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霜》不爱吃菌

2、规矩与挑衅

　　辰时的听雨轩笼罩在朦胧烟雨中。南宫逸轩站在廊下，望着檐角滴落的雨珠，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那个叫墨凌的新随从，让他隐隐不安。

　　"少主。"

　　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南宫逸轩手指一顿，没有回头。

　　墨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廊柱旁，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青石板上洇开深色的痕迹。他今天换了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束着暗红色纹带，比昨日选拔时更添几分凌厉。

　　"迟了三息。"南宫逸轩冷冷道。

　　墨凌挑眉，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路过膳堂时闻到新出的桂花糕香气，想着少主或许喜欢。"

　　油纸包打开，还冒着热气。南宫逸轩瞥了一眼，面无表情："我不食俗物。"

　　"那真是可惜。"墨凌也不恼，自顾自拈起一块送入口中，舌尖故意扫过指尖，"甜而不腻，软糯适中...少主确定不尝尝？"

　　南宫逸轩转身走向书房："跟上。"

　　书房内，檀香袅袅。南宫逸轩在案前坐下，取出一卷竹简："既为我的随从，需守三条规矩。"

　　墨凌站得笔直，眼底却藏着玩味："请少主示下。"

　　"第一，未经允许，不得踏入我周身三尺之内。"

　　"第二，不得擅自动用我的物品。"

　　"第三——"南宫逸轩抬眼，目光如剑，"不得对我有任何隐瞒。"

　　墨凌嘴角微扬："属下斗胆问一句，若是有正当理由呢？比如...少主衣冠不整时，属下能否帮忙整理？"

　　南宫逸轩手中竹简"啪"地合上："放肆！"

　　剑气瞬间迸发，案上宣纸无风自动。墨凌却纹丝不动，连嘴角的笑意都没变："少主误会了，属下只是想知道规矩的...边界在哪里。"

　　他说话时，右手忽然抬起，在南宫逸轩反应过来前，指尖已经掠过他的肩头："比如现在，少主肩上落了片花瓣。"

　　一朵细小的海棠花从他指尖飘落。

　　南宫逸轩瞳孔骤缩——以他的修为，竟没完全看清墨凌的动作！更诡异的是，当墨凌靠近的瞬间，他体内自动护主的剑气居然...退缩了？

　　"再有下次，断你一指。"南宫逸轩寒声道，耳根却因被近身而微微发热。

　　墨凌后退半步，恭敬行礼："属下谨记。"

　　"去院中练剑。"南宫逸轩起身，"我要看看你的底子。"

　　雨已停歇，院中青石上水光粼粼。南宫逸轩抬手召出三把玉剑，在空中划出复杂轨迹："'流云三叠'，看好了。"

　　玉剑如游龙飞舞，时而如细雨绵绵，时而如雷霆万钧，最后三剑合一，在虚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剑痕。这是玄天仙宗入门剑法中最高深的一式，寻常弟子需苦练三年方能小成。

　　"你来。"南宫逸轩收剑，准备看墨凌出丑。

　　墨凌却笑了："少主这一式'流云三叠'，似乎与典籍记载有所不同？"

　　南宫逸轩心头一跳——他确实在传统剑招中融入了南宫家的独门变化，但这改动极其细微，连他师尊都未曾指出。

　　"少主的第三剑回转时，手腕多了一分上扬。"墨凌边说边取出自己的佩剑——一把看似普通的黑色铁剑，"像这样。"

　　他起手式与南宫逸轩一模一样，三剑连出，竟有七分神似！虽然灵力运转稍显生涩，但那独特的腕部变化被完美复刻。

　　南宫逸轩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

　　这不是模仿，这是...剑道通明！传说中只有剑心通灵者才有的天赋，能一眼看穿剑法本质。整个玄天仙宗，拥有这等天赋的不超过三人。

　　"谁教你的剑法？"南宫逸轩声音更冷了。

　　墨凌收剑，额角有细密汗珠——显然这一式对他消耗不小："小时候遇到过一位游方道人，教了些皮毛。"他眨眨眼，"不过比起那位道人，少主的剑...更让人心驰神往。"

　　这明显是敷衍之词。南宫逸轩盯着墨凌看了许久，忽然道："今晚子时，随我去后山禁地。"

　　墨凌笑容一僵："禁地？"

　　"既然要做我的随从，"南宫逸轩转身，白衣在风中轻扬，"就别怕危险。"

　　直到南宫逸轩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墨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虎口处有一道细微的灼伤痕迹，那是模仿南宫家剑法时被剑气反噬的证明。

　　"南宫逸轩..."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血色一闪而逝，"你的剑，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转身准备回房时，墨凌突然嗅到一丝异样的气息。他脸色微变，迅速闪入自己房间，反手布下三重隔音结界。

　　房间角落的阴影里，一个模糊的人影缓缓浮现："尊上，您玩够了吗？"

　　墨凌的眼神瞬间变了，不再是面对南宫逸轩时那种带着调笑的轻浮，而是某种居高临下的冰冷："我说过，不要擅自来找我。"

　　"但月圆之夜将至，您的血脉..."

　　"滚。"

　　黑影瞬间消散。墨凌站在原地，右手不受控制地长出尖锐指甲，又被他硬生生逼回。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紫色符箓点燃，灰烬落入茶杯，一饮而尽。

　　门外，南宫逸轩站在拐角处，手中测灵盘疯狂旋转，最终指向墨凌房间的方向。他微微蹙眉——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应到了一股阴冷的魔气，但转瞬即逝。

　　"墨凌..."南宫逸轩收起测灵盘，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你到底是什么人？"