告诉我你身上为什么会有魔气波动。"

　　剑尖在墨凌喉结前寸许停住，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剑气刺破空气带来的细微震颤。月光从侧面照来，在南宫逸轩长睫下投出一片阴影，那双总是冷若冰霜的眼睛此刻竟带着几分...期待？

　　墨凌缓缓抬起双手作投降状，颈间银链随着动作从衣领滑出——吊坠是一枚暗红色鳞片，此刻正微微发烫。

　　"少主明鉴。"他故意让嗓音带上委屈，"属下只是半妖之体，月圆之夜难免有些气息外泄。"说着指了指自己眼睛，"您看，就这点微末血脉。"

　　南宫逸轩剑尖未动："半妖？"

　　"家母是青丘狐族。"墨凌面不改色地扯谎，瞳孔在说话间渐渐拉长成兽类的竖瞳，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光泽，"所以才能模仿少主的剑法——狐族最擅偷师。"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青丘狐族确实有模仿天赋，且属于正道灵兽。南宫逸轩的剑稍稍后撤半寸："为何隐瞒？"

　　"怕被当成异类赶走啊。"墨凌忽然抓住南宫逸轩执剑的手腕，在对方震怒前迅速将那只手按在自己颈侧，"您摸，心跳没加速，说明我没说谎。"

　　这个动作太过大胆。南宫逸轩本该立即抽手，掌心下传来的搏动却让他一时怔住——触感温热，血管在皮肤下有规律地跳动着，确实...没有异常加速。

　　直到他抬眼对上墨凌近在咫尺的目光。

　　那双眼睛在暗处完全变成了兽瞳，却带着人类绝不会有的赤裸渴望。南宫逸轩突然意识到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睫毛，呼吸交错间全是墨凌身上那股松木混着铁锈的气息。

　　"少主的手...好凉。"墨凌喉结在他掌心下滚动，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要不要属下帮您暖暖？"

　　"放肆！"南宫逸轩猛地抽手，玉霄剑在空中划出寒光。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墨凌颈间的鳞片吊坠突然红光大盛，与此同时，祭坛中央的铁剑剧烈震颤起来，锁链哗啦作响！

　　"小心！"墨凌一把搂住南宫逸轩的腰暴退数丈。几乎在同一秒，一道黑气从铁剑中迸发，擦着两人衣角掠过，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

　　南宫逸轩还未来得及挣脱，就感觉环在腰间的手臂肌肉骤然绷紧。墨凌后背衣衫被某种力量撕裂，露出大片肌肤——以及一个正在渗血的诡异咒印。

　　六芒星中央贯穿一柄小剑的图案，正是南宫家秘典中记载的"弑主之咒"！传说中被下此咒者，终其一生都会弑杀所认之主。

　　"别看..."墨凌声音突然虚弱下来，试图转身遮掩，却踉跄了一步。南宫逸轩下意识扶住他，手掌触及的后背滚烫如火。

　　铁剑的异动已经停止。南宫逸轩盯着那个咒印，脑中闪过无数念头，最终只是冷声道："能走吗？"

　　墨凌勉强点头，却在迈步时一个趔趄。南宫逸轩沉默片刻，突然拽过他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禁地异动需立即上报，你若死在这里，我还要写报告。"

　　墨凌闷笑，重量却实打实地压了过来："少主教训得是..."

　　回程路上，南宫逸轩余光瞥见墨凌悄悄将一块沾血的碎石踢入草丛。他假装未见，却在经过时袖风一扫，将那石块收入袖中。

　　血迹在月光下泛着不祥的金色——这绝不是狐族该有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